第一百三十章 曾是兩情最真時（六）
什麽叫做絕殺，淩奕寒這個就叫做絕殺，一句話差點讓顧長歌連筷子都沒拿住。
說話能力什麽的，早就已經喪失了，顧長歌艱難的咽了口口水，感覺現在看一眼淩奕寒都是罪過。
怎麽說呢？是不是她現在懷孕了，所以導致情緒什麽的比較豐富？
“殺人？那我可是罪過了，得害多少無辜的人，我現在每天都掉頭發。”
雖然顧長歌很顯然的是在轉移話題，但是淩奕寒還是被她給逗笑了。
“好像是真的，你現在頭發卻是是挺容易掉的。”
淩奕寒不停的往顧長歌的碗裏夾菜，菜都快要滿出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淩奕寒越是沒有反應越是笑得溫柔，顧長歌的心裏越發的發毛。
低頭快速的扒飯，然後就成功的把自己給噎著了。
劇烈的咳嗽聲傳來的時候，淩奕寒很是淡定的承了一碗湯送到顧長歌的麵前。
看她吃的那麽快的樣子，淩奕寒就覺得她一定會噎到。
噎得實在是難受死了，顧長歌端起麵前的湯喝了兩大口，終於把卡在喉嚨裏的那個東西給衝下去了。
呼吸好不容易順暢，胸口還是堵得有點疼，顧長歌撫著胸口眼淚汪汪的抬頭。
然後就那麽不期然的撞進了淩奕寒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不知名的情緒翻滾，心疼，溫柔，難過，悲傷，退讓。
顧長歌竟然一時識不清，隻覺得心跳猛然漏了一拍的樣子。
兩個人時間靜止一樣的對視了一會兒，顧長歌忽然笑了出來，勝利一般的笑著。
這一下輪到淩奕寒懵逼了，顧長歌的這個笑實在是美的讓人心動，也讓人心驚。
“你知道嗎？那種分明知道自己被欺瞞的感覺，明明知道你有事情瞞著我，而且是和自己息息相關的事情。
但他就是想方設法的想要瞞著你，不想讓你知道。
你體會到了嗎？那種絕望？”
顧長歌其實真的被淩奕寒那個怪異的氣場給弄得瞞不下去了，但是就算智商似乎不太在線，但是還是不能輸得太難看。
所以顧長歌就這麽絕地反殺了！！
淩奕寒被弄得一愣一愣的，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什麽叫做絕地反擊，顧長歌簡直要被自己帥哭了。
“以牙還牙，也是時候讓你體驗一下當時我的心境了。”
顧長歌剛剛被嗆得難受，而且也確實吃飽了，所以就將麵前的碗一推，站起來轉身就走。
火紅的裙擺張揚著豔麗，飄逸的薄紗消失在轉角處。
獨剩淩奕寒一個人坐在那裏實話。
一扇門隔絕了兩個人，顧長歌無力的趴在床上，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什麽是愛？男女之間的情，或許以前她從來都沒有真正的明白過，或許是淩奕寒教會她的。
所謂的拿不起也放不下，所謂的就算自己遍體鱗傷，也希望他能夠好好的。
她雖然一次一次的受傷，可還是忍不住的想著他，念著他，直到今日還不惜將曾經的傷疤赤.裸裸的撕開。
她愛他，愛到無法自拔，愛到不惜要欺他，瞞他，雖然知道會傷他，但是有些事情他不知道是不是會更好？
或許當時的他，也是和她現在一樣的心境呢？
什麽是愛到無法自拔？就是自己受了傷，卻忍不住為他找借口。
真不知道值不值得。
“值得吧？如果為了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顧長歌撫摸著自己還沒有隆起的小腹，哭著笑了出來。
這是上天送給她的，最珍貴的禮物。
一扇門隔開的不止是人，還有情緒。
可是悲傷是可以蔓延的。
悲傷？淩奕寒被那種不具名的心頭酸澀給嚇了一跳。
這種被稱之為悲傷的情緒他有多久沒有過呢？大概從那年他母後過世之後他便再沒有這種情緒了吧？
門口有個黑色的人影出現，顧長歌立刻警覺起來。
淩奕寒的生意飄散著一絲淡淡的悲傷還有不忍，“你還好嗎？”
“我很好，我可以很好。淩奕寒，有很多事情你都不願意告訴我，設身處地，我也是。
我很好，真的，隻是有些事情我不想讓你知道罷了，你也沒要必要知道。”
顧長歌抱著柔軟的被子，全是他的氣息。
“我知道，你想說，就不要說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去處理影帶回來的那些軍報。”
腳步聲漸漸的遠去，顧長歌竟然覺得顯得有些虛浮，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心裏有一口渾濁的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憋得淩奕寒難受的狠。
失魂落魄……
影被自己腦袋裏鑽出來的這四個字給嚇壞了，失魂落魄怎麽可能會出現在自家主子身上呢？
但是他現在散發出來的這股心不在焉滿是頹廢的氣息不是失魂落魄是什麽？
該匯報的都匯報了，但是主子似乎在發呆根本就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麽的樣子。
直到空氣沉默了足夠久，淩奕寒才猛然回過神來，太陽穴突突的跳，疼的有些厲害。
“就這些？”
“是，暫時隻知道這些消息，而且據說慕容憬雖然隻是納了一個側妃，但是陣仗非常的大。”
雖然知道淩奕寒似乎不是很喜歡慕容憬這三個字，但是這件事真的非同小可。
而且那位燕家的遺孤，出現的實在是太過於詭異了。
“好，我知道了，告訴煙，讓她密切的注視著慕容憬的一舉一動。
再派國使將這個東西送到燕國五皇子，慕容恒的手上。
親手交到慕容恒的手上。”
一個小巧的盒子落在影的手上，他一時之間有些茫然，什麽東西需要遣送國使？而且還是要交到慕容恒手上。
“可是皇上，派遣國使需要一個正當的……”
“這還需要我來教你？”
“諾！屬下這就去辦！”
影被淩奕寒突然散發出來的殺氣給弄得渾身起了好幾層雞皮疙瘩，捧著那個小盒子跑的特別快。
夜很長……特別長，長到所有的軍報都看完了，還隻是月上中梢而已。
長到把所有要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完了，還沒到三更。
這漫漫長夜，一個人，到底要怎麽過啊？
書房裏也有一張榻，枕頭被子都好好的，但是太過於冰冷了。
讓他獨自一個人如何入睡。
顧長歌本來就嗜睡，而且還大哭了一場，眼睛紅紅的，苦累了就直接趴在繁亂的被子上睡了。
淩奕寒從窗戶跳進去的時候，就借著月光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以一個高難度的動作趴在床上。
她身體那麽涼，還不好好睡覺，這個丫頭啊，如果當真這樣睡了一覺，明天還不得生病啊。
淩奕寒悄悄的走過去，溫柔的將她抱起來，解開外衣，脫了鞋子放進被窩裏。
大概是已經習慣了淩奕寒的氣味吧，顧長歌在睡夢中，輕輕的嚶嚀了一聲之後，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那個小小的聲音，讓淩奕寒嚇了一跳，動作一下子都停了，直到看到她在他的臂彎裏又沉沉的睡過去，他才放下心來。
心軟的一塌糊塗，可是卻又細密密的針紮在上麵，一下一下的痛。
他曾瞞過她的事情，雖然想過她會難過，可總覺得不告訴她其實也沒什麽，而且總覺得可以兩全其美的解決了。
雖然後來他發現自己錯了，但是直到今日他才是真的發覺自己錯的離譜。
那種全身心的投入和信任，雖然兩個人都應該有獨立的空間，但是有些事情在發展自己被欺瞞了以後那種近乎於狂暴的難過真的很令人絕望。
原來自己當初是這樣對待她的，才讓她積攢了那麽多的失望和絕望之後變得不能原諒。
他還怎麽開口追問她呢？他現在根本就沒有辦法開口去問她啊。
想想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就覺得混蛋的不得了。
隻能越發的心疼她了，看著她在自己臂彎裏熟睡的麵孔，淩奕寒已經不是想殺人了，而是想將自己剁碎。
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到底讓她承受了多少的傷害啊？
顧長歌自從懷孕了之後就睡得很沉，用淩奕寒的話說，就是本來害怕打雷可是現在打雷都打不醒。
隻要趁著你睡著了就連剛入門的小毛賊都能把你偷走。
這話說的真是一點兒都沒錯，因為在淩奕寒懷裏睡了一夜的顧長歌自己是一點覺悟都沒有。
第二天一早在暖和的被窩裏醒過來的時候，顧長歌還迷糊了好一陣。
直到完全清醒過來，才發覺有人給她脫了衣服和鞋子還給她蓋上了被子。
根本就沒有思考，顧長歌就知道是淩奕寒，雖然房間裏根本就沒有絲毫淩奕寒存在過的痕跡。
或許是一骨碌爬起來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外麵侯著的小丫頭立刻就開口了，“夫人，您醒了嗎？要洗漱更衣嗎？”
“進來吧。”
一整排的小丫頭端著各式各樣的東西魚貫而入，一時之間竟然讓顧長歌生出了一種，她還是公主的錯覺。
“淩奕寒呢？”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雖然昨晚不太愉快，但是早上見不到他，竟然還有些不習慣。
“先生今日一早便進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