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若是兩情相當時（一）
淩奕寒嘴角邪氣的笑，讓顧長歌覺得熟悉又陌生，正常來說淩奕寒是不會有這麽有人情味而且是邪味兒的表情的，但是吧……她好像也不是沒見過他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顧長歌默默的咽了口口水，實在不是她心誌不堅，隻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淩奕寒長得那樣的好，又做出那樣讓人把持不住的表情。
她也是一個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好吧？
但與此同時顧長歌也是一個記仇到睚眥必報，倔強到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人。
所以她溫婉一笑，笑得淩奕寒幾乎都要以為她是一個久盼夫歸的小娘子了。
隻是顧長歌後頭的話卻是讓他透徹心扉的冷，她笑著對他說，“我怎麽覺著我從未見過真的你呢？”
不是玩笑，她說的異常認真，認真到他來時預想的一切此時都無法進行下去，他無法抱著她盡情的繾綣，他也無法斟酌在何時告訴她，他很想她才不顯得突兀。
顧長歌想淩奕寒嗎？當然會想，想到她自己都不屑欺騙自己，不是那種刻意的想念，而是一種占據，明明在思考其他的事情，但是就是會不自覺的想到，如果是他……
哪裏都是他……
可是對她，她卻又有那麽多的不能原諒，她和他行至今日，不過是他步步精巧的算計，她入了他的局，所以直至今日她還是逃不過他的那盤棋。
顧長歌依舊是笑著的，笑得眉目如畫，笑著看他慢慢的退開，在窗前站好，和她拉開了禮貌卻不安全的距離。
她換了一個姿勢，跪坐在床上仰望著他。
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她從來都隻能仰望他的，可是今日他又一次騙了天下，出現在了這裏。
他為什麽來，顧長歌說自己不清楚，怕是沒人能信。
他或許對自己動了真情。
心裏有些酸酸的，也有些苦苦的，其中還雜糅著一些甜。
顧長歌不知道自己是一個什麽樣的心態，她隻知道她此刻並不能放手去愛他，她不能因他的一絲輕易而將曾經受過的傷棄之不顧。
“魏燕雖然沒有爆發大的戰爭，但如果，你向容錚保證二分天下的話，他應該有足夠的能力去管齊國的事。”
顧長歌冷不防的冒出這樣一句話，讓淩奕寒沒由來的心寒，她此刻的樣子像極了那些揮斥方遒的謀士。
“多謝楚皇陛下發動數十萬大軍替我轉移蕭衍的注意力，如若有朝一日，我真的重奪帝業，以我一個女子之身，自是無法繼承。
倒是，定將大秦八百裏山河，拱手相讓。”
拱手相讓！第二次，這是她第二次與他說這樣的話，坦坦蕩蕩！
他瞬間就怒了，怒不可赦的那種怒，怒到想要將她徹底的撕碎，把她那顆心掏出來好好看看，到底是個裏麵都裝了些什麽。
顧長歌自然感覺到了淩奕寒鋪天蓋地的怒氣，但是她……無所畏懼。
他這樣陰氣的一個人，這樣外化的怒雖然具有無比的震懾力，但卻不是最可怕的，她最怕的就是他陰測測的算計她。
在他的怒氣之中，她的笑意不改，反而更加深重了幾分，“所以，楚皇陛下今日來此是來做什麽的？何故放著那數十萬大軍與不顧呢？”
用咬牙切齒來形容現在的淩奕寒當真是一點都不為過，這個世上還有比顧長歌這丫頭還會明知故問的人嗎？
若不是她在這裏，他何故快馬加鞭跑來這裏。
但是氣得自己整個心肺都疼，卻又對她無可奈何！
淩奕寒麵無表情的轉身離去，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他怕他在停留在這裏一刻，他就要上去將那個小丫頭給撕碎咯。
氣場遠去，連空氣裏的味道都淡了，顧長歌突然倒在床上笑得不能自已，把淩奕寒氣成那個樣子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讓你利用我！讓你欺我，瞞我，傷我！讓你仗著自己有權有兵，就為了自己的野心算計她！讓你明明袒露心思之後還恬不知恥的利用她的信任！
當她顧長歌是好欺負的嗎？自己明明就喜歡上她了，還不對她好一點！非要你也嚐嚐撕心裂肺的感覺才行。
顧長歌抱著被子在床上打滾，著實的樂不可支，哈哈哈哈！
她自然還是在歲淩奕寒做過的事情有些無法釋懷，但是她這些日子閑下來想過很多，其實她清楚的知道淩奕寒那純粹的目的，但是她真的無法理解他有些做法。
在他身邊她真的改變了很多，以前的她都是別人來哄著她的，但是現在的她卻在小心翼翼的揣測這他的心思，並且心甘情願。
可是他似乎卻從來沒有改變過，嘴裏說著，我似乎愛上你，說著我們坦誠相待，可是心裏想的卻還是他的天下一統，江山社稷。
所以她覺得，他不僅僅陰狠，他還虛偽，他會是一個好的帝王，但絕不是一個好的夫君。
所以站在一個女子，一個喜歡他的女人的角度上，對他的每一個做法都帶著一絲讓她心痛的感覺。
直到，剛剛，他出現在她的麵前，她才猛然間發現，其實他也是有所改變的吧，這麽瘋狂的事情，以前的淩奕寒怎麽可能做得出來。
所以，其實他還是保留了一些小哥哥的美好的品質的吧。
但是她還是要報複，不然她會不痛快的。
今日淩奕寒天還沒亮突然出現已經將影的三魂給嚇沒了，此時跟在滿身怒氣的淩奕寒身後，他已經是個七魄也走了的行屍走肉了。
或許是生平第一次，如此的情緒失控吧，淩奕寒發現自己那非人的情緒調節能力失控了。
他千裏迢迢來到這裏，因為想見她，因為擔心她，因為怕她一個人去做那麽危險的事，會出事。
他幾乎都是抱著誠信道歉的態度來的，結果她呢？
那天晚上說過的話竟然一字一句全部當真了，客客氣氣的戴著一張假麵具跟他說著一些謀心謀權的話！
真的要決然成這個樣子嗎？
淩奕寒真的是前所未有的挫敗。
影覺得這個氣氛異常的微妙，那裏微妙呢？一整天，皇上和顧長歌一共遇見了三次，兩個人都是非常有默契的將對方視而不見。
可是總覺得皇上陰氣沉沉的，但顧長歌卻陽光明媚，若無其事。
所以兩個人是鬧矛盾了？可是即使鬧矛盾也不應該是皇上這麽低氣壓啊，皇上不是從來都不外露情緒的嗎？
顧長歌異常愉悅的欣賞著淩奕寒那股揮散不去的低氣壓，他誠然是個隱藏情緒的高手，而且一向都是麵無表情的人，所以如果是跟他不熟的人，大概隻會覺得這個人怎麽這麽凶。
隻有跟在他身邊跟久了的人才會發現這根本不是正常狀態。
傍晚的時候，影收到一份急報，魏燕爆發了第一場規模較大的正麵衝突，死傷在千人以上，而且據說這場戰爭是慕容憬主動挑起的。
“慕容憬？”顧長歌承認她不是故意偷聽的，所以從假山後頭鑽出來她也是光明正大的。
這是她這不輕不重的三個字，讓影覺得忽然雨過天晴了！？他偷偷的瞟了一眼身邊的淩奕寒，真的！臉上滿布的烏雲竟然不見了。
顧長歌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得意了一下午的她一時間覺得有些頭皮發麻，但是！她絕不是那麽輕易就會被嚇到的人。
她曾經在極度不信任的情況下真的是把淩奕寒想的要多不堪有多不堪，所以他現在做出什麽事來，她都不覺得奇怪。
“燕國現在的兵力根本就不足以和魏國抗衡，慕容公子為什麽會主動挑起戰爭呢。”
顧長歌無視淩奕寒的存在，她這話是問影的。
影隻覺得自己被卷入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如果不能盡早抽身的話，隻會枉死。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慕容太子在這場戰爭中取得了勝利，用三千人去對魏國的近八千人，雖然死傷過半但是卻全身而退了，並且造成了魏國近兩千人的傷亡。”
一場並不完美的以少勝多，慕容憬有計謀，但是這場戰爭卻像極了一場豪賭，賭的是綠衣。
短短時間沒，顧長歌心中翻過萬千溝壑，等她再次抬頭，影早就不見了蹤影，隻有麵色越發晴朗的淩奕寒還站在那裏。
顧長歌不怕死的還要上前招惹他，“楚皇陛下對這件事怎麽看？還有，陛下以為我什麽時候動身去常安為好？依我之見，陛下不應離營太久。”
顧長歌衣服老謀深算，我為你好的樣子，特別的欠揍，但是並沒有能夠再一次的激怒淩奕寒。
他微微向前邁了一小步，把顧長歌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裏，給人十足的壓迫感，“盛世公主說的很有道理，不如都今晚出發。
隻是不知公主要朕看什麽事情，慕容太子還是慕容太子打的這場仗。”
淩奕寒不過就是神色如常的說了幾句話而已，顧長歌卻在心裏警鈴大作，不妙不妙，為什麽有一種要輸的感覺。
“我自認為還是比較了解慕容太子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