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終於自由了
龍飛和舒亞就在老爺子出院那天抵達了龍潭。
出院前一晚，蘇杭留在醫院陪床。龍嘯天拉著他的手，要蘇杭陪他聊聊天。蘇杭痛快地坐在了床邊，一邊給龍嘯天剝橙子，一邊聽他老人家說話。
「蘇杭，你喜歡張傳喜嗎？」龍嘯天突然的發問，讓蘇杭一愣。
蘇杭沉默了。如果在之前他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可是經歷了那天對龍昭脫口而出的表白，蘇杭整個人都亂了。
從那天起，他見到龍昭，總是各種不自在。好在他是在扮演舒亞，不至於被龍昭看出什麼。他以為，過幾天自己會清醒過來。但是，事實卻與他預估的完全相反。那種感覺，竟然毫不理性的肆意蔓延，把蘇杭折磨的亂七八糟。過去跟龍昭發生過的點點滴滴，所有的壓抑的情感，如洪水一般泄洪而下。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犯賤，不明白這種情感到底起源於什麼。
聽到龍嘯天這麼一問，他竟然滿腦子都是龍昭的音容冷貌。
「嗯？」龍嘯天見蘇杭發獃，又問了一句。
蘇杭清醒過來，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既然不喜歡，就不要勉強。欠張傳喜的那筆錢，我替你還。」龍嘯天淡淡的說道。
蘇杭整個人都呆了。他剛才說什麼？替自己還債？那可不是幾百上千萬的金額！
「不行！老大，我不值得你這樣做！」蘇杭激動的說道。
「傻孩子，我馬上就要做你乾爹了。子債父還，天經地義。欠我的，總比你欠一個外人的強吧。」龍嘯天道。
蘇杭鼻子一酸，眼睛濕潤了。
「老大，我蘇杭何德何能，得到您如此厚愛。我……」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其實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糾結張傳喜的這件事。尤其是發現自己對龍昭的感情后，更是越來越困頓。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償還那份恩情。如果龍嘯天真的可以幫他還了債，他便真的沒有後顧之憂了。可是，想起自己竟然對他的兒子起了心念，蘇杭心裡又泛起了濃濃的愧疚。
「不僅僅是厚愛你，也是替龍昭還債。」龍嘯天嘆了口氣道：「龍潭雖說行走在黑白兩路，但是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一個義字。如果白白拿了中建的股份，那就是不義。龍昭路數野，我管不了他。但是我不能看著龍家的福德損在他一個人身上。」
蘇杭低著頭不說話。對龍昭，他已經感性超過了理性，失去了判斷力。他感激老爺子這樣傾力幫他，還不想讓他背上負擔。蘇杭抓著龍嘯天的手，很認真地說道：
「老大，我會用我的一輩子，來報答你的恩情。」
龍嘯天笑了，輕輕的拍了拍蘇杭的肩膀。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很緊張的朝蘇杭說道：
「壞了，我忘記跟張傳喜簽的協議有沒有鎖保險柜了。你趕緊，趕緊回去找找。這件事不能被龍昭知道，否則他一定不會放過你。」
蘇杭一驚，連忙收拾了收拾東西，朝家裡奔去。
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看到客廳里燈光昏暗，空無一人，蘇杭靜悄悄的上了樓。本想徑直去老爺子的房間，可是路過自己的房間時，卻發現半掩的門縫裡，露出了黃色的燈光。
蘇杭心裡沉了一下，輕輕的推開了門。只見那個佔據了他整個大腦的身影，正安靜的坐在他的床邊，目光憂鬱，不知道望著哪裡。看到他突然起身，蘇杭猛地退了一步，生怕被屋裡的人發現。只見龍昭在屋裡走動著，手摩挲著每一樣傢具，物品。掉了漆的桌子，老式的書櫃，落了灰的獎盃，和那一排排書和筆記本。
蘇杭只覺得心臟要從嘴巴里跳出來。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龍昭他.……他竟然會在自己的房間里.……
流連忘返！
看著龍昭拿起桌面上的照片，定定的望著照片里的人，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落了灰的玻璃表面。而後又將它擺放整齊，甚至整理了一下桌面。
他明明是有潔癖的！
蘇杭心裡最柔軟的部分被狠狠地觸動了。瞬間，他彷彿明白了什麼，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般，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蘇杭為自己得出的結論感到瘋狂。他踉蹌地逃離了這個地方，衝到了龍嘯天的卧室里，半晌都沒有緩過勁來。
不知道在那裡發了多久的呆，門突然被打開的聲音，嚇得蘇杭猛地站了起來。
「你在這裡幹什麼？」龍昭臉色陰沉的站在門口，語氣冰冷。
蘇杭恍然清醒過來，自己目前扮演的是舒亞。他穩了穩情緒說道，「龍爺讓我回來幫他拿點東西。」
跟在龍昭身後的阿同皺了皺眉頭，瞪著蘇杭說道：「拿東西需要這麼久嗎？」
蘇杭有些慌亂，兩隻手背在身後纏繞在一起，手指冰涼。
「如果你想從這裡窺探些什麼，我勸你死了心。龍宅上上下下，360度無死角監控，飛出一直蒼蠅，我都會一清二楚。」龍昭冷著臉說道。
就在這時，蘇杭的手機響了。
「喂，老大？你要的東西我沒找到。哦，好，那我明天早上再回去。」蘇杭掛了電話，舒了一口氣。
龍昭狐疑的盯著蘇杭，半天沒有說一句話。蘇杭只覺得背脊發涼，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明天他們就到龍潭了，你就不用再演戲了。早點休息吧。」龍昭說完，轉身走了。
蘇杭有點愣。不知道是不是出發點變了，他竟然從龍昭冷冰冰的聲音里，聽到了一絲悵然若失。
「兩兄弟沒一個省心的。」阿同抱怨了一句，轉身走了。
蘇杭倉惶的逃回自己的房間，緊緊地把門關上。想起剛才龍昭說的那句360度無死角監控，他頓時覺得毛骨悚然起來。這王八犢子竟然一直監視著自己，包括睡覺上廁所。靠！
想到這裡，方才那些感動和美好，頓時大打折扣。
他不敢表現出過分的熟悉，連忙洗完澡鑽進被子里蒙上頭。回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心還是不由得突突直跳。回想起那張精緻完美的臉，曾經那些親密接觸，蘇杭只覺得渾身燥熱。他真特么想自己解決一下問題，可是想起那監控，頓時有種陽痿的感覺。胡思亂想著，迷迷糊糊便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醫院。一群人歡歡喜喜的接老爺子出院。龍嘯天還是不能走路，後遺症讓他要不斷的做物理治療，才有康復的可能。剛剛到家，龍飛和舒亞到了。
看到兩個完全一模一樣的人站在自己眼前，所有的人包括龍昭，都有些眼暈。
舒亞和蘇杭裝作第一次見面的模樣，緊緊的擁抱在了一起。待大家進了家門，敘舊聊天的功夫，他們二人上了樓，徹底將身份矯正過來。
為了怕監控看出什麼，蘇杭示意舒亞一起進去洗澡。赤條條的出來各自換了乾淨衣服，誰也看不出換了還是沒換。
兩個人耳語了一陣，便下了樓。
換了新衣服的兩個人，完全把大家搞懵比了，沒有人認得出他倆誰是誰。王永興和張傳喜起鬨，開了賭局。舒亞的嘴角勾了勾露出一絲冷笑，而蘇杭的目光，則全部聚焦在龍昭的臉上。
大家興緻很高，唯有龍昭看不出喜樂。就在大家熱情高漲的圍著兩個人尋找蛛絲馬跡的時候，龍昭突然走上前來，抬手打了個響指。
這個動作，讓兩個人的臉色都變了。一個是驚慌，一個是憤怒。但是，誰都沒有動。
眼尖的頓時猜出了哪個是蘇杭，哪個是舒亞。王永興推了龍昭一把，奚落道：「還是你丫心眼兒最多。」
只見龍昭從懷裡掏出那張賣身契，當著所有人的面撕碎了它。不知為什麼，蘇杭竟然沒有一絲歡喜雀躍的感覺。
但是這一個舉動，的確讓在座所有人都皆大歡喜。這是龍昭送給龍嘯天最好的出院禮物，更是給張傳喜那10%股份一個交代，給舒亞的商業機密一個交代。同時，他和蘇杭之間的那條畸形的紐帶，也就此斷了。
「龍飛和舒亞都來家裡住！好不容易大家聚在一起了，這次回來都不準給我急著回去。」家宴上，龍嘯天特別高興。
「龍飛回來住就行了，我和蘇杭出去住就好了。」舒亞不想叨擾。張傳喜一直盼著這句話，連忙點頭附議。
「到了我的地盤上了，哪有讓你們搬出去住的道理。你跟蘇杭都搬來我這裡住，大家在一起多熱鬧。」龍嘯天提議。
「不要了老大，這麼多人住這裡，還不把你吵吵死啊。醫生說了，你這病一定要靜養。」蘇杭說。
「就讓舒亞和蘇杭住我那邊吧。契約都撕掉了，我又不會把他怎麼樣。」龍昭冷冷來這麼一句，倒讓一桌子人有些意外。
「就是就是，本來家裡就冷得像個冰窖，蘇杭再走了，就更冷清了。你要是不回來，那，那我也搬老爺子這裡來住好了。」阿同嚷嚷著助攻龍昭。
「聽說昭哥府上360度無死角監控，我們可不敢住進去。」舒亞冷冷來這麼一句，「要去你自己去，我要留在這裡。」
舒亞的話當然是順了龍飛的意，心懷鬼胎的他連忙開口說道：「舒亞不準離開我，他還得伺候我呢。老大，你這邊也沒那麼多房間，哥，你回去把您那攝像頭撤了行不？自個兒家裡還整這一套，有意思嗎？你把監控撤了，蘇杭回去住，ok？反正離著這麼近，就幾步路，你們倆兄弟又不是見不到，用不著天天粘著吧？」
龍昭沒有說話，抬頭忘了蘇杭一眼，道：「阿同，等會回去就把系統撤了。」
蘇杭心頭一怔，有些意外著龍昭的妥協舉動。他從未見過龍昭如此低姿態過。
「蘇杭！」舒亞和張傳喜都出聲制止他。
「我在那邊住的也習慣了，就還是先住那兒吧。工作上的事情也好跟昭哥多溝通。」蘇杭此話一出，龍昭的臉色明顯悅納了不少。只是聽到昭哥二字，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順耳。
飯桌上，大家都喝了不少酒。龍昭喝得格外多，也不知道他是高興，還是難過。蘇杭胃不好，只是抿了幾口。瞅著一桌子人歡聲笑語，氣氛高漲的場景，心裡感慨萬千。
如果時間能夠定格該有多好。如果他知道在不久的將來，這一桌子人都會反目成仇，恐怕，他一定會珍惜這個機會，讓自己開懷的大醉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