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痛不癢地過了幾天，有天和小顧老師下晚自習走出校門口的時候，居然看見了阿諾，本想無視她的走過去。可是她好像專門來找我，朝著我走了幾步，將手裡提著的滷味和汽水塞到我手心裡，這個著實讓我無語。「我不吃你這些。」


  「不吃你就丟掉！」阿諾看了眼我身旁的小顧老師，有點不耐煩地朝我吼，卧槽！？哥們你這眼神怎麼回事？好像我是你對象被你捉|奸在床！？


  「你有毛病啊？」我順手就扔在了學校門口，黑燈瞎火的，我確實不怕學生會的抓我。阿諾好像徹底炸毛了，提著我領口就要把我往外拖，我怎麼可能任憑她搞我，我反手也抓住她的手，學醫的好像勁特別大，我一點勝算都沒有，兩人直接扭打在了一起。小顧老師馬上走過來，抓住我的胳膊。「別打了！顧為。」


  「關你屁事！」阿諾還騰手將小顧老師推開，我也炸毛了，卧槽！推我小顧老師不能忍！一下子就把她摁在了地上，摁在地上她還不停地撲騰。「媽的你放開我！」


  「放你麻痹。」


  「去你媽的！」


  「你看我不打110，告你丫的。」


  「你他媽告啊！」


  大概是經過校門口的學生告訴了保衛處，保衛處的大爺打電話叫來的民警，就這樣我迎來我人生第一次進局子。


  「怎麼回事？在學校門口打架，你還是個學生，知道這種事情有多麼惡劣嗎？」民警同志一臉嚴肅地教訓我。


  「是她先動手。」


  最後還是我媽過來保釋的我，民警和我媽說了情況，一個女同志騷擾了我。在回家的路上，我媽一聲不吭，好吧我媽肯定意識到了什麼，我他媽就這麼沒有任何準備的出櫃了。快要到家門口的時候，我媽回身就甩了我一巴掌，我被打得一個趔趄。小顧老師大概也沒有想到我媽會動手，連忙上前攔住了我媽，我媽氣得臉色通紅。「你搞同性戀！？」


  「媽……」


  「小顧老師真對不起，你先回家吧。不讀書了，顧為她不讀書了，我明天就去給她辦休學手續，給您添麻煩了。」


  「誰稀罕讀書了！」我硬著脖頸說。


  「從今天開始你不要上學了，讀了有屁用！」如果不是小顧老師拚命拉住我媽，我很可能在我媽的暴怒下身首異處了。


  我被拉去了小顧老師家，小顧老師提著家用醫藥箱，給我上了點葯，臉頰一邊被阿諾抓出了兩道血痕，一邊被我媽甩了一巴掌，到現在還沒有消腫，嘴角有些破了。小顧老師拿著棉簽輕柔地給我敷藥的時候，她大概也沒想到我媽真的對我動手，眼神里好像有些同情的心疼。我無所謂地說著：「我從小沒少被她收拾，皮已經厚實了。」


  小顧老師停頓了一下，我又開口了，「小顧老師，你會不會覺得我們這種人是變態啊？」


  小顧老師沒有說話，只是看了我一眼，拿著煮好的雞蛋放在我手心裡，我拿著雞蛋在青腫的臉頰上滾著。「我也不想搞同性戀，可就是喜歡女孩子我有什麼辦法。」


  「你還這麼小，以後就不會這麼想了。」


  「所以你覺得我現在是幼稚嗎？」


  小顧老師看著我。「到以後你就知道，你不是你自己的，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那我還是喜歡女孩子。」


  小顧老師沒有理我，我繼續說著：「我初中的時候就和女同學要好，她們和我說，你要是男孩我就和你好，我想不明白，喜歡一個人和男孩女孩有什麼關係，也許我以後會喜歡上男孩，可是我現在喜歡的是女孩，我想和她好，這怎麼就不可以了。到了高中，有女孩子願意和我在一起了，後來分手她和我說，我不能給她安全感。我覺得她在騙我，她就是不想和我好了，拿我是女生當借口，可有時候一想，好像真那麼回事，我是女生，跟她又結不了婚。」


  小顧老師靜靜地聽著我說話，我看著她，又湊近了一些，她往後退了一點，我再湊近一些，她便起身了。


  再過了十幾分鐘，我爸打電話過來了，他問我的情況。「你媽從回家一直哭到現在，她怪自己光顧著賺錢沒顧好你。」


  「爸……」


  「你明天去上學吧，你媽就是這樣，嘴硬心軟。」爸嘆了幾口氣。


  「爸，你還好吧？」


  「我能好什麼，你媽哭哭啼啼的，也攪得我心裡難受。」爸說著：「爸是不是太慣著你，把你慣歪了？」


  「不是你，是我自己把自己搞歪了。」我說：「你跟我媽說，一輩子還這麼長，說不定我哪天就喜歡男孩了。」


  「真的？」


  「爸你就別想了，我那是安慰我媽。」


  「女兒啊，爸心裡也難受，你說要是等我們死了以後，誰來照顧你？你有個頭疼腦熱的，身邊沒有個親近的人，到時候你會不會怪爸爸？」


  「爸，是我媽把你哭煩了，讓你也有負面情緒了。」


  我爸又嘆了幾口氣，才掛電話。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小顧老師並沒有叫我，大概是想讓我多睡一會兒。我在床上翻來覆去，也沒睡得著，起來洗漱的時候，長了熊貓眼，被甩耳光的臉頰也總算消腫了。估計有一段時間回不了家了，這種感覺真是太不好了，沒了我媽在我耳邊的叨逼叨。在樓下逛了一圈，小新過來了，估計她聽到我進局子的消息了。


  「你真跟你媽出櫃了？」小新知道我媽的火爆脾氣，她打了個哆嗦。


  「這幾天我要面臨財政上的巨大危機了，你要救濟我。」


  「沒問題。」小新拍了拍我肩膀：「你吃了沒？我們去外面吃點東西。」


  「沒胃口。」我懨懨的說著，小新打開我的冰箱：「誒！有西瓜！」


  「我媽昨天拎過來的，沒吃得完。」


  「其實你媽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看你到現在，提啥要求她沒滿足你。」小新拿出廚房的勺子，放在半個西瓜上。「你把這吃了。」


  「你回去上課吧，別到時候被年級主任抓住了。」我挖了一大勺的西瓜。「你要不要來口？」


  「你吃吧，我回去了，給你叫了外賣，你到時候開門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