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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希望你坦誠

  第十七章 希望你坦誠


    傳遍京城的事,杜窈窈在府裏聽說了。


    楚洵那個人渣“不守男德,二弟骨折”,雖猜可能是沈階的手筆,杜窈窈依舊樂得心裏爽歪歪。


    有妻有子,後院蓄有各類姬妾,還色心不死到處勾搭,強取豪奪淩辱人妻。真惡人需有惡報,免得再出來禍害良家婦女。


    紅萼灰溜溜返回南詔,超乎杜窈窈的意外。原書中紅萼回南詔,是和沈階好上後,一次沈階奉聖令去烏桓辦事,歸途路中與她一起返回家國。


    因為自己的出現,劇情發生改變。這顆朱砂痣算玩完了,和楚洵好過的女人,沈階不會再要。


    轉念,跟著沈階有什麽好,弱水三千,他瓢瓢想取。紅萼在自己家鄉當公主不是威風得很,什麽樣的男人得不到,何必步書中老路——為個渣男留在大楚伏小做低。


    杜窈窈竟有幾分羨慕紅萼。


    身不由己的沈夫人,她不想做。


    不想做又能怎樣,依然要逢迎討好、夾縫生存。


    今兒是臘月二十九,杜窈窈命下人打掃裝扮府中。


    掛燈籠,貼門畫,到處懸燈結彩喜氣洋洋。


    沈階一大早去宮裏,杜窈窈溫著罐甜湯在廚房。


    天氣晴好,薄陽暖煦。下人們在花園樹上掛彩帶,杜窈窈閑逛瞧見,擼起袖子想去幫忙。


    “夫人,使不得啊,這要叫大人看見,不得剝了我們的皮。”銀葉阻止。


    “我沒那麽嬌弱。”杜窈窈晃晃纖細的手腕,顯示自個很有力,“多動動對身體好呢,太醫說我身子底差,飲食上注意,日常也得多行動。”


    身為現代的山村窮妹,杜窈窈為分擔奶奶的勞作壓力,自小上山砍柴、下地插秧,各種苦活累活不在話下,著實和嬌弱沾不上邊。


    銀葉望著樹邊需爬高上低的梯子,擔憂道:“不行不行……”又瞄眼周遭下人,“這有損夫人您的形象!”


    “我有什麽形象嗎?”杜窈窈自嘲笑道。原主非常彪悍,府上下人見她都戰戰兢兢。


    “夫人……”銀葉想再說點啥,杜窈窈已提起裙裾登上梯子。


    好在她有做活經驗,一連身姿穩當地給幾棵樹掛好彩帶。


    沈階回府向管家問起杜窈窈蹤跡,聽聞她在花園散心,沒料遠遠看見一道纖弱人影,踩著高高的梯子,不知在樹上扒拉什麽。


    樹下僅有幾人幫忙扶梯,其他人各自忙活。


    偌大天地,她衣裙飛揚,像一隻搖搖欲墜的蝶。


    沈階的心頓時提到嗓子眼,疾步過去。


    “夫人,夫人……”


    銀葉老遠看人走來,急喚主子。


    “怎麽……”了,後一字沒問出口,杜窈窈瞥見後方沈階深青的身影。


    她鎮定心神,若無其事地,“你回來了?”抬腳準備下梯。


    沈階見她這副有恃無恐的模樣,腦門突突直跳,當即脫口,“你在幹什麽?”


    聲音冰冷,語氣嚴厲。杜窈窈從未聽過他用這樣的口吻跟她說話,雙腿一軟,右腳踩空,“唰”地一聲從梯頂跌下來。


    梯子三四米高,底下傳來幾聲驚叫,“夫人——”


    杜窈窈嚇得閉上眼睛,一刹竟石火電光地想,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終究要死在他手上。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她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抱她的人雙臂箍得很緊,她感覺到疼。


    除“死”的想法,杜窈窈剛剛心底還有一道聲音:沈階不會任她摔在地上,他會接她,他一定會接住她!

    這麽自戀的原因,杜窈窈歸咎於:他在床上疼她,疼得太認真。


    沈階不放,杜窈窈不敢睜眼,不敢說話。


    銀葉察覺氣氛不對,忙帶眾人退至十步開外。


    “不聽話,摔不死你!”沈階的第一句話,刻薄而嚴肅。


    杜窈窈心裏一下委屈了。


    她沒談過戀愛,可也知道遇到這種情況,不應該是男朋友親親抱抱舉高高,哄慰老婆驚嚇的心靈。


    何況,她的驚嚇是他給的!

    表麵夫妻,需要心思這麽歹毒?縱猜他有生氣成分口不擇言,杜窈窈仍被這話狠狠傷到,從他懷裏猛地掙出,在地上趔趄幾步。


    她站穩,抬起下巴還嘴道:“摔死我不正合你的意,方便給你的白月光表妹騰位置!”


    杜窈窈被憤怒衝昏頭腦,隻想用同樣尖銳的語言反擊沈階。另一方麵,原主因林書琬而死,凶手指向沈階,始終是她心裏一個忐忑的坎。


    沈階啞然。他意識到自己態度不太好,杜窈窈不是禦史台任他教訓的下屬,可她這爬高上低的驚險舉動,實在嚇人。


    他軟了口氣,自個下台階,“明天就過年了,說什麽死不死的,不吉利。”又解釋,“婚後,我和書琬沒有一點關係。”


    婚前,他考中狀元,和林相公認親後,作為外祖的林家曾允諾他與林書琬的婚事,後來杜窈窈捷足先登,此事便不了了之。


    三年前的一件事情,沈階不懂她為什麽又拿出來說。


    他先低頭,杜窈窈不好再蠻橫無理,也不願輕易揭過,揪著他的話柄刺道:“不是你先說的摔不死我?”


    “我錯了。”沈階果斷道歉,走到杜窈窈近前,“我頭腦發熱口不對心,窈窈,別生氣了。”他的手拉她衣袖。


    杜窈窈甩手,委屈哼哼,“你生氣就可以這樣罵我?”


    “那你再罵回來?”沈階小心翼翼地探問,哄道:“不然打回來也行,我保證罵不還口、打不還手,沈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種楞頭粗人計較。”


    查案審判的人精,為哄女人,這會兒自稱“愣頭粗人”。


    杜窈窈撇嘴。


    沈階見她臉色好些,上前攬她肩膀撫慰,“禦史台清一色男子,我平常說話直來直去不甚講究,剛剛疏忽了,別往心裏去,嗯?”


    什麽直來直去不講究,禦史台你老大,官大一級壓死人。杜窈窈不情願地應聲“嗯”。


    沈階當沒看見她的敷衍,手臂下移忽然抱她入懷,緊緊地,帶著後怕和珍惜。


    “窈窈,你真把我嚇到了!我的家裏,隻有你一個人了……”


    話像沒說完,杜窈窈聽懂他沒有挑明的意思。


    ——他隻有她一個家人了。


    家人和親人是不一樣的。


    家人是你無論走多遠,心裏始終牽掛的人。親人,於你有恩是親,袖手冷眼不管不問,那便是陌路人了。


    沈階自幼是個孤兒,杜窈窈差不離。


    父母隻管生不管養,她和奶奶相依為命。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和沈階比常人更在意有家人陪伴的溫情。


    但沈階與她不同的是,他吃百家飯長大,在官場運籌帷幄,察言觀色、精通人心的本事勝她不知多少倍。


    他是賣慘,或是真情流露,杜窈窈猜不準。可他的話的確戳她心窩,這副身子在外人看來也真嬌弱。


    她推推他,柔聲道:“好了,過去了。這件事我也有錯,以後會注意的。”


    就此翻篇過去。


    兩人回房,杜窈窈想起廚房溫著的甜湯,喚銀葉端來,順便跟沈階討乖賣好。


    “宸王的事情是你處置的嗎?”先問清楚,不告訴他獎勵。


    沈階挑挑眉,沒說話。


    “你不會又找的‘病人’坑宸王吧?”


    上次沈階自爆窘事經驗,杜窈窈一下聯想到性病傳染。


    “不是,”沈階笑,點她鼻尖,“楚洵哪有這麽來者不拒。”


    “也是,做王爺不缺女人。”杜窈窈點頭,好奇,“那你怎麽做到的?”


    宮闈秘事沈階不想和杜窈窈講,含糊地道:“買通一個和他相好已久的女人,就那樣……”握著她的腰左右晃動兩下。


    杜窈窈秒懂,捂嘴道:“被……坐壞了?”


    “嗯。”


    估計斷了,沒有現代精湛的醫療手術,恐怕楚洵這輩子是廢了。果真大佬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杜窈窈悄悄在心裏給沈階點個讚。


    “被你買通的那個女人呢?死了嗎?”楚洵那張狂恣意的個性,怕不會饒過始作俑者。


    沈階搖頭,“不會死。”


    杜窈窈驚疑地看他,“那女人既和楚洵相好已久,該不會是被你威逼利誘吧?”


    沈階失笑,“我像那麽壞的人嗎?”耐心解釋,“他們有仇,女人潛伏已久。”


    “噢。”杜窈窈裝作恍然。


    不怪她盤問這麽久,書中楚洵的女人多,沒出過這個變故,隻臨死糾扯出一樁私通庶母的醜聞,惹皇帝大怒。


    等等,庶母,不會死?杜窈窈頓時驚覺,該不會是後宮哪個妃子吧!而且潛伏已久,楚洵的仇敵,這太像沈階和太子的棋子了!


    “怎麽了?”沈階察覺杜窈窈走神。


    “沒事。”杜窈窈點點他的胸膛,胡謅說,“我在想,男人還是安分守己好一點,沒有那麽多的恩怨是非。”


    “我也覺得,”沈階讚同,笑著暗示,“我一直很安分。”


    杜窈窈:“……”


    照你在書中的表現,你這話我沒法接!


    甜湯送來,杜窈窈掀開瓷蓋,陶罐裏雪白糯米摻著碧綠荷葉,清潤的湯水浮著紫薯圓丸,仔細嗅,清甜中帶一絲酒香。


    這是杜窈窈仿照現代的酒釀甜品做的。她圖方便,用的新鮮糯米,加的米酒,再放一點風幹荷葉調色,搓點紫薯小丸子丟下去。


    她盛一碗放案上,示意沈階,“嚐嚐?”


    沈階並未急著動勺,杜窈窈怕他如上次那樣顧慮,自己先舀一勺吞下。


    隻是沈階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他起身吩咐門外的六兒。


    “去把今日東宮給的點心拿過來。”


    六兒驚訝地朝房裏看一眼,默不作聲離去。


    杜窈窈欣喜道:“太子還給你們送了點心。”作為上司,一年到頭,犒勞下屬正常。


    沈階淡淡地,“太子妃親手做的。”


    “那有口福!”杜窈窈的認知裏,能讓太子拿得出手的東西,肯定是好東西。


    六兒送來食盒,盒上飾有繁複雕花,極為精美。


    “打開看看。”沈階道。


    杜窈窈聽從,掀開盒蓋。


    鋪著白絹的盒底,六個金黃帶白的梅花酥餅靜臥其中,一縷牛乳摻著杏仁的香氣撲鼻。


    “太子妃娘娘的手真巧。”她讚歎。


    “嗯。”沈階附和補充,“很有心,杏仁細細磨成粉,費了不少功夫。”


    立在一旁的銀葉變了臉色,抬頭想說什麽。


    沈階一記冷厲眼風掃來。


    銀葉悻悻後退。


    杜窈窈渾然無覺,低頭專心瞅著酥餅。


    她舔了舔唇,伸手去拿,“我先吃一個。”


    “這是杏仁酥。”沈階提醒。


    “我聞到了,有杏仁味。”杜窈窈吸吸鼻子。杏仁可是好東西,她過去窮得買不起。


    她拿一個正往嘴裏放,沈階卻一把搶下,“你不適合吃這個。”


    “怎麽了?”杜窈窈怔住,小心問,“是有什麽忌諱嗎?”比如皇帝太子賜的東西隻能供起來不能食。


    沈階臉上透著兩分古怪,他微微一笑,“忌諱,窈窈,這個合該我問你。”


    杜窈窈真迷糊了。他言行舉止雲裏霧裏,她哪能猜得透。


    眼睛烏溜溜地轉幾圈,杏仁酥,沈階不讓她吃,且不是皇家忌諱。難道是原身忌諱?


    原主不吃杏仁酥,或者對杏仁酥過敏?

    天啊,這等小事作者怎麽會花筆墨在炮灰前妻身上?她又不能麵麵俱到,未卜先知,杜窈窈汗顏,思考補救措施。


    沈階看穿杜窈窈的窘迫,笑了笑,指向銀葉,“你說。”


    銀葉跪下訴道:“夫人,您對杏仁過敏,若誤吃身上會起紅疙瘩。一年前因為府上廚娘做了一盤杏仁奶酪,您……差點將人打殺。”


    轟——


    事還不小!


    打殺廚娘杜窈窈有印象,具體原因書中沒提,她以為是原主囂張跋扈,沒想到是為杏仁。


    鬧得喊打喊殺,她此刻說忘了,理由難以令人信服。


    杜窈窈揉揉眉心,“行,我想起來了,你下去吧!”


    支走銀葉,她要獨自麵對沈階這個瘟神。


    沈階手持瓷勺,在案旁慢悠悠地喝甜湯,嘖了嘖舌頭,笑道:“味道不錯。”


    淡定得仿佛什麽事沒發生過。


    杜窈窈心裏就是知道,他在等她一個解釋。


    整理下思緒,杜窈窈決定換個法子“坦白”。


    她說:“你知不知道我上個月發燒很嚴重那一次,從那次醒來,我好多事情不記得了。”


    “嗯。”沈階應。那回她勾引宋行楷不成,被姑母潑盆冷水,發燒一場整個人都變了。


    他幫她補,“你還性情大變,體質大改,連頭腦也變得清醒聰明很多。”


    “你什麽意思?”他話裏有話,杜窈窈立時瞪眼。


    “我不是在順著你的話說?”沈階放下瓷勺。


    杜窈窈替自己找補,“人受刺激,改變正常。有人將死回光返照,有人重病大徹大悟,我屬於後者。”


    沈階極輕、極輕地嗤了一聲。


    顯是不信。


    沈階難搞,杜窈窈清楚,她不再試圖和他講道理,佯怒道:“或者你認為我已被永寧侯府收買,是宸王派來的奸細,假意跟你好,設計你謀害你?”


    不是沒想過這點,但他身邊暗衛眾多,本人足夠謹慎。沈階緩緩開口,“你沒有這個本事。”


    杜窈窈自嘲,“我不會自不量力。”


    原主那個沒腦子的,永寧侯府不會用她。而她,隻想死中求生罷了。


    沈階久久不語。


    杜窈窈低頭,輕歎聲氣,“你要不放心,那你休了我吧,放我回青州老家。”


    沈階沉思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杜窈窈攥緊手心,硬著頭皮說完,“如果你怕我將來再嫁,丟你禦史大人的臉,我可以絞了頭發,去庵裏做姑子,青燈古佛了此餘生。”


    沈階扯了扯嘴角,眼神卻更冷了。


    “你覺得我問你,是想休了你?”


    當然不是。你想要我為自身種種變化,作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如果我說我來自二十一世紀——一個你從沒聽說過的國度,而你是我看小說的男主,我穿成你早死的炮灰前妻。


    你會相信嗎,你不會把我當成怪力亂神拖出去打死嗎?


    杜窈窈不敢賭沈階的信任。他們的情誼,是床上玩與被玩的關係。


    她換個說辭,問:“你相信未卜先知嗎?”


    沈階定定注視她,示意她繼續。


    杜窈窈道:“生病時我真的燒得很厲害,有些事情確實忘了。記得清醒的是,那會兒我做了一個夢。”


    “什麽夢?”


    杜窈窈深呼吸口氣,斟酌著言辭,“我夢見宸王兵敗,太子登位,你做了丞相。”


    沈階神情一凝,厲色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皇帝尚在,直言議論儲君登位,意含詛咒聖上駕薨或太子弑親謀反。


    杜窈窈大著膽子講述,“夢裏你殺了宸王,殺了永寧侯府一家……”頓一下,“也殺了我。”


    前兩句沈階臉色未變,聽到最後一句他輕聲笑了下。帶著不信和不屑。


    “你覺得我會殺你?”


    杜窈窈不出聲,顯然默認。


    書中原主因林書琬而死,這裏她有意誤導沈階,夢裏她受永寧侯府牽連死去。


    沈階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得出結論,“除非你先背叛我。”稍後,他又推翻,“我不會殺自己的女人,這非丈夫所為。”


    跟沈階接觸這些日子,杜窈窈能感受到他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可人心難測,某方麵品行好,不代表他就不薄情。


    現代多少三好男人,被爆出家暴殺妻的醜聞。男人理性,比女人更擅偽裝。


    杜窈窈嘴唇翕動,終究一個字沒吭。


    沈階無奈地看著她,揣測道:“你怕夢境將來變成現實,所以處處改變……”逢迎討好我,這一句他沒說出口。


    杜窈窈內外的改變,他看在眼裏,記在心裏。身子和性情忽然大變,她說做夢,勉強解釋得通。


    那晚她噩夢醒來,他傾身過去,月光下,簾帳裏,她陌生而膽怯的眼神,害怕縮進被衾的舉動。沈階並沒有忘記。


    “不止。”杜窈窈補道。她不能承認隻因怕死改變,那顯得她太勢利了。


    惡人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小偷能金盆洗手改邪歸正,她個表麵風流的小妻子,一朝幡然醒悟、珍惜丈夫有什麽不對?況且,沈階的樣貌是京城一等一的好。


    包容心也不錯,任由妻子在外麵“綠”他幾年,人不和離、不休妻一如既往。


    多少婦人以他為模範相公,用來教育自家夫君。


    隻有杜窈窈知道,沈階一心忙於大業,懶得理會無關小事。


    不在乎妻子,便不在意她的言行舉止。


    杜窈窈偏要從這點給他戴高帽子。


    她低聲說:“我十五歲嫁你,今年十八,過去很不懂事,在外麵胡作非為,幸得你包容。”


    沈階好整以暇地坐著,聽她冠冕堂皇一溜的話。


    杜窈窈咽咽口水,繼續,“我想著,我們總不能這樣一輩子。我想試著和你處一處。”


    她覷眼沈階的神色,噘起小嘴,嬌柔地道:“你說讓我生個孩子,我每次鬧著不舒服,可哪次沒依你,一天一夜的……”點到為止,故作苦惱,“不知道我這身子怎麽了,一直懷不上!”


    沈階的臉色變了一瞬,快得杜窈窈幾乎捕捉不到他的情緒。但直覺告訴她,沈階聽到“懷不上”,他心虛了。


    “算了。”他拉她入懷,下頜抵她額頭,歎聲氣,“我希望你跟我多坦誠。”


    這代表他不追究過往了!杜窈窈乖巧地在他脖頸裏蹭動。


    “孩子的事,你別著急,我們多調養一段時間身子,請太醫定時診脈,該來的遲早會來。”沈階溫和安撫。


    “嗯,聽你的。”


    杜窈窈回得好聽,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連翻白眼。


    藥是你下的,你說能懷就能懷,你說不能懷,我還能時光回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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