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壯心不已

  生命之城被無數烈火焚燒，老兵們依舊沒有屈服，一個個舞動長槍與之拼搏！

  忽然之間，一切的景象全部消失，唯有兩人兩刀！


  嘭！

  馬全被震退三步，關統也是如此。


  平分秋色！


  打到現在為止，依舊沒有分出勝負，不少的心中都鬆了一口氣。


  兩個無論誰輸，他們都有些於心不忍，畢竟兩人代表的都是刀道的巔峰！


  關統收起了短刀，笑道：「不打了。」


  馬全想了想，也把長刀收了起來。


  到了這一地步，雙方都沒有擊退過對方，最後一刀一旦出現，不死就是重傷。


  當年的關統有自信，四刀可以接下對方的五刀，現在他卻沒有這樣的把握，所以才中止了這場比試。


  「不打了？那結果呢？」


  不少人失去了興緻，覺得始終沒有分出勝負，看得不夠盡興。


  唯有一些境界稍微高一些的人，才明白其中的含義。


  如果真的為了搏個名利，那麼雙方必然還會繼續打下去，現在停止很顯然並不是。


  其實兩人棋逢對手，又如何不想打下去？


  可是為了整個人族，他們只能放下心中的渴望，唯有到邊疆發泄一番。


  關統突然問道：「我明日啟程去邊疆，你呢？」


  馬全嘿嘿一笑說道：「再過兩日，我最近收了個徒弟。」


  「難怪。」關統點頭。


  難怪那招薪火相傳，能夠修鍊到如此地步。


  當年的馬全孤身一人，即便有著薪火相傳的想法，可卻沒有去實踐，自然無法明白其中的真諦。


  關統道：「邊疆之後，你我再比試一番，看誰殺得多如何？」


  馬全眼睛一亮道：「晚輩願奉陪到底！」


  一場戰鬥，讓他們二人惺惺相惜，都明白了自己的未來之道。


  想要踏入造物主這個層次，必須要有自己的理念與意志，如今他們都已掌握，只不是欠缺一個契機。


  不過他們並沒有就此離去，因為馬全心裡還有一些疑惑，需要關統來解答。


  關統見他目不轉睛，於是失笑道：「前些年，我一直躲著你。有一些原因，是因為你還沒有到這一步。但更多的原因，是在我自己身上。」


  如果是之前對方這麼說，馬全自然大為不服。


  但在感受到生命之城的偉大之後，他卻深信不疑，如果換做幾年前的自己，確實無法接下對方的第五刀。


  那時候對方的第四刀雖未完成，可是第五刀卻不是自己能接的。


  沒有打斷，馬全只是繼續聽下去。


  「我那次身受重傷，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感受到死亡，於是我畏懼了。呵呵，是不是覺得我膽子特別小？」


  馬全搖頭，肅然道：「沒有人不怕死，這與膽量沒有關係。」


  關統也不在意，繼續笑著說：「然後，我無法用出第五刀了。因為年紀越大，越是珍惜自己的生命，又如何能做到真正的捨生忘死，又如何能夠用出那必殺一刀？當年的雄心壯志，似乎被歲月給掩埋，拔了許久都找不見了。」


  「後來這些年裡，我感受到了生命的偉大，越是快死，就越是不怕死。我站在生命之外看生命，故而有了生命之城。」


  一個已經快死的人，又如何會怕死？


  關統年歲已高，距離真正的大限已然不遠，到了他這個地步，已經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生命線還有多久。


  這些話他並沒有迴避，他已經不再年少，自然不會再羞澀。


  城裡的人，聽到他的言語，都在低頭沉思著。


  這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年老者，對他們敘述的經歷，值得他們去細細體悟。


  「您老，是真正的無敵，馬某心服口服。」馬全嘆道。


  關統哈哈大笑，說道：「什麼無敵不無敵，不過是心裡有些不甘。自我步入合成師開始，就不斷的征戰廝殺，讓我安慰的死在床上，我不要。」


  雖已年老，但心比天高！對於他來說，戰死遠遠要比安逸死去而更有意義。唯一讓人心疼的是，這位老人一生中，並沒有多少天是為自己活過的。


  「邊疆戰！」馬全抱拳。


  「好。」關統點頭道。


  大戰落幕，在二者相繼離去之後，城裡的人也隨之散開。


  一些年高的合成師們，一個個都打算前往邊疆，雖然他們境界不高，玄黃境階級不同，可是那份心情卻是一樣的。


  今日關統一席話，讓不少人幡然醒悟，這一生他們活的夠安穩了，剩下的日子該為後人做些什麼了。


  「爹！您都這麼大年紀了，好好在家享福，去什麼邊疆？要去，也是我去！」


  「去你特娘的，照顧好我孫子，廝殺這種事，交給我們這些大人就行了。」


  「我，我不小了……」


  「在老子眼裡，你永遠是個小毛孩！」


  這樣的場景，不斷在月輪城各個角落裡發生著。


  很多老人在孩子們不舍的目光中，相繼離開。


  他們走的並不孤單，因為有著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前行。


  「老孫頭，你也來了？」


  「哼！你能去，我就不能去了？」


  「能能能！哈哈哈，走！」


  很多老人遇到一起，有的相識，有的從未見過。


  但這一刻他們的心情卻是一樣，所以聊起來就像熟悉許久的老友。


  月輪城城牆上面，站著四個年輕人。


  李斯遠看著不斷離開的老人，感慨道：「他們此去邊疆，恐怕落上就要折損不少人。真正能到邊疆者，又有多少？」


  澹臺婉說道：「黑暗生物無處不在，只是邊疆較為緊張。無論在不在邊疆，他們的心愿只是廝殺黑暗生物而已。」


  「有理。」李斯遠道。


  緩緩在城牆上走了兩步，李斯遠忽然停下腳步，看向城下的老人們，笑著暢吟道：「神龜雖壽，猶有竟時。騰蛇駕霧，終歸土灰。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待到李斯遠吟完之後，澹臺婉的眼睛一亮，喃喃那一句，「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她知道，明日之後，這首詞曲會在月輪城中傳開，而作詞者——李斯遠！


  ——


  第二更。


  結尾的這首詩詞，是摘自曹操的《龜雖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