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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吃醋

  第8章 吃醋

    那聲音竟是從暗門裏傳出來的。江藜蘆愣了一下,回頭看向公主的床榻,果然,上麵根本沒有人。方才進來時屋中太暗,她一時竟然沒發現。


    江藜蘆歎了口氣,推開了暗門,進了暗室,隻見宋筠月正在床榻上斜躺著。


    “殿下,怎麽又來了?”江藜蘆問著,關上了門。可下一秒她再回頭的時候,宋筠月已經跳下了床來到了她跟前,把她壓在了門上。


    氣氛一時緊張起來。


    “小江兒,”宋筠月頗有些幽怨,“我還說呢,怎麽你這次回來,竟然不願意碰我?原來,是在外麵有了新歡了啊。”


    她說著,整個人都貼在了江藜蘆身上。她眼睛直直地看著江藜蘆,仿佛惡狼見了羊羔,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江藜蘆避開了宋筠月的目光。她本來想開口辯解,可轉念一想,若是能借此讓宋筠月恨上自己也不錯。若宋筠月真的恨了自己,應該就可以下狠手了吧?隻要兩個人中有一個人能狠心殺了對方,那就萬事大吉了。


    宋筠月見江藜蘆沒說話,便有些急了,她挑起江藜蘆的下巴令她直視著自己,又問了一遍:“你喜歡那小丫頭嗎?是不是因為她比我年輕貌美?”


    江藜蘆順口答道:“她救了我一命,我當以身相許。”


    可如此坦蕩反而讓宋筠月消除了疑心,她太了解江藜蘆了,江藜蘆怎麽可能把心事這麽輕易地說出口呢?那樣就不是江藜蘆了。宋筠月一開始聽見這話時,眼裏的確有一閃而過的怒氣和殺意,可下一秒,她便反應過來,嗤笑出聲,卻又故作正經,問:“真的?”


    江藜蘆還嘴硬:“千真萬確,不敢欺瞞殿下。”


    宋筠月做出失落的模樣來,她向後退了一步,離開了江藜蘆的身體,歎息道:“原來如此,原來你真的嫌棄我年老色衰,這才跑去外邊找年輕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多大了?”


    “十六。”江藜蘆如實答道。


    “十六啊,”宋筠月想了想,道,“你第一次和我共赴巫山之時,也是十六歲吧?”


    誰能想到宋筠月會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江藜蘆騰地紅了臉,卻依舊死撐著麵子,什麽都不說。


    “你喜歡她?”宋筠月問。


    江藜蘆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又道:“殿下若是生氣,隻管責罰。”


    “罰你?我可舍不得罰你,”宋筠月說著,又走向了江藜蘆,牽起了她的手,輕柔地撫摸著她手上的每一寸肌膚,“我說過了,我可是舍不得你這雙巧手。”


    江藜蘆實在是忍不住了,竟脫口而出:“殿下,別再說這樣的話了。”她覺得這長公主一定是閑書看多了。


    “總之,小江兒,我不會殺你,”宋筠月根本不理會江藜蘆的情求,隻是又湊近了幾分,逗著她的小江兒,“但是呢,別人就不一定了。”


    江藜蘆瞬間警覺起來:“你什麽意思?”


    “你喜歡誰,我就殺誰。”


    宋筠月輕聲說著,江藜蘆聽見,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江藜蘆確信,宋筠月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她一向手段狠辣的。


    “別殺她!”江藜蘆忙道。


    “嗯?我為什麽要聽你的?小江兒,你別忘了,你隻是我的囚徒罷了。”宋筠月輕笑著說。


    “是我惹你不開心,你該殺了我。”江藜蘆正色道。


    “如果不是她出現,你也不會惹我不開心,所以我要殺她。”宋筠月反應極快。


    “你……”江藜蘆急了,她根本玩不過宋筠月,幹脆再次破口大罵道,“你混蛋!”


    宋筠月聽了,又是一陣輕笑,她一點也不生氣,又用那玩味的眼神看著江藜蘆,對她說道:“小江兒,你罵人的樣子真可愛。”


    江藜蘆終於服軟了,低下頭去,開始實話實說:“我初入江湖之時受了傷,無錢醫治,她用自己最後一點錢救了我。我可憐她父母雙亡孤身一人,便帶著她一起過日子了。我沒有喜歡她,她也隻是把我當姐姐依賴,所以你也不用殺她。”又抬頭問:“你還要殺她麽?”


    “你受傷了?”宋筠月卻這麽問。


    江藜蘆愣了一下:“什麽?”


    “傷哪了?可都好了?”宋筠月又問,一改方才的輕佻,語氣裏隻有關心。


    江藜蘆一下子紅了眼,忍著當時的委屈,低頭說道:“被人從背後砍了一刀,傷在腰上,已都好了。”說著,她忍不住吸了幾下鼻子。


    “讓我看看。”宋筠月說著,就要解去江藜蘆的衣衫。江藜蘆象征性地擋了擋,可畢竟有軟筋散在,她根本推不開宋筠月,最後,隻得任由著宋筠月為所欲為。


    衣衫落地,江藜蘆站在宋筠月身前,臉不自覺地又紅了幾分。宋筠月強讓她轉過身去,借著窗外的月光,這才去看她腰後的傷。那是很長的一道疤,看起來當時應當傷得很深。


    宋筠月心疼不已,手指輕輕撫上那傷痕,惹得江藜蘆不由得一顫。隻聽宋筠月道:“怎麽弄成這個樣子……”


    江藜蘆卻再也受不得宋筠月這般關心,她每關心她一次,她便淪陷得更深一分。“殿下,我能穿衣服了嗎?我有點冷。”江藜蘆開始找借口,然而這不過才八月,天氣並沒有冷到哪裏去。


    話剛說完,她便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宋筠月從她身後緊緊抱住了她,在她耳邊問她:“還冷嗎?”


    江藜蘆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隻聽宋筠月又道:“以後不可以再讓自己受傷了。”


    “嗯。”江藜蘆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夜,宋筠月沒有留在暗室中。她知道江藜蘆白日裏才祭拜了父親,想來晚上多半不願意與她同枕而眠。她沒有辦法,唯有歎息一聲,自己去了。


    江藜蘆其實是很留戀那個懷抱的,可她偏偏什麽都不能表達,隻能放任宋筠月離去。她躺在床上,回想著今天一天的事,又陷入了那無休止的糾結與痛苦之中。她覺得一定是上蒼在和她開玩笑,才讓她麵臨這樣可怖的抉擇。


    自成練被拘在了公主府後,江藜蘆便不再將自己束縛在那小小的臥房中了。她實在是擔心沉英沉華因為她的緣故便去欺負成練,畢竟成練隻是一個年幼無知的小丫頭,她得時常照看著。成練雖對這些事情頗有不解,但也沒有深究,她一貫是相信江藜蘆的。


    對於這些,宋筠月看在眼裏,卻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吩咐了沉英沉華不許和江藜蘆為難,反正她隻要知道江藜蘆沒有喜歡上這小丫頭,她便放心了。


    沉英沉華自是不服,但公主發話,隻得聽了。但即使如此,江藜蘆每日在成練房中進進出出之時,也難免受些臉色。


    至於那在沈府設宴的事,果然一切都如宋筠月安排。紫崇宮打著君臣同樂的旗號,出了錢在沈府設宴。宋筠月一點也沒有意外,隻是淡淡說了一句:“如此正好。”


    “還有,我們去查沈從敬的時候,發現他過往履曆中曾和一人有過關聯。”靈鷺稟報著。


    “怎麽了?”宋筠月問。


    靈鷺本來要說,卻先小心環視了臥房四周。宋筠月見了不禁輕笑:“這是我的臥房,又沒有別人,有什麽話不能直說嗎?”


    靈鷺見狀,這才低聲道:“他曾是前禮部尚書江重山大人的門生。”


    “江重山?”宋筠月聽見了這個名字,臉色一變。她這才明白方才靈鷺左顧右盼是在防著誰了。還好此時江藜蘆去照看成練了,沒有在房中。


    靈鷺點了點頭,道:“他隻在江重山大人門下做過一年的事,後來就離開了。離開的時候,應當恰好是先帝駕崩前一年。”


    “為什麽離開了?”宋筠月問。


    “還在查。”靈鷺道。


    “查到立馬告訴我。”宋筠月說著,頗有些頭疼。本以為隻是個不自量力的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卻沒想到竟還牽扯出這些淵源來。


    禮部尚書江重山……唉,偏偏是江家。


    時間倏忽而過,轉眼間已到了八月十五。宋筠月自然是盛裝打扮就要出席,可她在梳妝台前任由著靈鷺給自己綰發之時,卻從鏡裏看向了身後的江藜蘆。


    “小江兒,”宋筠月問,“你去嗎?”


    江藜蘆有些疑惑:“我去做什麽?”


    “你不是我的暗衛嗎?盡守護之責,也算將功贖罪了。我帶你去,也不過分吧?”宋筠月故意打趣著江藜蘆。


    但這話並不全是假的,她的確有幾分私心。今日的夜宴,前去赴宴之人都會帶上自己的家眷,而她如無意外則是會整晚都麵對著她那心眼多的弟弟和她根本不想見的沈從敬……她不禁生出了個幼稚的念頭:若是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江藜蘆帶過去,那該多好。


    可惜這畢竟隻是個幼稚的念頭,根本不可能實現的。


    “沉英沉華的武功比我厲害許多,她們正合適。殿下若實在不放心,把青娥師父帶上,更穩妥。”江藜蘆答道。


    “沉英沉華自是要帶上的,她們在遠處護衛,你可以在近前護衛。”宋筠月說著,卻刻意地沒有提江藜蘆所說的“青娥師父”。


    江藜蘆看著宋筠月,實在是想不明白宋筠月究竟想幹什麽。於是,她順著話頭開口說道:“好啊,殿下把軟筋散的解藥給我,我自然會為殿下盡守護之責。”


    那軟筋散實在是讓人頭疼。她江藜蘆好歹是江湖上有名的刺客,是江月閣的閣主,如今因為這軟筋散的緣故,卻是走幾步就開始手腳無力,實在丟人。若是被江湖上那些人知道了,以後可還怎麽混?

    “算了,”宋筠月下意識看了眼靈鷺,又對江藜蘆道,“比起我被人刺殺,我倒是更擔心你趁機逃跑。我花了四箱金子才騙回來的小美人兒,怎麽能輕易放跑了呢?”


    宋筠月的反應盡數落入了江藜蘆的眼中。江藜蘆麵無表情地立在那裏,心裏卻已經在盤算著大事了。


    公主外出赴宴,她的貼身侍女和公主府的一大半暗衛都要出府。府中空虛,不正是她下手的好機會嗎?

    而宋筠月依舊在對鏡梳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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