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錯不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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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兒到達戰場的時候，「離」與「魚」四人之間的戰鬥已經打響。由於方空的緣故，她一直在戰場的外圍兜圈子，雖然看不到戰場中央的準確情況，但霧氣中不時傳來的巨大戰鬥波動卻已經成功嚇到了她。
「金山，還有魘，你們可千萬不要出事啊。」祈禱著，艾薇兒的美目一陣泛紅。
周圍的霧氣隨著中央戰場力量的擴散，不時的凝聚又散開，凌冽的勁風吹得艾薇兒的臉頰生疼，她卻不願離開，只是站在原地，扶著牆角不住的祈禱。
「艾薇兒。」
一個意外的聲音傳來。
「愛麗絲。」看清了從霧氣中緩緩走來的身影，艾薇兒再強撐不住刻意的堅強，雙目一濕，直接撲到愛麗絲懷中。
單手抱著艾薇兒，愛麗絲心中閃過萬千思緒。
「你怎麼了，艾薇兒，為什麼要哭？」
「愛麗絲，555……金山還有魘……」
「他們怎麼了。」看著艾薇兒憔悴的俏臉，愛麗絲心中升起一股擔憂。
「金山還有魘，可能被困在裡面了。」說著，艾薇兒纖指指向朦朧的迷霧內。
「這是怎麼回事，艾薇兒，金山還有魘怎麼會被困在裡面呢？」看到艾薇兒所指，愛麗絲心中頓時一急，其實她剛才就注意到了這段迷霧的異樣，往常可以隨意穿行的道路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膜完全阻斷開，無論她怎麼走都只是在附近繞圈，根本到達不了道路的另一頭。
並且不斷有激蕩的氣爆聲從迷霧中激射出來，她甚至看到周圍的建築物上被無形的氣刃刮出不少深痕。
「這都怪我，都是我的錯。」艾薇兒突然掙開愛麗絲，掩著面軟軟的坐倒在地上，幾瓣淚花被激蕩的氣流打碎成漫天的雨滴，打在愛麗絲的手背上。
「艾薇兒，不要哭了。」感受到手背的濕潤，愛麗絲慢慢的蹲下來。「把事情都說出來吧，千萬不要憋在心裡，更不需要自責，金山還有魘一定會沒事的，尤其是金山，那個傢伙那麼厲害，怎麼會輕易出事呢。」
安慰著艾薇兒，愛麗絲心中反而迅速安定下來，就像她所說的，以金山的實力，即使打不過敵人，逃跑成功的幾率還是蠻大的。
「謝謝你，愛麗絲。」被愛麗絲安慰著，艾薇兒心中也不是那麼難受了，撐著地面慢慢站起，白色的花邊裙上沾了污跡，被氣流摧殘的有些凋零。
慢慢把裙子向上提了提，艾薇兒長長舒了一口氣，栗色的發梢被霧氣染濕，黏在臉上襯托得她的俏臉格外憔悴。
「艾薇兒，金山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你會認為他會出事呢，還有魘。」看到艾薇兒終於安定下來，愛麗絲再次問出了心中的問題。
「愛麗絲，你知道的，魘是妖氣感染者的事情。」
「嗯。」
「我已經把這件事告訴金山了，所以，為了避免魘被清理掉，我請求金山把魘帶到聖妖大陸去。」
「什麼！？你讓金山帶魘去聖妖大陸！」被艾薇兒的話震驚了，愛麗絲忍不住喊了一聲。
「對，對不起，這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這麼自私的，嗚嗚嗚嗚……」
也許是被愛麗絲的語氣嚇到了，艾薇兒捂著嘴巴再次哭泣起來。
「不不不，艾薇兒，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太吃驚了。」連忙安慰淚眼橫流的艾薇兒，愛麗絲心中一陣自責，艾薇兒已經夠傷心了，自己剛才還吼她，簡直太不應該了。
「愛麗絲，不用安慰我了，我都知道的，當初我就不應該離開家族。安安穩穩的做我的公主該多好，雖然遇不到他，卻不用像現在這樣一直活在恐慌中，也不會害了魘還有金山。」
艾薇兒的臉上掛著深惡痛疾的愧意，彷彿要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
看著艾薇兒如同死屍般的灰敗表情，愛麗絲不禁心中一痛。這個女人已經承受了太多太多的不幸，因為私奔背叛了家族的她已經無法回歸家族，只能窩在安林鎮這個小地方過著跟以前天差萬別的苦日子，卻又被自己的丈夫拋棄。
與女兒相依為命卻又不得不因為女兒妖氣感染者的身份，忍痛送女兒離開。
與其說錯在自己，不如說錯得是她的丈夫，是這個國家，是少女的純情浪漫懷想終將只是泡沫的殘酷現實。
「艾薇兒，你不要這麼想。我也是大家族出來的，我知道一個少女總會對純真爛漫的愛情充滿幻想，這種幻想甚至能讓她擁有背叛家族的勇氣。所以，請不要自責，人總要需要後悔的機會，只要今後的道路沒有選錯，那她就沒有錯。」
「是這樣的嗎……」呢喃著，注視著看著她的愛麗絲，艾薇兒的眼中漸漸出現了神采，「只要今後的道路沒有選錯，那就沒有錯。我懂了，愛麗絲，謝謝你。」
終於，艾薇兒再次恢復了往常一樣的溫婉模樣，只是愛麗絲沒注意到，恢復原狀的艾薇兒眼神中多了一絲決斷。
一直望著被方空隔斷的迷霧，愛麗絲心中也不禁提起一些小擔憂，自從艾薇兒恢復原狀后已經過去近10分鐘了，但到現在為止，她都沒能搞清楚金山到底遇到了什麼危機。
艾薇兒一直說的金山被困在迷霧中，似乎成為了一個永遠看不清的謎題，敵人到底是誰？白十字軍，亦或妖獸，這些都被朦朧的霧氣阻隔開，看不到真相，愛麗絲的心中漸漸沒了底。
突然，一直間歇激射氣流的霧氣終於有了新的變化，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正吸引著四周的霧氣湧向中央。
周圍的霧氣逐漸變得稀薄，布滿傷痕的建築物牆面都清晰的露了出來。
遠遠看去，方空圍繞的戰場中央，濃郁至極的霧團將其緊緊包裹。霧團旋轉，挾帶著風雷之聲，彷彿末日降臨的恐怖畫面。
一聲暴喝，似乎不是魔導通用語，愛麗絲完全沒有聽懂。
一旁靠前的艾薇兒卻臉色一變，突然轉身撲倒了一臉懵逼的愛麗絲。
「爆劍式！」
話音剛落，疾旋的霧團徹底暴開，狂暴的氣流推著破碎的霧氣向周圍翻騰湧出。
被艾薇兒壓在身下的愛麗絲只感到不斷有急竄的氣流刮過自己的身體，即使有艾薇兒壓在身上，兩個人還是被氣流推著向後滑去。
後背摩擦著冰冷的地面，隔著艾薇兒飛揚的頭髮，愛麗絲終於看清了戰場中央的狀況。
無數豎立的金色劍光從中央處不斷激揚擴散而出，其中夾雜著紅色的碎塊和艷麗的碎綢。
青色的石板被犁出百道深深的痕迹，周圍的建築物幾乎轉瞬間就被狂暴的劍氣轟成了廢墟。
一個高高的身影似乎被金色劍光擊中了，後仰著身體重重的撞入旁邊的建築廢墟中。
還有一個瘦小的身影，披著黑色的斗篷靈活的穿行在狂暴的金色劍光中，白金的長發被氣流吹得肆意后揚，兩隻血紅的日月耳墜從髮絲下露了出來。
用暴劍式破開了包圍自己兩人的紅影蛇陣，千楚雙手抓著金色的長劍不住的喘息著，手臂上的斗篷被不知名的利物撕裂開，青黑的血液不斷從裡面滲出。
旁邊的柔也一臉的青黑之色，胸前的斗篷被毒血暈染了大片。
「千楚，快離開這裡，這種蛇毒難以想象的棘手，不僅毒性恐怖，還能阻止傷口的癒合，不趕緊解毒的話，只是流血便能置人於死地。」右手用力按著不住流血的傷口，柔的臉上滿是難看之色。
「好吧。」不甘的看了眼不遠處的聖言，千楚撿起放在不遠處的劍匣，扶著水蜘蛛迅速離開。
看著「魚」組織的兩人慌忙逃離，聖言才緩緩蹲下揉了揉酸痛的腳踝。
剛才的戰鬥他幾乎全程都只是在旁觀，令他意外的是，同是大天位初階實力的三人，蛇男憑藉一己之力就幾乎壓制住了「魚」組織的兩人。
果然戰鬥經驗在實戰中確實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但更加準確的是，「魚」組織兩人中的那個女人，能力似乎完全被蛇男克制了，無論是作為攻擊手段的「織?花羅」，還是作為控制手段的「織?綾」都沒能對蛇男造成困擾。
這就導致了那個女人只能像自己一樣在一旁旁觀，完全起不到實質性的作用。而那個男人，使用的力量確實不是妖力，而是有點類似於刀術一樣的劍術，威力足以跟聞名聖妖界的四大刀齊名。
想著，聖言的稚嫩小臉上露出玩味的表情：劍術，還有很特別的妖脈顯輪，這次的任務變得有趣了。
「眼，不追嗎！？」
窸窸窣窣的摩擦聲，蛇男拖著有些蹣跚的腳步慢慢走了過來。他的小傢伙們損失慘重，不殺了「魚」組織兩人難以消他心頭之恨。
「呵呵，不用，他們下一站只可能是維多利亞港，只要在他們之前守住港口，仔細查探每一艘出海的船隻，就能……」
說到這裡，聖言突然轉過頭來看向蛇男，「另外，我們的目標是妖植者，與不與「魚」組織交鋒根本毫無意義，只要抓住帶走妖植者的人就行了。」
「可是……」蛇男還想爭辯，被眼的目光一掃，一股戰慄感突然從靈魂深處升起，話語不由得一滯。
「要知道，貿然跟「魚」組織結下仇怨，離會不高興的。」
沒在意蛇男的反應，聖言低頭呢喃了句，卻更像是在說給蛇男聽。
「對，離曾經說過，除非沒有別的辦法，最好不要跟「魚」組織起衝突。」被眼一提醒，蛇男突然想起了離曾經說過的話。
當時聽完離的警告后自己還不以為意，冷哼一聲，結果被離察覺到后，一雙猩紅的眸子突然看過來，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隨即又蒸發晾乾。冷熱交替間，似乎連靈魂都在冰火中消融了。
「所以，「魚」組織可以傷，卻不能殺死，只要不是解不開的仇怨，離是不會怪罪的。」總結一句，聖言笑著抬起了小臉。
「謝謝。」謝了句，蛇男低著頭避開眼的目光。比起里來，眼的目光柔和了些，卻也不是自己能夠承受的。
「那我們走吧。」
將兜帽戴起，遮住白金的頭髮，聖言跟在蛇男後面靜靜走了幾步，心中一動，突然回過頭來。
遠處，那個帶給自己很特別的信息的女人也站了起來，扶著另一個女人靜靜的望著自己。
微微一笑，聖言甩回腦袋，紅色的日月耳墜閃耀著莫名的冷光，在逐漸聚攏回來的霧氣中變得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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