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潛龍
壇城的統治者，在壇城謀生活的，沒人不知道是誰。
但僅限知道，高高在上的女王大人，很少現身在公眾面前，給人很神秘的感覺。
曾有一人酒後吹噓，說追隨過女王大人，還說女王冷血無情，殺人如麻，每天都要用滾燙的鮮血沐浴。
自這人宿醉以後，第二天人間蒸發，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件事沒有人去查找，更沒有人去追究，但凡有牽扯的，個個是噤若寒蟬。
易宴在集市摸爬滾打兩年多，對這些市井流言可是知之甚詳。
如今猛地，聽聞人夢說面前的洛熙，就是統治壇城的藍蠍女王，易宴是瞪大了雙眼，腦海如遭萬雷轟擊。
洛熙雙眉微蹙，關於身份的問題，洛熙本想親口告訴易宴的，現在被聞人夢插嘴道破，自然引起不滿。
「警告你，別自以為是，你潛龍還不放在我洛熙眼中。」
冷冷對聞人夢說完，洛熙再度轉向易宴，見易宴仍震驚的樣子，語氣沒了盛氣凌人，但卻是鏗鏘有力。
「小男生，我來接你，跟我走吧，我要你做我的男人，做這壇城的王。」
聞人夢沒走上樓，腰肢輕靠樓梯扶手，本要靜觀其變，聽到這話，立即表態道：「我反對！」
洛熙大怒，轉向聞人夢道：「你有什麼資格？「
聞人夢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就憑我是小宴的姐姐。」
「那我是不是該叫你易夢？」洛熙不屑：「聞人夢，你潛龍中稱號龍珠，潛龍組織的理念，一直是致力推翻魔王的統治，你出現在這裡無疑是為新魔王而來，但這般阻撓我帶走小男生，讓我很好奇，難道小男生還是新魔王不成？」
易宴一愣，抬頭看洛熙，又看向聞人夢。
洛熙見聞人夢不說話，繼續逼問道：「但這又不對，據我掌握潛龍的資料，假如小男生真的是新魔王，恐怕早就被你殺掉了，那麼是為什麼？」
「那麼你呢？」聞人夢反問道：「小宴普普通通，你堂堂藍蠍女王，為何要執意帶走小宴？」
「就因為這塊信物。」說著，洛熙從衣領內，拿出掛著的鳳墜，展露易宴眼前。
「這是……」
易宴不覺拿出龍墜，與之匹配，完全吻合。
「我就是你要尋找的，那位前輩的後世。」
聽洛熙這麼說，拿著龍鳳墜的易宴，還有點驚訝道：「這麼說來，在一步崖上面，你就知道？」
洛熙點點頭道：「沒錯，但並非我有意欺瞞，只因我持有的鳳墜加有誓約，但凡龍墜的持有者出現，女的要結為姐妹，男的要結為夫妻，自然的謹慎了點。」
易宴不知道還有這種誓約，張口結舌，不知所措。
聞人夢更是沒想到，易宴和洛熙之間，竟然還有這種牽連。
「力量、權勢、富貴、地位，既然是我洛熙的男人，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當然其中還包括我，前提是只要你願意。」
洛熙不怎麼會表達，唯有用直白大膽的言語，說罷熾熱的注視著易宴。
易宴猶豫了，在這個節骨眼上，易宴確實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後盾，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和雲月宮冥冥中的牽引，並且這感覺越來越強烈。
聞人夢見易宴沉思，忙不迭走上樓道：「小宴，姐姐無法替你做決定，但凡事要考慮清楚，別一時衝動，走上無法回頭的路。」
「什麼意思，你認為我會加害小男生？」
洛熙火很大，眼看易宴就要同意，聞人夢又來橫插一腳，怎會不憤怒。
易宴狐疑看向聞人夢，從洛熙口中知道，聞人夢隸屬一個潛龍的組織，並且這個組織還是反魔王的，這讓易宴不得不懷疑，聞人夢是不是早就知道他魔王的身份。
「聞人姐，你真的是阿婆的孫女？」
沒等聞人夢說話，洛熙冷哼一聲，先道：「據我獲悉的資料，居住在這裡的阿婆無兒無女，何來什麼孫女？」
身份的謊言被洛熙道破，聞人夢表情複雜，知道如果不對易宴解釋清楚的話，怕是這個誤會將會越加越深，幾次欲言又止后，聞人夢嘆口氣道：「小宴，很多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我來這裡，可以說是因為你的父親。」
「父親？」
這兩個字，讓易宴錯愕，糾結，苦澀。
這個男人，這個拋棄他的男人，有著一張什麼樣的面孔？
易宴不願去想，但腦海仍禁不住浮現出來，可為什麼還是那麼的模糊，看不清楚。
聞人夢見易宴黯然神傷，輕輕抱住木納的易宴。
「姐姐知道，姐姐全明白，小宴匠不要傷心，姐姐會帶你去一個美麗的地方，然後簡簡單單平平淡淡的生活，不會讓小宴匠再受傷害好不好？」
旁邊的洛熙聽不下去了，將易宴從呢喃的聞人夢懷中拉開，嗤之以鼻道：「父親又怎麼樣，也不能干涉小男生的選擇權利和自由，否則不配。」
性格柔媚溫婉的聞人夢，這會也不禁溫怒。
「洛熙女王，我承認或許不是你的對手，但我要帶小宴走，你未必攔的住。」
聞人夢肩后升起一顆能量球，能量球拉伸幻化出一輪彎月兵器，以聞人夢為軸心，圍著傾斜環繞。
洛熙自然不甘示弱，後背心脊柱處，一條尖銳的能量鎖鏈節節鑽出，弧形向前，直指聞人夢。
渾厚的玄力氣息將易宴驚醒，身體條件反射的，激發出霸道玄力抵禦。
一直沒說話的易宴，見情勢要一發不可收拾，忙喝道：「全住手！」
銀刀印記眉心顯現，這會的易宴不怒自威，兩女看到后雙雙停手，都產出一股異樣的感覺，彷彿易宴一瞬間成為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現在什麼事情我都不想談，一切等我從古壇遺迹回來再說。」
以前，易宴或許會嚮往平淡的生活，簡單的快樂，但現在擺在面前的是騎虎難下。
「洛熙，古壇遺迹什麼時候開啟？」
這種口氣，這種姿態，在壇城還沒人敢這麼和洛熙說話，但洛熙非但不生氣，相反還十分的興奮。
「自冬至起，會持續一個月。」
洛熙藍寶石剔透的獨眸迸發異彩，臉頰因心跳加速而紅潤，一個聲音不停的在反覆說，這才是她洛熙的男人，這才是她男人應有的氣質。
易宴點頭道：「好，儘快安排，我要進去。」
「沒問題。」
洛熙乾淨利落，應完後走下二樓。
易宴看一眼聞人夢，沒有說什麼，轉身回去了自己房間。
蝶，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一樓，默默注視著二樓過道上的三人。
走下樓的洛熙和蝶錯身後，抬頭看過道上的聞人夢，輕蔑的哼了一聲，更加高傲。
聞人夢沒有失魂落魄，倒是有點失落的走下樓，碰到阻礙的蝶后，一愣抬起頭來。
蝶看著聞人夢，雖沒有言語，但又像在寬慰。
聞人夢丹鳳眼彎下來，展露出一個笑容道：「餓不餓？」
餐桌上的兩道小菜早涼透，聞人夢加熱了一番。
蝶坐在聞人夢的對過，沒有要動筷的意思。
餐桌上，不知何時擺了一壇寒花釀，聞人夢看著窗外，那紛紛揚揚的潔白雪花。
一杯，接一杯。
一壇喝完，又一壇。
喝著喝著，聞人夢越加的惆悵，人醉了，仍醉美。
往事浮上心頭，聞人夢不覺自語。
「自從我懂事起，我母親就不停的教導我，這輩子我都肩負著守護的使命，甚至不惜性命為代價。」
聞人夢放下酒杯，回過頭來繼續道：「懵懵懂懂的我，當時不知道要守護什麼，直到六歲我才知道，我要守護的竟是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可愛嬰兒。」
蝶不語，只是忠實的聆聽著。
「還是在那一年，發生了一場變故，我母親身受重傷，一起和嬰兒來到這裡躲避。」
記憶像雪片般紛落，充斥聞人夢心田。
「從那以後，訓練中的我，被規定暗中要觀察嬰兒的成長，我看著嬰兒蹣跚走路，看著呀呀學語，看著哭，看著鬧，看著笑，親眼見證嬰兒長大，成為了小男孩。」
說到這，聞人夢發出會心的笑容，不知又想到什麼，神色頓然一暗
「可我的母親，隨著小男孩的成長，暗傷卻是越來越嚴重，我不明白，記憶中對我十分嚴厲，甚至苛刻的母親，在安葬那天，為什麼我會哭的那麼傷心。」
蝶神情一動，抬眼看了下，又再度聆聽。
「那年，小女孩的我十一歲，小男孩五歲。」
聞人夢醉了，醉的厲害，但不會忘記那天，因為這是一直默默關注小男孩的小女孩，第一次和小男孩面對面。
「那天，我哭的稀里嘩啦，小男孩走到我跟前，從口袋中拿出一顆蜜糖，遞向我說……」
一個聲音介面道：「大姐姐，不哭了，我這裡有糖果，你嘗嘗，可甜可甜啦。」
「是的！」
聞人夢應完，忽覺不對，猛然轉頭，小男孩的身影和易宴正互相交疊。
淚水，在聞人夢眼眶打轉，決堤。
易宴擦拭聞人夢臉頰的淚水，但轉瞬被新的覆蓋。
「小宴匠，你可知道，那是我吃過最甜最甜的糖果？」
聽到聞人夢的傾訴，易宴全想起來了，自那之後，易宴開始隨他父親在各地流浪，直到被遺棄在壇城。
「不哭了，雖然我現在沒有糖果。」
聽到這話，聞人夢仍止不住淚，但卻發自內心露出了一個笑容，很燦爛，很甜。
「那麼，就先欠著好不好？」
聞人夢用力的點了點頭。
壇城高空，洛熙俯瞰著銀裝素裹的建築群。
一身黑衣的裘誠飛來，懸空半跪在洛熙面前，垂首道：「我敬愛的女王大人，裘誠前來聽候您的差遣。」
「雲月宮還有多久達到壇城，布防的如何？」
裘誠恭敬回道：「雲月宮預計還有十天到達，一切布防完畢。」
洛熙滿意的點點頭，對裘誠的能力認可道：「不錯！」
懸跪的裘誠，臉上露出喜色。
「還有，古壇遺迹午後開啟，你去召集那些試煉名額的人員，要能為我所用的。」
「屬下明白。」
想了想，洛熙又道：「小男生由我親自來，不用你通知，另外，你告知這次進入遺迹試煉的黑武士，全力保護小男生的安全為第一重任，去吧。」
這話讓垂首的裘誠，臉上的喜色被陰沉取代。
「屬下告退。」
黑武士是守護壇城的侍衛，這些侍衛人數眾多，每年不乏要衝道的，如果足夠忠誠，又恰逢古壇遺迹開啟，那麼就會獲得一次進入古壇遺迹的機會。
此次，進入古壇遺迹的黑武士為數不少，訓練場內足有三十多人。
當中，有的人不是第一次沖道，有的是故意停滯不前，為的就是等待這十年一次的機遇，在收到裘誠的召集令后，人人是喜形於色，個個是摩拳擦掌。
看到裘誠走進來，這些人立即排成四列，每個人站的都是筆挺。
「屬下，參見裘統領。」
整齊的話語，頗具氣勢。
裘誠審視這些黑武士，向後排走去。
「你們對誰效忠？」
三十多人沒有半點猶豫，齊聲道：「效忠女王大人！」
「為女王大人，你們是否願意犧牲性命？」
「願意犧牲一切！」
「很好。」
裘誠轉到三十多人前面，目光凌厲攝人：「記住，你們的身，你們的心，你們的魂，你們所有的一切，都是女王大人賦予的，沒有女王大人的培養，不會有你們的今天，更不會有你們的明天。」
三十多人目光更為堅毅：「誓死效忠女王大人，誓死效忠女王大人。」
裘誠一抬手，打斷道：「女王大人有令，你們這次進入古壇遺迹試煉，不只是要尋找今後的道，還要殺一個和你們一起試煉的少年，這個少年名叫易宴，明白嗎？」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