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種子

  鐵門被推開，不出所料的，唐真見到了門口對面與之一樣的門，那裡同樣有著能夠容納下三十人的囚禁空間，只是不知，裡面到底還有沒有活人。


  借著燈光，唐真也第一次清楚的見到，那些清理屍體的工作人員。他們全身包裹在銀灰色的連體服飾下，腦袋更是藏在一模一樣的頭盔里，區別只是在於他們胸前的編號而已。


  為唐真注射使徒種子粉末的工作人員編號是no.798，而為杜千注射的工作人員卻是no.16739。如此巨大的編號數字，也再一次證明了，白袍老頭口中的18萬青年並不是誇大其詞，他真的有那樣的能力。


  想到18萬人里，現在存活下來的僅僅只有3000餘人，而這一小部分人中，還會有很多死在方才的注射之下，他就有種極其不真實之感，這是場噩夢吧？


  出奇的，使徒種子藥粉注射后良久，唐真居然都沒有絲毫痛苦之感，可正待他以為很輕鬆的時候，身旁的杜千卻終於忍受不住痛苦，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痛痛痛痛痛，好痛，好難受，好辛苦，啊啊啊啊……」


  「千子，挺住啊，我們一起都經歷了那麼多的痛苦，怎麼可能輸給這小小的使徒粉末？！」


  杜千此時七竅流血，眼睛雖然閉著，但他還是扭頭望向唐真位置，扭曲著臉說道：「我……不行了,身體……像是要.……炸開了一樣，啊.……」


  唐真焦急道：「集中精神，想想我們是怎麼一次次的忍受地獄般的試煉的。對，就是這樣，調整呼吸，不要亂，不要亂.……」


  望見渾身顫抖，竭盡全力平復下來的杜千，唐真卻是一臉擔心，果然情況再度惡化，杜千陡然睜大了眼睛，開始不停的瘋狂掙紮起來。手腕腳踝處原本都已經癒合的傷口再次被索鏈勒爛，但他卻恍若未覺，簡直就像一隻完全失去了理智的野獸。


  「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快殺了我，求求你了真子，快來殺了我吧！啊啊啊.……」


  唐真不忍的望著此時的杜千，眼淚終於再忍不住，他哽咽著說道：「千子，堅持住，你還不能死，我們不是說好了嗎？要做一輩子朋友，要一起活著走出去，你怎麼可以不信守承諾？」


  杜千置若罔聞，猶自瘋狂的哭喊嘶吼，狀若瘋魔。


  「噗噗噗」的聲音從他體內響起，那像是骨骼碎裂的聲音，那像是血管爆裂的聲音，他那原本已經被鮮血染成黑褐色的囚衣，也因此被新鮮血液重新打濕，看上去凄慘至極。


  終於，彷彿一瞬間釋放掉了身體里所有的生命一般，杜千無力的垂下了腦袋。


  「千……子！」


  唐真瞪大了淚眼，一直不曾掙扎斷的索鏈也隨著他這一次竭盡全力的爆發而寸寸裂開，他顧不得掙脫枷鎖之後再次血流不止的傷口，第一時間便來到杜千身前，雙手捧著杜千的腦袋，不住的搖晃道：「千子千子，你醒醒，你聽見沒有，快醒醒啊……」


  唐真手腕傷口處有鮮血流出，落在了杜千的胸口，他恍若未覺，可正是因為這些鮮血存在，卻像是一記救命良藥一般，正順著杜千的傷口，急速的被杜千吸收進體內，去填補他那早已崩潰掉了的生命循環。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杜千緩緩的睜開虛弱的眼睛，見到頹然跌坐在鐵牢里的唐真，他忍不住道：「誰給你小子解鎖的？！」


  唐真沒好氣道：「要你.……」


  他話語一頓，突然瞪大了眼睛望著仍然被掛在鐵牆上面活著的杜千。他早已確認過無數次，杜千早已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脈搏，但怎麼就能夠還活著？！

  「真子你居然又哭了，而且看似竟然還大哭了一場？！」


  「我沒哭，我怎麼還會哭？哈哈……」


  唐真忍不住流出了激動的淚水，但嘴裡卻一再否認著，只因膽小懦弱的男人才會哭。


  杜千嘆了口氣，瞥了一眼原本唐真位置上斷裂的索鏈，他不經瞪眼道：「那是你弄斷的？！」


  唐真撓了撓頭，道：「本來是弄不斷的，但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它們就變得很不牢靠了呢。」


  「.……」


  杜千嘗試著掙扎了兩下，傷口卻傳來鑽心的疼痛，這時他終於記起來當時瘋狂的自己，也終於記起來為何已經很久沒有哭過的唐真卻哭的死去活來。


  他沉默少許，這才深吸了口氣，鄭重道：「真子，我們要做一輩子朋友吧？」


  唐真肯定的點頭道：「還要一起活著出去。」說著，他上前握住了鎖住杜千的索鏈，而後才道：「你再試試呢。」


  杜千聞言一愣，試著用力掙扎一下剛才被唐真握過的右手索鏈，只聞「砰」的一聲，索鏈便粉碎開來。他愕然的瞪大了眼睛，道：「你已經成了殺戮者了？！」


  「你活了下來，應該也得到了能力，只是一時還沒辦法確認罷了。」


  唐真點頭道：「貌似，我的能力是解析，能夠讓物體的構造分崩解離，但程度還很淺。」


  杜千正待說些什麼，可就在這時候他們的鐵牢門卻突然被人蠻橫的踹開了，一個渾身紋身的寸板頭大漢出現在門外。


  望見唐真與杜千，寸頭大漢的眼睛里閃過了一絲驚訝，實在是一個房間里同時見到兩名倖存者太過罕見了一些。


  不過，訝然之色也只是稍縱即逝而已，他立馬單刀直入道：「趕緊集合，我們好一起殺出去！」


  唐真驚喜道：「這麼說來，獲得了能力之後，索鏈已經很難再鎖住大家了么？」


  獨眼大漢點頭表示承認，而後一臉仇恨道：「我叫黃赤，詳細的事情等會合之後再談，我們絕不能放過那個瘋老頭，干！」


  他頓了頓，望著已經碎掉的索鏈，忍不住再次點頭道：「看你們能夠自行脫困了，那就趕緊出去，大家都在中央圓形台集合。」說完，他便轉身一腳踹開了對面的房門，見裡面空無一人之後，他這才離開了唐真與杜千的視線，估計去查看下面的鐵牢了。


  唐真與杜千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興奮之意，是該報仇血恨的時候了。


  幫助杜千解決了索鏈的束縛，兩人終於走出了鐵牢。


  放眼一望，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而走廊的兩邊，是密密麻麻的都是鐵門。兩人不約而同的縱身一躍，便輕鬆的躍上了三米多高的鐵牢房頂，此時地下室的全貌也終於呈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古時的羅馬競技場，中央有著角斗台，圍繞角斗台的是一圈圈越來越高的觀戰坐席。而此時出現在唐真與杜千面前的，就是類似於那樣構造的建築，只不過，坐席變成了囚禁的鐵牢，規模也比羅馬競技場大出了近十倍，的確是足以容納下近二十萬人的。


  「那老頭的確沒有說謊吹牛呢！」杜千吶吶道。


  唐真點頭道：」他也的確是個十足的瘋子。」


  望見中央圓台處已經聚集了不少黑點，兩人收拾起心情，一躍便跳到了下一層的鐵牢屋頂，並朝著中央圓台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