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暴雪

  第91章 暴雪

    “也不一定要脫衣服。”司檁意味不明地往下瞥了眼,“你燒一會兒,我去檢查一下門窗。”


    烏棄雲:“……對講機戴好,有事叫我。”


    這幾天他們一直有坐著寒潮到來的準備,因此每天太陽落山之前就會關好門窗。


    窗戶基本封死了,主要是幾道朝外開放的門需要再檢查一下。


    大門剛剛看過,問題不大,冰層雖然蔓延了進來,但裏麵這一片很薄,也沒有再繼續蔓延。


    二樓有兩個房間都有陽台,其中一個還是純玻璃門,幸好這個玻璃十分厚重,原戶主應該是考慮到隔音隔寒,所以定的玻璃質量特別好,這也是整棟別墅唯一沒封掉的窗戶。


    裏麵暫時沒人住,白天也確實將玻璃門鎖住了,但司檁還是深吸了口氣。


    他握住房門把手,輕輕往下轉動——隨著哢擦一聲,門開了。


    在沒有燈的冬日夜晚,司檁竟然能將這個房間的擺設看得一覽無餘——


    因為房間的西麵的落地窗還有北麵的推拉玻璃窗,都可以瞧見外麵的一片銀白,將屋內照得很亮。


    外麵的風景倒是看不清晰,因為玻璃上印著一片片銀白的雪花紋,最初司檁還驚了一下,以為是玻璃裂了,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冰層拉出的紋路。


    他輕吐一口氣,溫熱的氣息很快散在空氣裏。


    以這個冰凍速度,今夜在外逃亡、或者沒把前兩天軍隊警告放在眼裏,仍在外麵搜羅物資的人,包括那些沒有門窗遮擋的人,恐怕都難以幸免於難。


    這一次的死亡率,恐怕不會比上一世寒潮低。


    國內要好一點,有軍隊在全力挽救,發放物資,存活率或許能比前世高,但其他地區就未必了。


    越靠近落地窗,接觸的空氣就越冷,司檁需要近距離檢查一下玻璃窗有沒有裂痕,三米近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腳下的冰層蔓延出鮮明的分界線,司檁抿了下唇,沒踩上去。


    他用手電筒照過玻璃的每一個角落,確定完好無損才鬆了口氣。


    閣樓也一樣,不過閣樓是木質門,前些天司檁還特意用木板加厚了一層,這裏冰層蔓延的距離最少,僅僅是從門縫裏滲透了一點點。


    司檁注視了一回兒,後退幾步離開,又看了一遍所有人房間的門窗,確定沒有任何失誤後才回到一樓灶房。


    雖然看不到外界,但能想象,此刻外麵所有暴露在空氣裏的建築,應該都已經被銀白色的冰層包裹。


    “冷?”烏棄雲拉過司檁給他搓手,笑說:“哥抱抱?”


    司檁竟然嗯了聲。


    烏棄雲頓時貧不下去了,把人拉到身邊坐著,麵前就是燒著木材的灶門。


    他裹住司檁冰冷的手:“凍傻了?”


    司檁氣笑了:“你才傻了。”


    烏棄雲擔憂地摸摸司檁額頭:“這不像你平時懟人的風格啊,這麽幼稚……”


    “……”司檁別開頭,“別拿你冰涼的手摸我。”


    剛走到門口的羅智:“……咳。”


    烏棄雲興致不錯地“嗨”了聲:“做什麽?”


    羅智麵無表情地丟來兩雙手套:“本來怕你倆凍著,現在覺得大概是我多慮了。”


    烏棄雲:“不要想歪啊,我摸的額頭又不是別的地方……”


    “別——別說,我不想聽。”


    羅智掉頭就走,就差用跑的了。


    有手套確實會舒服很多,不過在套手套之前,他們得先把手捂熱。


    兩個灶門裏都在燒火,司檁和烏棄雲一人一個,將手伸進灶門口,沒一會兒就暖了。


    “困。”明明是肩並肩坐著,烏棄雲也要靠在司檁身上,跟沒骨頭似的,“跟我說說話,不然睡著了。”


    忽明忽暗的紅色火光印在司檁臉上:“說什麽?”


    烏棄雲也看著灶門裏那簇火尖,聞言嘖了聲:“這才在一起多久,司老師就跟我沒話說了?”


    司檁有些感慨:“在一起之前,我是真不知道你談戀愛是這樣的。”


    烏棄雲:“知道會怎樣?”


    司檁無情道:“知道就不要你了。”


    “司老師才不舍得。”烏棄雲哼笑道,“也不知道是誰一回來,抱著我說想我了……”


    司檁:“……”


    他當然記得,那時候剛重生,死別十年後,再重新見到鮮活的烏棄雲……他確實是太想念了。


    單單一句‘我想你了’,已經是他竭力克製著情緒的結果。


    烏棄雲往灶裏添柴火:“那時候我有點驚到了,還以為你要跟我表白,忐忑了好半天,結果你說要出去買物資,簡直白白浪費我感情。”


    司檁:“……你就確定我對你有意思?”


    烏棄雲理所當然地說:“怎麽可能有人不喜歡我。”


    司檁:“……”


    不要臉至極。


    不過烏棄雲真要這麽自信自己喜歡他的話,那也不可能拖到末世後才坦明心意。


    司檁也沒拆穿他,給足了臉麵:“嗯,是喜歡你。”


    烏棄雲勾了下唇,突然道:“你之前說,也不一定非要脫衣服是什麽意思?”


    司檁:“我說了嗎?”


    “說了。”烏棄雲搬著小算盤,“我數了一下,我有點虧啊,上上上次心疼你幹活累著了,讓了你,上次你非說輪到你了……我怎麽都比你少一兩次。”


    大晚上的討論這種事,司檁有些無奈:“所以?”


    烏棄雲直接了當:“我要上/你。”


    司檁搬出烏棄雲的說辭來堵他:“天氣太冷,不方便脫衣服。”


    烏棄雲:“你也說了,不一定非要脫衣服。”


    “……”司檁好脾氣地講道理,“溫度這麽低,我們接下來估計都會睡火炕上,你怎麽上……我們怎麽弄?”


    烏棄雲眨了眨眼:“那等過段時間。”


    司檁眸色倏地一動,突然笑了:“真想要?”


    烏棄雲:“……”


    怎麽感覺有坑呢。


    司檁拍開烏棄雲,不讓他靠了:“站牆邊去,麵朝我。”


    烏棄雲不明所以,但琢磨了兩秒,覺得這個姿勢應該沒坑,就是不知道司檁想幹嘛。


    一分鍾後,烏棄雲呼吸急/促地摩挲著司檁的頭發:“司老師,你真是——”


    他們很少做這種事,一向都是直奔主題,到今天之前,司檁還沒幫烏棄雲k過。


    司檁半跪在地上,身後是明晃晃的火光。


    灰白色的牆麵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大多數時間都是一個姿勢,偶爾晃動一下。


    房間裏一時無比安靜,司檁沒空說話,烏棄雲眼睛慢慢眯起,在北極的冰層塊上獨自沐浴熱烈陽光。


    ·

    三小時後,羅智和荊峙準時來換崗:“你們去睡吧,兩邊火炕都有空位,特別暖和。”


    烏棄雲看了眼手表,已經四點半了,正常來說,最多再等三個小時天就亮了。


    不過在寒潮期間,白天與黑夜對他們來說意義都不大。


    “我對講機一直開著,有事直接呼叫。”司檁拉著烏棄雲的手,“別等沒火了才添柴,火最旺的時候就要添,不然會滅。”


    羅智擺擺手:“放心。”


    司檁選了左邊的火炕房,這邊隻有湯積,和尚,荊南桉,其他人都在另一邊。


    雖然是大通鋪,但也都一個人一床被褥,但像另一邊的黃曳和湯圓就睡在一個被窩。


    烏棄雲拎過被褥一把將司檁裹住:“別想分被子睡。”


    司檁:“……沒想,真的。”


    主要是習慣了每晚被烏棄雲抱著,突然分開他肯定睡不著。


    兩人擠在火炕的角落,裹著同一床被褥相擁而眠。


    火炕很硬,但勝在暖和,烏棄雲貼著司檁脖頸,吻了下麵前的鎖骨:“晚安。”


    “安。”


    再醒來已是上午九點半,其他人基本都起了,司檁跟烏棄雲是被麵條的香味喚醒的。


    土灶台是真的方便,十幾個人的麵條下一鍋就夠了,羅智把之前吃剩的小菜端出來:“這蘿卜是真好吃。”


    “茄子也可以啊,嘎嘣脆。”


    湯圓盛好麵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湯,整個人頓時精神了。


    夏喆有些擔心:“一直睡火炕會不會上火?”


    湯圓:“我寧願上火也不想挨凍。”


    被窩裏的司檁微微一頓,才反應過來他們昨晚睡在了火炕房,這會兒大家正在房裏吃早餐。


    此刻炕上就剩他和烏棄雲還在睡了,而烏棄雲還死死地抱著他,手臂緊緊箍著他的腰不說,腿也抵在他腿間。


    “司老師不會在難為情吧……”烏棄雲又低又懶的聲音就響在耳邊。


    司檁低頭瞥了他一眼,一把扯開被褥:“起床。”


    湯圓聞聲回頭:“檁哥!”


    她表情還有些小激動,說早餐要在這個房間裏吃得人就是她,就是為了近距離看看她家老哥跟男朋友是怎麽睡著的。


    “我哥晚上這麽黏你你不嫌煩嗎?”


    湯圓剛進來的時候,看到她哥跟八爪魚似的抱著司檁,雖然外麵裹著被子,但也能看出來他們兩個之間根本是零距離。


    換作是她晚上被人這麽抱著睡,想想都覺得窒息。


    司檁挑了下眉:“習慣了。”


    烏棄雲慢騰騰地從被窩裏鑽出來,笑眯眯地對湯圓說:“單身狗不會懂的。”


    外麵和尚用托盤端來兩碗麵:“醒了?快去洗漱,左邊鍋裏有熱水,熱一晚上了。”


    因為灶門裏在燒柴火,總不可能燒空鍋,於是放了兩大鍋水,剛好夠他們早起洗漱。


    門外和門內完全是兩個溫度,天南地北的差異。


    裏麵暖融融的,外麵就屬於冷得能掉冰碴的程度,前腳剛出房門,後腳就開始急速降溫了。


    荊峙剛從樓上下來:“我用熱水袋敷了一下落地窗。”


    司檁一頓:“看到外麵了?”


    荊峙抿了下唇:“嗯,對麵的建築全是被冰層裹住了,還在下暴雪。”


    被熱水袋融化的那一片冰花不過幾秒就恢複了原樣,再次糊住玻璃,什麽都看不見。


    烏棄雲端著水洗臉,他把毛巾遞給司檁:“別操心了,洗完吃麵,麵要坨了。”


    他們已經很幸福了,有熱水,有熱食,隻要不生病,就無需操太多心,靜靜等著寒潮過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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