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發
凜冬從前的id並不是凜冬，但也近似，只有一個字，凜。
三年前moon所屬的隊伍參加比賽雖然用了俱樂部的名義，但事實上並沒有跟俱樂部正式簽約，隊內的小夥伴大部分是遊戲內結識，和今天的要塞軍團形式差不多。隊內出場陣容的六名選手有五名幾乎已經聯繫不到，連上次fly網高層顧來打造假moon的所謂「moon隊友」，其實也只不過是一名沒出過場的備選，而且是「之一」。
凜冬是正式出場陣容中唯一一名由投資方推薦的人選。
記得凜冬加入之前，隊里的人對他有所排斥，認定他是托關係走後門被塞進來。入隊第一天，內部就舉行了一場隊內賽，其他幾個人有意想給凜冬一個下馬威，而moon好巧不巧地抽籤到了凜冬一排。簡直就像是故意要打隊友臉似的，理所當然和凜冬一方獲勝，而且是大比分獲勝。之後有人不服又換到了對面，第二場比賽凜冬雖然輸了，但是所表現出的才能也足夠叫隊友接納他。電子競技就是這樣，沒有什麼敵人不敵人，強者總是讓人仰望，也不乏人跟從。
凜冬平時不愛說話也很少說，由於隊員分散在各地，又多半是瞞著家裡比賽，直到比賽前，大家幾乎都沒有見過面，所以線下彼此算不上熟悉。不過凜冬骨子裡是個要強的人，輸了比賽后私下曾經找moon單挑過兩次，比起別的隊友反而有些私交。謝一言也由此得知，凜冬家裡確實和投資方有那麼一星半點的關係。
也正因如此，退賽后的moon對於凜冬的愧疚更甚。
之前在比賽中，她雖然也覺得對方的打法有一些既視感，但是三年沒交手，她也不敢斷定，畢竟她自己變化也挺大的，沒想到反而是凜冬先認出了她。
頒獎儀式當晚的突發事件被主持人含糊圓場帶過，但是當日現場兩千人全都親耳聽到了凜冬的話，加上凜冬的履歷也不是什麼秘密，查出他和moon曾是隊友一點都不難。因此一夜之間，小組賽雙王者奪冠的新聞立刻就被msg選手yiyan的真實身份取代。
網友一開始是驚訝，而後居然也接受得很快。
彷彿事出意外，又一切理所當然。
早在謝一言以「二高斗神」成名時，就有人發帖子逐一對比過她和前大神選手moon的風格，甚至說她比moon戰術上更成熟——當時這帖子被噴得不輕，蓋了千層樓，現在在某大型電競主體論壇中還能找到。一夜之間這個帖子再度被頂起來，只不過這一次再沒人噴樓主是言吹，全部都是上香拜神的。
更有人逐一分析謝一言出現的時機，和moon出現的時間段幾乎重合，以及moon曾經曇花一現地在魔法星網發了一段復出視頻，而魔法星網站正是謝一言的簽約網站。當時網路輿論被假moon鬧出的幺蛾子所席捲，大家普遍認為moon是出來打架的，至於復出什麼的，也只是說說而已，現在回想，一開始拆穿假moon開掛的不就是謝一言嗎？
看到別人用自己的id冒名頂替也就算了，還開掛黑人，敗壞名聲，換了誰都要忍不住，也難怪那次向來好脾氣的yiyan殺氣側漏，頂著粉絲壓力手撕moon。
種種跡象，加上謝一言沒有否認，yiyan=moon這件事幾乎就落實了。
而moon也沒有食言，她的確還活躍在電競圈，並且再次一舉封神，憑藉實力回歸職業賽，彌補了三年前退賽的遺憾，站在了冠軍領獎台上。
msg官方微博下早已呼聲成片，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紛紛圍攻官博君求解。官博君長嘆一聲，只發了一句：「關於這件事，還是等yiyan自己來回答吧。」
——注意，沒有否認！沒、有、否、認！這幾乎已經是官方確認了！
果然，當晚，謝一言發了自己世界盃小組賽后的第一條微博：「本來想歐洲回來後用更好的成績回歸，既然答案提前揭曉也好。三年前因種種原因欠我的隊友和廣大玩家一個解釋，三年後我用成績解釋一切。至於我為什麼回來？套用一句守望者的台詞：這個世界需要英雄，我不是英雄，但我想成為英雄，再一次活躍在這個繽紛的世界。」
至此，謝一言終於親口承認了她就是moon，是當年守望者開服后便霸榜一年，總成績在歐服都名列前茅，被守望者官方認可的亞洲槍神。#牧神回歸#的話題被頂到了微博前十，甚至力壓了某些娛樂圈新聞。
最為激動的還是新成立沒多久的女武神粉絲會和掐架掐了半年的牧粉。有好事者第一時間就了女武神氛圍會和牧神歸來兩個大微，兩廂顯然都在線，只不過一直在裝聾作啞，這會兒被人叫出來，頭對頭臉對臉，好似相親一般扭捏，彼此都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就像和鄰居倆人臉紅脖子粗的爭了半年誰是才是村裡第一美人，結果發現倆人說的是同一個人，一方面感慨造化弄人一方面也忍不住有些小嘚瑟：叫你罵，當初怎麼難聽怎麼罵，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可是回頭一看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女武神粉絲會：……
牧神歸來：……
好尷尬啊。
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先低下了高貴的頭顱，總之上一秒還掐得死去活來的電競圈腥風血雨兩大家，牧粉和言粉，突然握手言和，你儂我儂進入了蜜月期。
女武神粉絲會：不愧是moon啊！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牧神歸來：yiyan真是厲害，女武神這個稱號真是當之無愧啊！
女武神粉絲會：牧神歸來你也在蘭市啊，這麼巧。
牧神歸來：女武神粉絲會可不是，要不然……面個基？
雙方後援會的的粉絲表示這口狗糧來得猝不及防，昨天兵刃相見，今天一言不合就要約起來！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你們快去結婚！
當然，也有人表示疑問。
既然復出了，是否應該就三年前的退賽黑點給一個解釋，這樣也算給廣大粉絲一個交代。這件事明晟川很早就和謝一言談過，他希望她能暫時敷衍一下，比如稱病什麼的，不要暴露私人問題。謝一言一方面不想說慌，一方面也不便對外透露實情，索性暫時假裝看不見。
比賽當天，幾乎是下了台，謝一言就立刻被明晟川低調送走，神鬼泣和方格則留下接受媒體採訪。msg下榻的賓館也早已被粉絲和記者圍堵，沒辦法，謝一言只好先到明晟川落腳的地方暫避。
由於世界盃比賽各賽區時段不同，全部出線隊伍確認大概要一個月之後，因此msg還有時間在國內調整。
國際賽從賽制到隊伍風格上都和國內不同，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組委會會統一給出線隊伍提供場所實行密閉式訓練，以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適應國際賽的風格。同時選手的出國手續也會有組委會統一由專人辦理。在這段期間，出線隊伍是拒絕一切媒體採訪的，所以只要躲過了這陣子，謝一言就可以安安靜靜的比賽。
只要躲過了這陣子……
謝一言看著眼前裝修文藝的小戶型，忍不住瞄了明晟川一眼：「我住這兒？」
她是從後台被明晟川接出來的，本來她都做好了面對媒體的準備，不過老闆說她現在風頭太盛，還是避一避為好，前頭的事可以叫神鬼泣處理。別看神鬼泣平時悶不吭聲，其實相當擅長和媒體周旋，連方格都甘拜下風。
——大人的世界總是狡詐得叫人難以置信。
「我這樣躲起來是不是不好？」
「你現在露面才不好。」在車上，明晟川丟了個pad給她，謝一言簡單刷了一下網頁，不由也咋舌。
多虧華夏國電競行業還不算主流，否則今天她非得上報紙不可，不過僅僅是在電競圈引起的話題也夠猛烈了。當時凜冬的話她之所以沒有否認，是因為一來她對凜冬有所虧欠，二來左右身份已經暴露，隱瞞moon的這一層也沒有什麼意義，只是沒有一個恰當的機會而已。本想比賽回來后再解決這些後續問題，這下被捅開，包括eyou官方和蘇靚那邊應該也都知道了。
總算時機也不是最差。
上次在拆穿假moon的時候，她對在場的人下了言靈暗示，所以才保守主這個秘密，如今她自己爆出來，契約等於默認解除，那些人也會恢復那時的記憶。
不過這都沒什麼，謝一言走進屋，環視了一圈，確認只有一間卧室，有些提防地看著明晟川。
「你住哪兒？」
明晟川把鑰匙往沙發上一扔：「卧室就一間，讓給你嘍，反正我沙發也睡習慣了。」
託了水星痕的福，誰叫他投奔的時候正好趕上兄妹倆最落魄的時候，大公寓換小居室，他只好睡沙發。
至於這間小戶型是他大學時候「投資」的，那時候吃用家裡的，手頭很寬裕。左右用不上，在新樓盤買了一套房，想著畢業後來汀州創業，不過後來出了點事改變了計劃，他又想把這房子賣掉，幾年下來，房價已經翻了幾番，穩賺不賠的買賣。不過他還沒談買主，剛好汀州這邊的比賽就開始了，他想著自己又不是沒有落腳地，幹嘛要住賓館，就暫時搬了過來。
說是搬，因為他現在事業中心在蘭市，所以全部的行李加起來只有一個包，連洗漱用品都是現買的。
謝一言瞭然，她就說著房子沒人氣，原來明晟川自己都沒住幾天——真是個合適的犯罪場地啊。抹嘴一跑，房產轉移，一時半會兒的查都沒處查。謝一言本來以為明晟川回帶她換一家賓館什麼的，沒想到會直接到家裡來。這會兒她覺得自己有些莽撞了。大概是習慣了掌握一切，對方畢竟是唯一不受自己言靈制約的人，她總忍不住有些防備。
額頭被一敲，明晟川一臉鄙視：「想什麼呢？你老闆是這麼禽獸的人嗎？放心我還不至於對未成年出手。」
謝一言更方了，想了想終究沒開口——她成年了呢。
明晟川指了指筆記本電腦，道：「沒有密碼，你隨便用，不過看看也就算了，網路上的事，多說多錯，這是一個前輩送你的箴言。」
見明晟川朝玄關走，謝一言一怔：「你去哪兒？」
明晟川嘆氣，回頭：「去超市。謝小姐也看見了，寒舍一貧如洗，連條多餘的毛巾都沒有，你要是不介意——」
「謝謝老闆，老闆慢走，老闆常來。」
謝一言低頭，飛快地敲起筆記本。
門聲響起，謝一言悄悄抬頭，見明晟川真的走了，這才鬆了口氣，在沙發上一癱。這陣子的比賽太過緊張，加上洛嘉繹突然出現，她整個人都綳的緊緊的，這會兒好像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距離上次的事情已經三天了，洛嘉繹暫時沒有什麼行動，但她可不認為這事就此了結了。就算洛嘉繹對她還有利可圖，有所顧忌，但謝瑤可不。就這幾天，一定有什麼麻煩事在等著她，她有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