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發
隨著比賽結束的系統聲音響起，方格一把甩掉滑鼠，站起來雙手高舉握拳。
——贏了！他們贏了！
然後，他狠狠地抱住了他的隊友們。
達達淚眼婆娑地抱著謝一言，傑米和小葉用力地揉謝一言的頭髮，謝一言被壓得幾乎抬不起頭來。馬尾散了，劉海幾乎要扎到眼睛里，眼瞼紅了，可是還是在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剛想站起來，方格又一個熊抱壓了上來，謝一言感覺骨頭都要被抱裂了，但是方格的眼淚讓她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好不容易抽出手，在方格頭頂學小葉傑米他們的樣子，但沒有那麼用力地，拍了兩下。
「辛苦了啊……哥。」
「……不辛苦，是大家打得好。」方格這一說話，帶著濃濃的鼻音，大家都笑了。
「方媽，別哭啊，你不是做夢都想著這一天么？我們可贏了godlike啊，去年的亞軍呢！看誰還敢說我們是二線雜牌，誰還敢說我們是弱雞！」小葉大聲地道，「哭什麼啊！高興啊！」
「你tm不也哭了嗎！沒出息！哈哈哈哈哈哈！」傑米用力地在小葉肩上一抹，滿手都是自己的鼻涕眼淚。
謝一言安慰完方格，又勸傑米和小葉，最後看向一語不發的神鬼泣。
此刻他還坐在座位上，面無表情地看著現場的觀眾。他們在隔音玻璃內，聽不到外面的喧嘩聲，可是還是能從觀眾的動作，神態，感受到他們在歡呼，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這支他們中大概沒人看好的隊伍。一支二線雜牌子隊，曾經連參加職業賽的勇氣都沒有。雖然只是小組賽第一場，雖然職業賽的征程才剛剛開始，現在掉以輕心還太早……
可是真的高興啊。
聽到夢想起航的號角，又有哪個少年能不心潮澎湃。
沈棋突然覺得他還能走很遠，勝利讓他覺得自己還很年輕，還可以戰鬥很久。
而與此同時的glg坐席——
「對不起！」之源低頭，眼睛通紅，「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失誤造成的！」
「失誤？」一直一言不發的火皇突然抬起頭，「你失誤了嗎？」
之源一怔。
他回想起三場比賽下來的點點滴滴。
他失誤了嗎？他槍法失去水準了嗎？他有哪一點做錯了嗎？
「對不起……我，我不認為我有失誤的地方，可是我儘力了，還是輸了。」之源臉色通紅，說著非常不甘心的話，「是我……是我不夠出色，辜負了大家的期待。」
火皇嘆息：「我還以為你想明白了。」
之源抬頭，見火皇神色平和，並沒有他以為中的憤怒不甘。
「之源，承認自己實力不如你的敵人，也是一種勇氣，太多人沒有這種勇氣，可是不這樣，你永遠不可能真正追趕上你們之間的距離。」
「敵人」是誰，之源心知肚明。
半晌，他點頭：「是。」
然後，滾燙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承認自己的不足，其實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然而，作為輸出或者隊伍的核心，他不如謝一言，這是事實。槍法上也許他們不相上下，但是謝一言是msg真正的核心，儘管看起來msg是以神鬼泣為中心戰鬥，可事實上，無論是團戰的發起時機，還是隊友的輸出和防禦，每一環節都有她的參與。bo都有精心編製的痕迹，絕不是戰場上鬧熱打出來的神之一手，也不是謝一言的突發奇想，她在創造的同時，總是能恰到好處地配合身邊的人。
那是多少練習賽的訓練，磨合，最終摸索出來的節奏，是赤誠的溝通，是經驗的累積，是汗水和付出。
之源也許是一名合格的輸出，但是謝一言已經是一名合格的領導者了，她對大局的把握，對節奏的斟酌，對隊友的保護和考量都遠遠在之源之上。甚至msg對謝一言的那種信任和擁戴，絲毫不輸給glg隊內對火皇的。
新人？
這怎麼可能是新人？
沒有三五年的職業經歷不可能有這樣的大局觀和意識，至於人格魅力……實力本身就是魅力的一種不是嗎？所以強者身邊從不缺人群簇擁。
平復下來的之源看向msg的坐席，看見面容俏麗的姑娘正笑著和隊友交流，想到賽前，面對自己的諷刺，謝一言微笑著擱下的狠話。
「她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電競界百年一遇的天才，居然是個女孩子？這現實嗎？
他有預感，這次小組賽，電競界恐怕會因為這顆「粉色□□」的加入而徹底爆炸。是金子早晚要發光，何況謝一言根本無心掩飾自己的光彩，好在自己還年輕，還有很多時間。
謝一言，咱們以後走著瞧。
失敗的滋味，一次就夠了！
見隊員都已經恢復了冷靜，火皇站起身，道：「走吧，去謝幕。」
比賽可以輸，但姿態不可以，這是glg的驕傲。
「隊長……」glg的成員突然並排站好，一齊對火皇鞠了一躬，「隊長，謝謝你這一年的幫助！」
火皇一怔，鼻子微酸，卻還是笑了出來：「說什麼呢？」
「隊長，我們都聽教練說了。」其中各一個隊員十分難過地道，「我們知道這屆之後你就要退役了，今天是你最後一場比賽……」
「嗯，本來是的。」
咦？眾人抬頭，難道……
「可是就你們這副慫樣子，我能放心退役嗎？」火皇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道，「退役的事我會重新考慮的，年紀大了，總要給新人讓位子，尤其是這個天才層出不窮的年代。」
他口中的「天才」所指是誰，眾人心知肚明。
「但是！我還會監督你們！就算退居二線，我的經驗和資曆始終在你們之上，別以為今後就能快樂地逃訓練了！今天回去每個人給我寫一篇比賽總結，要把今天丟分的原因清清楚楚地找出來，不管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包括……我的。只有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的，下次贏回來，知道了嗎！好了，不過是一場比賽而已，我們盡了自己的努力，打出了精彩，沒什麼好丟臉的，都給我提起精神來！」
「是！」
msg坐席——
「一言，我有個問題不是很明白。」傑米想了想，終究問了出來，「你怎麼知道身後有人的，我剛才看了重放，對面的牛仔特意隱藏了聲音，你應該聽不見。」
「不是聽見的。」謝一言抿了抿嘴，「怎麼說呢，是一種感覺吧……」
「太玄乎了吧。」傑米皺眉，難道這就是天才和凡人的距離？
謝一言也不知道要怎麼說才能表達清楚。
感覺什麼的，有，但當然不全是，萬事必有因。
她想了想，道：「當時敵方少了一個人，這點我和方哥也說過，但並不是神女，因為我大概知道神女躲藏的位置，也驗證過了。」
倒不是她能透視，而是為了比賽，所有隊員每張圖單是空圖都要研究五個小時左右，目的就是為了掌握地圖的每一個細節和每個職業在特定地圖上的特定走位和技巧等等。謝一言在賽前單獨練過一段神女，大概知道每張圖的每個點，神女應該藏在什麼位置。謝一言只需要往那個點的部分點兩槍，或者叫神鬼泣向巷子後面丟兩炮，對面因為視野有限，肯定會以為自己被發現了。掩體不會很大，情急之下神女走位多少會露出馬腳，而謝一言再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對方就會誤以為自己成功躲過，繼續蹲點。
剛才她就是用這樣的方法，逼得glg神女在箱子后一閃而過的露出了翅膀。
而謝一言縱觀全場，卻並沒有找到之源的身影。
她本身就是牛仔，只要換位思考一下，大概就知道之源在幹什麼。
他不是神女，不可能藏起來蓄大招，沒有意義；
他不在正面輸出，肯定是找到了比正面更有利的輸出點——繞后。
所有輸出幾乎都有這個習慣，正面打不破對面的屏障，時間久了，就會生出疲憊感，迫切地想要讓對方減員，甚至是焦躁。繞后可以完美地避開對面的防禦，從後排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偷襲所帶來的爽快感是正面戰場絕無僅有的。所以謝一言可以斷定，之源繞后了，這張圖從c點繞后只有一條路，就在他們頭上，而且一旦車子進入c點範圍，進攻方必然會在車邊死守，頭頂是絕對的視覺死角，根本看不到。
但是同理，在對面繞後期間，正面火力也會受到制約，很可能偷襲沒成，反而犧牲了正麵糰戰，這也是很常見的。
之源這一波繞后偷襲不能說不大膽，也是仗著槍法霸道才敢這麼走，換上謝一言之外的任何一個人，恐怕都要吃虧。
可是謝一言第一時間注意到了牛仔不見，又簡單估算了一下走到後排需要的時間，再綜合戰場局勢，很容易就能算到他開槍的時間。所以她急急忙忙地把傑米叫了回來，至於開盾這回事……
好吧，她多多少少，在下意識地，大概是用了一點「言靈」，否則傑米不至於反應那麼快。傑米會糾結這個問題，多半是自己也發覺了一些異樣。
謝一言偷偷地吐了吐舌頭。
以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急之下，說出來的話會造成一些後果，不過好在都是一些小麻煩，發動大言靈所需要的注意力和靈力滲透都不是無意識時能做到的。
聽謝一言說完，傑米用一種看仙女的眼光看謝一言：「一言，你其實不是人類吧？是什麼更高等級空間生物穿越過來的吧，這叫什麼？魂穿？」
謝一言心裡「咯噔」一聲，隨即半真半假地道：「傑米哥，你知道的太多了，答應我，不要告訴別人。」
謝一言心說，嚴格說她不算魂穿，她是正兒八經地輪迴轉世渡劫，所以不存在奪舍一說，她就是謝一言，謝一言就長她這樣。只不過上輩子蠢……黑歷史先不提。
傑米「哈哈」一笑：「我今天算是服氣了，再也不敢把你當女孩子了！」
「其實還是你反應快，我也有一定的運氣成分，只不過我運氣一直都很好。」
這話說得傑米心裡舒服極了，當即又個謝一言稱兄道弟起來，看得方格眼角一陣抽抽。
「哎，行了行了啊，我妹妹是你們隨便摟的嗎？剛才也就算了，現在再碰我妹妹一根頭髮，我跟你說，剁手啊！」方格又恢復了平時的大家長模樣，義正言辭地下警告。
結果一回頭，方格就雙手並用的捏了捏謝一言粉嫩有肉的臉蛋：「我可憐的妹妹呦，再也不讓那些壞人□□你了，你看著臉紅的，這頭髮亂的……」
這邊正鬧著，門口卻傳來喧嘩聲。神鬼泣開門一看，就見一個人影猛地撲了進來，狼狽地站穩后，立即回頭把門關上。
「阿川？」神鬼泣一怔。
「我見你們一面可真難！」明晟川有些慘不忍睹，風衣被扯歪了，頭髮還翹起了一根，直直地頂在頭上，略滑稽。
原來比賽勝利后，他跑到工作區來想要第一時間給他們祝賀，沒想到休息室門口已經被粉絲團團圍住。
開玩笑，他們來的時候明明就沒有這麼多「粉絲」好嗎？他記得好像是有一小撮的人，是謝一言和神鬼泣的粉絲，還有幾個是方格的，特意組團來汀州看比賽，但是加起來也不到十個人，門口那一群明顯是這場比賽被圈的新粉。而最讓人氣憤的是，工作人員居然認為他也是瘋狂的粉絲之一，他拿出工作證來，對方還要百般核對，確定他不是什麼可疑人士才放她進來。
豈有此理！
長得這麼帥，怎麼可能是變態！
明晟川收拾了一下敗壞的情緒，重新換上燦爛的笑容，十分熱情地祝賀msg隊員贏得意義非凡的一戰，然後他更加熱情地想要給每個人一個擁抱……卻被方格喊停。
「行了行了，別來這套，我一點也不想被一個大男人抱住！晚上請大家吃頓飯，慶祝一下，多簡單的事不是？」
明晟川覺得這還不夠，比賽勝利怎麼能沒有擁抱呢，他在台下都看到了，所有人都抱了——都抱謝一言了！就缺他這個經紀人，他也是msg的一員啊——還是特別重要的一員呢！（花錢買單的當然重要了）
方格聽罷，一臉「你在扯什麼鬼」：「我們已經抱完了，有你什麼事？禽獸，老想著占我妹妹便宜，一看就不是正經老闆，一邊去，一邊去……」
明晟川默默決定從今天開始討厭方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