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 慷慨之詞
「邱老師待我那可是比親閨女還親」楊大爺頗為感慨和自豪的說。
我的媽呀,說了半天,只有這句話楊大爺才說到了點子上。
原來,這個邱老師平時對楊大爺照顧的非常周到,在楊大爺心中,邱老師就是他的女兒。
「你小子還算本分,那天晚上你給我閨女輸液,我趴在外面瞅了半天,你要是敢對我閨女動手動腳的,我第一個就不答應」。
林思揚心中暗想,也真夠難為老爺子的,那麼冷的天,沒把老爺子凍個好歹的,說明楊大爺的小身板倒還說得過去。
細想一下,楊大爺對邱老師產生這種父愛般的情愫也是情有可原,老爺子本來就是光棍一根沒著沒落的,在學校裡面經常住宿與他打交道的也只有邱老師,平時邱老師對老人非常尊敬,日子久了,老人自然對邱老師產生了一種特殊的情感。
「我看得出來,你對我閨女不錯,我閨女那可是百里挑一要人品有人品,要相貌有相貌,要文化有文化,要知識有知識的打著燈籠都難找的上等人」一提起邱老師,楊大爺就變得有些興奮,看他那眉飛色舞的樣子,林思揚能體會到,邱老師已經成了楊大爺唯一的情感寄託。
「大爺,我和邱老師之間沒什麼的」林思揚笑笑說道。
「你唬得了別人,還唬得了我嗎?就沖你看我閨女的那個眼神,我都怕你那眼珠子拔不出來」楊大爺冷笑著搖頭。
楊大爺這話說得也實在有點兒言過其實,不過,林思揚絕不否認他對邱老師有一種連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朦朦朧朧的感覺。
林思揚不想把話題繼續下去,他掐算著時間,也該到放學的時候了,於是,林思揚就問「大爺,你知道調查組的人對邱老師的事情怎麼解決的嗎?」。
林思揚之所以用『解決』這兩個字,他實在是不認為邱老師在患病期間給學生們上課有什麼錯誤。
楊大爺怕是對這件事還一無所知,他愣怔的問「我閨女犯啥錯誤了嗎?」。
「沒有,是上面來人做一個什麼調查」。
「我說呢,像我閨女這麼好的老師,哪裡會犯什麼錯誤」楊大爺呵呵的就笑。
與楊大爺又聊幾句,下課的鈴聲響了,林思揚從傳達室走出來,他直奔邱老師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面只有那個小賈老師坐著批改學生們的作業,當他聽到林思揚詢問邱老師的行蹤時,他給了林思揚一對衛生球眼睛,「不在」。
「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嗎?」。
「不清楚」。
林思揚吃了一頓閉門羹,他站在辦公室門口想了想,邱老師不在這裡,除了她的住處一定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想到此,林思揚徑奔邱老師的宿舍而來,到了宿舍門外,林思揚輕輕的敲了敲門。
裡面有人應了一聲,門開處,正是邱老師站在那兒,「林大夫,是你?」。
「我可以進來嗎?」在外面說話畢竟多有不便,林思揚這樣說道。
「請進」邱老師說著,她沒精打採的引林思揚走到屋裡。
還沒有坐下,林思揚就發現邱老師的雙眼又紅又腫,似是哭了好長一段時間。
「邱老師,你的身體好些了嗎?」林思揚問。
「好多了,林大夫,你坐」邱老師側著臉,故意不讓林思揚看到自己的這副模樣。
林思揚剛剛坐下來,邱老師倒了一杯熱水,照例是歪著身子不肯正面相對。
「邱老師,我今天來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問問你,調查組的人對你所謂的調查到底是怎麼說的?」。
聽林思揚這麼說,邱老師柔弱的身體忽然一個激靈,她遲疑一下,輕輕搖頭「林大夫,你……還是不要問了」。
林思揚從邱老師的話語和舉動當中完全能分辨得出,邱老師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邱老師,照你這麼說,他們是不是要對你進行處分?」林思揚還是忍不住問道。
「不是,不過,我請你不要再問下去了……」由於感傷,邱老師忽然掩面而泣。
邱老師越是不說,林思揚越感到問題的嚴重性,他皺了皺眉,微微點頭道「好,我不再問了,你也不必太過傷心,事實一定會弄清楚的」。
林思揚說完就要告辭,邱老師似乎聽出了林思揚話中的弦外之音,她咬著嘴唇,哽咽地說「林大夫,我的事你就不要再管了,我求求你」。
「別的我都能答應你,不過,這件事與我有直接的關係,我必須向他們澄清事實,還你一個公道」。
「你……」。
「不論在縣醫院,還是從我的判斷上,你的病情傳染的可能性並不是很大,即便還有一定的傳染性,那也是因為我們醫生的失職所造成的,話又說回來,一個為了自己的學生不被傳染,你戴著口罩竟然在這麼冷的天,讓孩子們坐在教室,而你站在教室外面給同學們上課,這是一種什麼精神?天下又能有幾個老師會像你這樣?假如調查組的人不分青紅皂白,就對這樣一個品德高尚的老師做出處理,公道何在?天理何在?」氣憤之中,林思揚自己也不知道他竟會如此滔滔不絕,長篇大論的發出這麼一通感慨。
邱老師似乎也被林思揚的這一番慷慨激昂的論調所震懾,她看著林思揚,獃獃地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