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葉祺的目的
時至臘月的二十二。葉沫的肚子就像皮球一般，猛地膨脹起來。本人除了覺得肚子脹得有些難受以外，倒沒有什麽別的特別的感覺，依舊是該吃吃該喝喝，該走走該睡睡。可她身邊的人就不一樣了，每每看到她的肚子都是眉心緊蹙，心裏緊張又擔心，隻能隨侍左右才能安心。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安分一點。大夫說了，你生產的日子就這幾天了，你怎麽還敢這麽悠閑地到處跑啊。”蕭淩然在後園找到散步的葉沫，痛心疾首地批鬥起來。
葉沫哭笑不得，也跟著苦口婆心地勸慰起來，“淩然，你別擔心，孩子很好，我也很好。而且，你忘了大夫的話嗎？他也主張讓我在生產前多走動走動，這樣有助於我能順利生產。”她拍拍蕭淩然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你放心，我不會拿孩子開玩笑的。”
蕭淩然無奈，本人都不在意，她也沒辦法強迫她回去躺床上休息，隻能望望天，跟在葉沫的屁股後麵。走了一路，發現葉沫並沒有哪裏不舒服，這才放下心來。
“每次看到你的肚子，我都覺得好嚇人。之前你的肚子雖然大，可跟現在比起來，那真是小巫見大巫了。”心情放鬆，蕭淩然也跟著開起了玩笑。
葉沫母性光輝四溢，笑眯眯地撫著自己的肚子，“孩子在最後一個月長得很快的，所以肚子也會變得很大。”
蕭淩然撇撇嘴，“娘就不是，她說當初懷我的時候，肚子就不大。所以，我生下來的時候，就跟貓崽兒似的。”想到有一個把自己的女兒比作貓崽兒的娘，她心裏也是很鬱悶啊。
葉沫被蕭淩然的話給逗笑了，“沒關係，等你以後懷孕了，一定要生個小豬崽兒。”
蕭淩然瞪她一眼，“誰要生小豬崽兒了，你再亂說，看我不撕了你嘴。”然後故作凶惡地嚇唬起了葉沫。
麵對蕭·紙老虎·淩然，葉沫當然不在怕的，隻是捧著肚子咯咯地笑起來。瞧著她那麽大一尊，笑得前俯後仰，蕭淩然生怕她摔著自己，本來扶著她的手臂，幹脆將她整個人圈進自己懷裏。
彩絨端著一碗盛滿雞肉的湯，熟門熟路地找到了散步的葉沫，瞧著蕭淩然在她身旁時，明顯愣了一下。眉頭動了動她還是走到葉沫跟前，“王妃，您該進餐了。”說話的時候，往蕭淩然那邊瞟了兩眼。她也是沒想到蕭淩然會跑來找葉沫，所以不算她的錯。隨即理直氣壯地說道，“蕭小姐，奴婢不知您在，所以沒有您的份。”
蕭淩然怔愣片刻，反應過來彩絨的意思，鬱悶地直想捂臉。她也就那一次喝了葉沫的雞湯，這個彩絨怎麽就給她記上了。她在別人心裏，到底是有多貪吃啊。
葉沫端起湯碗剛喝了一口，聽了彩絨的話，嘴裏的那口雞湯差點就噴出來了。幸好她穩了一下，要不然今天這一咳嗽，恐怕孩子都得跟著出來湊熱鬧了。
未免造成麻煩，葉沫還是決定回房間再吃東西。她把湯碗放回彩絨手裏的托盤，一手扶腰一手捧肚子，“咱們回房去吧。”
彩絨估摸了一下回房的距離，想著就葉沫如今的龜速，怕是回到屋裏，雞湯也該涼個徹底了。合計一番，她決定把雞湯端回廚房熱一熱，“王妃，奴婢還是去廚房再把雞湯熱一遍。順便，也給蕭小姐再準備一碗。”
葉沫，“唔，好，那我們回屋裏等你。”
蕭淩然，“……”幹嘛非要帶上她，她一點都不想被當成好吃嘴啊。
臘月二十四，是江州的小年。蕭家上下一片繁忙，蕭父蕭母帶著蕭淩然和葉沫祭灶王，蕭家的下人們則是忙活著掃塵土，剪窗花，掛燈籠，貼春聯，好不熱鬧。
忙完祭灶王，蕭淩然跟著蕭父蕭母去祠堂了。葉沫在彩絨的陪伴下，在院子裏散步。看著下人們忙碌的場景，她不免想到她在京城過得除夕。
第一個除夕，她忙前忙後地和府裏的下人一起布置王府，雖然在宮裏遇到不少事，但總歸是很幸福的。第二個除夕，因著娶側妃的事，兩人心中有疙瘩，但到底過了一個屬於他們兩人的除夕，也算得上值得回味的回憶。而第三個除夕，他們就各奔東西，天各一方。
心情低落的葉沫，難得地不想到處走動，坐在掛了厚簾的亭子裏，臉上一片愁雲慘淡。明明都已經離開了他，可一點相似的場景就能勾起過去的回憶。他的笑容，他的溫柔，他的寵愛，他的一切一切，都那麽清晰地浮現在自己眼前。
不知道……這一個除夕，他和……會過得開心嗎？沒有她的陪伴，他大概會更加快樂吧。這樣的認知讓葉沫忍不住涕泗滂沱，淚流滿麵。
“王妃，您……怎麽哭了？”彩絨走過去，心疼地拿起手帕給她沾著臉上的淚痕，“您哭成這樣，身子會受不了的。”
葉沫吸吸鼻子，深吸幾口氣，平複了心情，笑看著彩絨，“我沒事，就是想起了……”她頓了一下，“沒什麽，咱們回去吧。”說完，胡亂擦掉眼淚，起身回屋。
彩絨看著葉沫落寞的背影，再聽她的欲言又止，自然是猜到她想起了什麽。暗自歎息，隻希望主子能早些解決掉京城的事情，趕緊過來跟王妃坦白，免得兩個有情人都備受相思折磨。
百裏之外的京城，皇城外一片喜氣洋洋，皇城內卻是劍拔弩張。皇帝和葉丞相已經撕破了臉，朝堂之上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若說從前隻知道葉丞相想要造反，現在他們總算發現了隱藏在他背後的人。當他們得知整件事的時候，他們也不知道該把葉祺挫骨揚灰，還是拍拍他肩膀說他有情有義。
事情還得從三十多年前，當今皇帝的祖父說起。高盛皇帝有一個特別疼愛的兒子，行六。可惜，這個兒子不是皇後所誕，沒能成為繼承大統的太子。不過這沒什麽，它並不影響皇帝對他的疼愛。而作為太子的先皇，雖然心中難受，卻也沒有提出任何異議，依舊是謹守本分，做好自己的分內事。
葉祺那個時候還隻是個落魄書生，上京趕考之時遭遇強盜，將他所有的盤纏洗劫一空，還身受重傷。若不是那個時候偶遇了六皇子，在六皇子的援助下，他恐怕在半路上就得去拜見佛祖了。
感激六皇子的出手相助，葉祺下定決心，將來若是能入仕，他定為六皇子效犬馬之勞。葉祺也確實是個有才之人，及第榜眼，入吏部。為了報答六皇子，他一步一步地爬上了尚書之位。看到六皇子深的皇帝寵愛，他心裏很是高興。但同時，又覺得先皇占去了六皇子本該得的位置，心裏很是不滿。
後來，高盛皇帝去世，本來他彌留之際是想要更改繼承人名字的，卻被皇後趕來阻止了，先皇便依遺詔繼承了皇位。也不知道葉祺從哪裏得來的消息，知道了高盛皇帝是想要立六皇子的，如果不是皇後從中作梗，六皇子便能得償所願。想到這裏，他便怨恨上了先皇和先皇太後。
六皇子其實並不在意自己能否繼承帝位，可在葉祺和其他門人的慫恿下，他才有了爭奪皇位的意思。隻是，先皇早年就已經在朝堂上站穩了腳跟，並非一朝一夕能扳倒的。加上先皇勤勉於政，把國家治理得很好，讓他們輕易挑不出毛病，隻好在暗中栽培他們的勢力。
這一等，就等到了皇帝的繼位。本來以為皇帝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結果皇帝處於他們意料，是個很機敏的人。加上凜王的從旁協助，兄弟倆都不是好對付的人，才一直拖到現在。
“小瓏，現在已經不得不把六皇叔擺在台麵上了。如果六皇叔還能顧念舊情，認清現實，咱們就放他一馬吧。如果他執意要爭奪這個位置，也隻能不死不休了。”皇帝疲累地捏著鼻梁。人人都道皇家富貴，可背後的辛酸，又有誰能看得明白。
在皇帝的記憶中，六皇叔是個肆意飛揚的人，會帶著他策馬奔馳，帶他領略眾山小的叔叔。他小的時候，其實很喜歡跟六皇叔在一起玩耍。隻是，父皇繼承大位之後，他們開始漸行漸遠。終有一天，六皇叔沒有留下隻言片語，離開了京城。誰知道，他竟然是在做著造反的打算。
宋應瓏麵無表情地看著皇帝，“不管當初皇爺爺最後作出了什麽決定，父皇座位繼承人，是早年就寫在詔書上的。就算皇奶奶阻止了皇爺爺，也並沒有篡改詔書。父皇登基，名正言順。更何況，父皇作太子之時，盡心盡力，鞠躬盡瘁，難道就因為皇爺爺疼愛六皇叔，就要抹殺掉父皇那多年的功績嗎？如果六皇叔還看不清現實，臣弟不介意幫幫他。”
皇帝歎口氣，“朕知道，你是擔心朕會感情用心。”他拍拍宋應瓏的肩膀，“放心吧，江山社稷不可兒戲，朕心裏都明白的。隻希望事情能趕緊解決，朕實在不願意宮裏在流血了。”皇帝邊說邊往外走，“這個年，怕是過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