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兄弟相鬩
皇帝被宋應瓏扔在前廳裏，憋著一口氣，若是有誰敢上前再刺激一下，估計凜王府就得被炸成灰了。他是沒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會有一天給自己甩臉子。而他們之所以會這樣，全都是因為一個女人，還是葉家的女人。早知道葉家人是禍害，他當初就不該同意這門婚事。
在前廳裏來回踱步，皇帝終於看到緩步過來的皇後，而她的表情告訴他，她的心情非常沉重。他一個箭步竄上前，沒看到她身後應該出現那個人，火氣又是不停地往外冒。眼看著就要爆發出來了，卻被皇後一個愁苦的眼神給立馬澆滅了。
“怎麽了？”看皇後的表情，皇帝直覺事情相當棘手。
皇後歎口氣，拉著皇帝打道回宮，“皇上，咱們回宮再說吧。”
皇帝眉頭一挑，“那個混小子呢？”他還要訓他一頓呢，現在居然敢躲著不見他。
皇後拉住他的手臂，趕緊阻止，“皇上，小瓏正在照顧葉沫，您就別去了。咱們回宮吧，等回了宮，臣妾就全都告訴您。”
皇帝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但是皇後都在哀求了，他也不好現在下她的麵子，隻好不情願地跟著回去了。走出凜王府大門時，皇後還不忘叮囑司馬將軍收兵。司馬將軍為難地看了一眼皇帝，見皇帝似乎沒有反對，便聽了皇後的命令。
回到宮裏，皇後帶著皇帝直接去了她的芳清宮。遣退了所有宮女，皇後拉著皇帝坐在軟榻上，把葉沫的情況詳詳細細地告訴了他。皇帝聽了她的描述，也是震驚過後一臉為難，眉眼之間還能看出後悔的神色。
“皇上，您說眼下可怎麽是好呢？這件事雖說跟您沒有關係，但到底行不對葉沫用了刑，還把皇室子嗣給弄沒了。現在是小瓏沒有追著咱們要說法，這要是真鬧起來，咱們都得不了好。”皇後很是擔憂，“臣妾雖然不擔心小瓏會偏向葉祺，但就怕他會因此跟皇上離了心呀。”
皇帝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得如此嚴重，早知道那個葉沫懷孕了，他絕對不會動她一根汗毛。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他現在要想的，是該如何補救。可他們現在的情況很僵硬，恐怕就算自己去道歉，小瓏也不會接受。連不再上朝這種話都說出口了，隻怕是真的怨上了他。
“皇上，您說現在該怎麽辦呀？”
皇帝知道皇後很著急，他自己也著急啊。如此束手無策，他還真是頭一回遇到。煩躁地起身在屋裏走來走去，想不出來好的解決辦法，他隻能冷處理，“算了，先讓他冷靜一段時間吧。等過些日子，朕親自上門道歉。咱們是親兄弟，這麽多年相扶相依，怎麽也不會有解不開的結的。”
皇後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無奈地點頭道，“眼下也隻能這樣了。”
宋應瓏在得知帝後離開時，一並帶走了圍困的官兵，臉上並沒有多少表情。他現在一心隻在葉沫身上，隻希望她能早些醒過來。趴在她耳邊，他又開始了例行的自言自語，“沫沫，都睡了這麽久了，為什麽還不醒過來呀？你是不是在埋怨我，所以才故意睡著，想要以此懲罰我。我知道錯了，你趕緊醒過來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傷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葉沫的小指抖動了一下，隨後又變成了植物人狀態。而她真正醒過來，是在兩天之後。宋應瓏給她洗了澡，正抱著她給她念野史。她嚶嚀一聲，眼皮動了動，終於醒了過來。
“沫沫，你醒了。”宋應瓏驚喜地看著葉沫，也不管手上的書掉在地上。想要一把將她抱在懷裏，又怕碰到她的傷口，隻好捧著她的下巴，湊過去輕輕吻她。
葉沫隻覺得背上生疼，腦子迷糊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等到視線清晰後，看到宋應瓏瘦削的臉頰，青黑的眼下，嚇了一跳，隨即心疼地問道，“你這是怎麽了？沒休息好嗎？”許是睡得太久，聲音有些嘶啞。
宋應瓏搖搖頭，“我沒事，你醒過來了就好。”
葉沫皺起眉頭，自己刑訊挨板子的記憶很快浮現出來，她算是明白為什麽背上會這麽痛了，“那些該死的混蛋，下手忒狠了。”那些人愣是把她當仇人一般在打，下手一點都不收斂。
一提起這個，宋應瓏的臉色就變得漆黑，“沫沫，那些人我已經替你收拾過了。你若是覺得不夠，我再讓人給他們重複一遍。”
葉沫驚訝地看著他，“你已經把那些人打了一遍了？”她其實隻是說說出氣而已，打人這種事，她從沒想過真正去做。
宋應瓏嗯了一聲，“他們敢打你，就要有膽接受我的報複。那個主審官，現在還在地牢裏。等你可以下床了，我就帶你去看看他，要怎麽收拾都隨你。”難得的，凜王為了紅顏動用了私權。這在從前，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葉沫微愣，倏爾哭笑不得起來，“王爺，你已經替我出過氣了，我就不用再去折磨他們一遍了。想必你出手，比我給他們留下的印象更深刻。至於那個主審官……”說到這裏，她收起了笑，多了些思考。
“怎麽了？他有什麽問題嗎？”宋應瓏的眼神閃動，總覺得會有什麽發生才是。
葉沫回憶了一下，卻隻感覺到渾身疼痛，她哭喪著臉跟宋應瓏說道，“我實在太痛了，能不能等我休息一會兒，再說這件事呢？”
宋應瓏小心地扶她躺下，“你若是難受，就不要忍著。主審官的事，咱們之後再說，不著急。”瞧著她十分難受的樣子，他很是心疼，“我再給你敷些藥膏吧，會舒服一些。”
“嗯，好。”葉沫趴在床上，一動不敢動。等宋應瓏把藥膏敷上去後，清清涼涼的感覺讓她舒服不少。不知不覺，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宋應瓏給她摸完藥膏，見葉沫睡著了，收拾好東西，吹滅蠟燭，也跟著睡下了。眼下情況膠著，不光是皇帝還是有另外的人，都會安靜一些日子。他們來日方長，等葉沫身體好些了，再來計較這件事背後的那些怪異。
暗衛們一直都在盡職盡責地收集著這件事的證據，起初他們都覺得事情很順利。慢慢的，幾個頭領就發現了其中的不對勁。
“你們有沒有覺得，咱們像是被人牽著鼻子走了。”臉上有一道疤痕，被稱作“藍鷹”的男子跟身邊的人說道。
他身邊站著三男兩女，都是宋應瓏身邊得力的暗衛頭領。名喚“江一”的男子微眯著眼眸，細細地看了看手邊的材料，點頭附和了藍鷹的話，“沒錯，表麵看似是咱們調查的，可如果深挖一點，就會發現根本穿不起。”
“你們這麽一說，我也發現了。”一身勁裝，卻是個英氣女子的珍娘說道，“你瞧這裏，刑部原定的主審官是趙彥橋，可他卻在審訊的頭一天，突然說老家有事要請假回去，然後主審官就變成了曹文望。這事看上去合情合理，可是我的人回來告訴我，趙彥橋所謂的老家有事，隻是他隔房表哥成親。”
“隔房表哥？瞧你這語氣，他們兩家應該不親吧。”站在珍娘身邊的馮燁篤定道。
珍娘點點頭，“沒錯。”她微眯著眼，眼神迸射出危險的光芒，“八百年不聯係的隔房親戚，卻突然要去走親。這根本就隻是一個借口，為了把這件事退給曹文望。”
“依我看，這個趙彥橋根本就沒有把不能對主母刑訊逼供這件事告訴曹文望，否則依曹文望那懦弱的性子，是絕對不敢對主母下手的。”藍鷹摸著下巴分析道。
“所以，這件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操作。但奇怪的是……我的人怎麽查，都查不到趙彥橋背後的那個人是誰。”珍娘懊惱地拍了拍桌子。
站在馮燁身邊的奎山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該不會是皇上授意的吧。”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他，他也不懼說出自己的想法，“趙彥橋在離開前，唯一見過的就是皇上。如果不是皇上暗示他，想必他也不會做這樣的事。”
另外一個女子喬湘立刻否定了他的說法，“不是皇上，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
奎山苦笑，“我也是猜測而已。不過，你怎麽這麽確定呢？”
喬湘吸了口氣，掃視了眾人一眼，“我有一個手下，是皇上的貼身侍衛。他告訴我，那天皇上隻吩咐趙彥橋要好好看管主母，叮囑他不許對主母刑訊逼供，就讓趙彥橋離開了。”
喬湘話音一落，所有人都驚愕地盯著她。喬湘很淡然，似乎才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
“小湘兒，你也太深藏不露了吧。”
“不對，應該說小湘兒膽兒太肥了，居然敢在皇上身邊安插人手。”
“哎呀，你們這群臭男人，膽小就承認。我倒覺得小湘兒做得很好，這樣一來，咱們至少可以證明皇上的清白。”
“這倒也是，主子和皇上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咱們還得跟主子說明白才是。”
“不過，如此一來，這背後的主謀……也就該浮出水麵了吧。”
“嗯，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