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明白宋應瓏的生氣
刑部衙役被打和司馬將軍轉達宋應瓏消息這兩件事，幾乎同時抵達禦書房。皇帝聽了之後，氣得幾乎要七竅生煙。看在他們兄弟相依的份上，他對他多番忍讓，但挑戰皇帝的權威，他是絕對不會容忍的。他到要去看看，他那個好弟弟到底想要做什麽。
“來人，擺駕凜王府。”說完，皇帝甩袖走出了禦書房。走了十來步，他想了想，差人請了皇後跟他一道去了凜王府。
宋應瓏跟司馬將軍撂下那些話之後，就匆匆回到了悠然居。葉沫還沒有醒過來，但蹙起的眉心還是能看出她的難受。檢查了一下身體的情況，又給她摸了一遍藥膏。每次看到葉沫身上的傷，他對皇帝的怨懟就多了幾分。但是想到皇帝，他又忍不住懊惱地歎起氣來。
現在的情況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他不否認這或許是皇上默認的結果，畢竟這個機會實在太難得了，隻是半路殺出了他這個程咬金。但回過頭來想，如果不是皇上授意，那肯定就是有心人故意挑起，而首要懷疑對象，非葉丞相莫屬。
想到兩種可能性，其實他更傾向於後者。畢竟，他一旦跟皇上失和，就是葉丞相最得利。現在，他隻需要證實這一點就行了。希望，他的那些暗衛能找到有用的蛛絲馬跡。
倚在床柱上，宋應瓏難得的發起了呆。葉沫因為疼痛哼哼唧唧，但眼下並沒有要轉醒的跡象。馨荷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一旁，眼神哀愁而糾結。
帝後到的時候，福叔差人去告訴宋應瓏，他則忙著帶人守在門口等候兩人的到來。
“草民等見過皇上皇後娘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萬福金安。”帝後一到，福叔就帶人跪在地上請安。
“小瓏呢？”皇帝臉色陰沉，沒看到宋應瓏本人讓他本就憤怒的脾氣，又澆了一盆油。
“皇上，您先別生氣，等會兒小瓏來了，你們好好說話。總歸都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眼下的情況，可千萬不能傷了和氣啊。”皇後小聲地勸慰道，這也是皇帝帶她同來的原因。他還真是怕自己一個沒忍住，跟弟弟鬧翻了。
福叔戰戰兢兢地跪在那裏，“回皇上，王爺在悠然居照顧王妃。草民已差人請王爺了，請皇上上坐。”說完，他壓著身子站起來，躬著腰引皇帝皇後去前廳等候。
宋應瓏得知皇帝來了，還把皇後也帶來了，挑挑眉，也沒有耽擱，叮囑好馨荷就出去了。他快步走到前廳，看到坐在首座的皇帝，麵無表情地走過去行了禮，“臣弟給皇上皇後請安。”
皇帝看到他就氣不打一處來，抓起手邊的茶杯就扔過去。宋應瓏也沒躲，茶杯硬生生地砸在他額頭上。碎瓷片劃過皮膚，很快便出現了細長的傷口。
“請安？你還知道給朕請安？啊？朕看你眼裏現在根本就沒有朕這個皇帝了吧。”皇帝朝著宋應瓏咆哮著，發泄內心的憤怒。
宋應瓏看向皇帝的眼神也帶著怨恨，“皇上，臣弟並不想同皇上交惡。但這件事，終究是皇上先食了言，傷害了臣弟最終的人。臣弟說過，如果皇上做不到，臣弟一定會帶走沫沫的。”
“朕看你是被那個女人給迷昏了頭吧，她是嫌疑犯，審訊她是天經地義的事。一點小傷就跟你哭天搶地的，她還真是細皮嫩肉呢。”說到這裏，皇帝滿臉譏諷。
宋應瓏眼神一暗，“皇上並沒有親臨現場，又怎麽知道沫沫隻是受了一點小傷？如果被打得渾身是血，幾乎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也隻是小傷的話。那麽請皇上原諒，臣弟讓審訊沫沫的人，也都受了一點小傷。”
皇帝怒瞪著宋應瓏，皇後一把抓住皇帝的手臂，起身走到宋應瓏跟前，眉頭微皺，“小瓏，你是說，葉沫受了很嚴重的傷？”
宋應瓏心中有怨，對皇後也很冷淡，“若是皇上皇後不相信，大可親眼去驗證，是否是臣弟誇大其詞。”說完，他微微轉頭喊了一聲，“來人，給皇後帶路，到悠然居。王妃雖然在昏迷，在對外界有感知。你們動作小一點，千萬別打擾到她休息。”這話雖然是跟下人說的，但他們都心知肚明，這分明就是在暗示皇後。
皇後聽了心裏也有些不舒服，但她明白得注重大局，沒跟宋應瓏多計較，跟隨主動站出來的婢女一起去了悠然居。這不是她第一次到凜王府，但跟上一次比起來，皇後發現凜王府有多了不少變化。
“上一次本宮到凜王府來，這裏的花好像沒有這麽多吧，而且長勢也沒這麽好。”皇後淡淡地說著。身居後宮，賞花是她不多的興趣之一，“你們府裏的花匠，手藝還真是不錯。”
婢女有些受寵若驚，皇後居然會跟她說話。看了一眼那幾種花搭配栽種的花圃，婢女毫不隱瞞地告訴皇後，“回皇後娘娘的話，這些花都是王妃親手種下的。平日裏的打理，也都是王妃親自動手。府裏的花匠，已經很久沒有做過種花的事了。”
皇後挑眉看著婢女，一臉驚愕，“你是說，這些花都是葉沫種的？”
婢女點點頭，“回皇後娘娘，府裏所有的花草都是王妃在親自打理。花匠隻負責給府裏的樹修枝剪葉，施肥澆水。”
皇後心頭劃過莫名的感覺，她從沒聽說過葉沫會花藝，而且看這架勢，還像是那麽回事。不過，即便這樣，也不可能讓她對她刮目相看的。任何事，她都不會放鬆警惕。因為，一旦被人蒙騙鑽了空子，就會發生將來讓他們後悔莫及的後果。
這頭皇後剛堅定了信心，那頭就跟著進了葉沫的屋子。領路的丫頭進屋跟馨荷說了一聲，馨荷趕緊上前跟她請安，並帶她到葉沫的窗前。
因著背後抹了藥膏，宋應瓏怕蓋著被子會影響藥膏的吸收，就讓她裸著後背趴在床上。又怕她會覺得冷，還特意在床鋪旁邊放了一個炭爐。
皇後走過去就感覺到熱氣撲麵，然而她整個人震驚地定在那裏，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情況。她一路上有想過葉沫受傷的程度，而親眼所見卻證實了為何宋應瓏會這麽生氣。她跟皇帝都沒想到，葉沫的傷勢會這麽嚴重，如果再多來幾下，恐怕她連命都保不住了吧。
“皇後，不知道你看到這番景象，有什麽想說的嗎？”皇後正愣神，身後突然傳來宋應瓏的聲音。
皇後回頭看著宋應瓏，實現隨著他的身體移動。心裏好奇他怎麽會突然出現，但也沒有開口詢問。隻是看著他坐在床沿邊，仔細檢查著葉沫的後背，再抹上一些透明的藥膏。
“馨荷，你先出去，本王有話要跟皇後說。”
“是，王爺。”
馨荷離開後，宋應瓏也沒有看著皇後，而是愛憐地勾勒葉沫的輪廓，“如果沫沫隻是挨板子，臣弟也許還不會像現在這樣生氣。”
對於宋應瓏的怒意，透過他的雙眼就能看出來，皇後尷尬地看著他，最後隻是歎了一口氣。
宋應瓏想到接下來的話題，悲傷就襲上心頭。他起身走到窗戶邊，哀傷地望著遠處，“皇後，你是兩個皇子一個公主的母親，想必很了解孩子在母親心中的重要性吧。”沒理會皇後的反應，他接著說道，“去年的時候，臣弟就在想，要跟沫沫生一個孩子。可是她掉進水裏，臣弟花費了半年多的時間，終於把她的身體調理好了。”
皇後的心髒重重地跳了起來，她似乎有些預感，接下來宋應瓏要說些什麽。她攥著拳頭，突然想要離開這個房間。但是看著宋應瓏眼裏閃著淚花，離開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宋應瓏哽咽一下，吸了口氣，“臣弟沒有注意到，就連沫沫自己都沒察覺，她懷孕了。可是，她還來得及知曉這個消息，孩子就沒了。”他紅著眼眶轉頭看著皇後，“被曹文望的刑訊給打沒了。”說完，眼淚就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皇後的心裏悶得慌，氣氛壓抑的讓她想奪門而逃。她現在是徹底明白明白了，為什麽宋應瓏會如此憤怒，甚至不惜與皇帝對峙。可是……她是皇後，終究是站到皇帝那邊的。
“小……小瓏，孩子……孩子沒了還可以再生。皇上他並不知道葉沫的情況，也對刑部下了命令，不許對葉沫刑訊。這一切，都是下麵的人自作主張弄出來的事。小瓏，皇上不是故意的，你……可千萬不要跟皇上離了心啊。”皇後知道這個時候說這些話不合時宜，但她也不能讓皇帝背黑鍋。她得讓宋應瓏知道真相，不能無故冤枉了皇帝。
宋應瓏露出苦笑，“臣弟知道，但皇後你能明白那種感受嗎？那是臣弟的第一個孩子，臣弟甚至連感受他的存在都還沒有，他就離開了。臣弟無數次幻想過，和沫沫生下來的孩子，是男是女，長什麽模樣。臣弟連要給孩子起什麽名字，都已經想好了。如今，他就這麽沒了。雖然臣弟明白，可皇上終究是食了言，他也沒辦法賠臣弟失去的那個孩子。”
“本……”皇後剛想說點什麽，就被宋應瓏抬手製止了。
“臣弟這段時間都不會進宮，沫沫需要臣弟的照顧和陪伴。請皇後替臣弟向皇上轉達一聲，臣弟就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