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小產了
宋應瓏聽了陸太醫的話，隻聽到腦子裏轟的一聲，有什麽東西轟然倒塌，摧毀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平日裏冷漠剛硬的男子，第一次有了渾身虛軟的感覺。即便雙膝重重跪在地上，發出了沉重的悶響聲，他也像沒什麽感覺一般，麵如死灰地癱坐在那裏。
陸太醫眼看著宋應瓏臉上的血色急速退去，也隻能心裏著急。想了想，他還是選擇起身寫藥方。現在看來，內傷都是小事，怎麽讓小產的王妃好起來，才是最重要的。寫好藥方，陸太醫本是打算交給宋應瓏，可看到他一潭死水的樣子，隻是歎口氣便走了出去。
“福叔，你趕緊帶著藥方去抓藥，時間緊迫，耽擱不得。王妃現在的身體很虛弱，王爺現在的精神狀態也不好，你最好安排個信得過的人去守著他們，免得出了什麽事。”陸太醫畢竟是跟在宋應瓏身後多年的人，說出的話也帶著他果斷的風格。
非自家主子的發號施令，福叔並沒有不遵從。相反的，他動作迅速地將事情安排下去，著了兩個人去守著兩位主子，自己親自去了藥店抓藥。回來後，又親自監督廚房熬好藥，親手端去了悠然居。如果不是事情緊急，陸太醫絕對不會越俎代庖的。這也是福叔相當重視的原因。
“王爺，王妃的藥熬好了，請您趕緊讓王妃喝下去才是。”福叔一走進屋裏，就明白了陸太醫的舉動何來。宋應瓏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完全沒了平日裏指點江山的瀟灑。瞧著他沒有一點反應，福叔走過去又跟宋應瓏說了一遍，“王爺，王妃現在很虛弱，她需要你的支持。如果王爺都倒下了，王妃會更難受的。”
有了福叔的警醒，宋應瓏很快收拾了失落和沉重，他強忍著眼淚站起來，小心地扶起葉沫。本是想要一勺一勺喂給她的，可葉沫緊閉的雙唇拒絕藥汁地進入。沒辦法，他吸口氣，隻能自己喝一口，堵住葉沫的嘴巴給她喂進去。不管旁邊是否有人，宋應瓏愣是一口一口地把藥給葉沫灌了進去。
葉沫並不是很清楚陸太醫跟宋應瓏說了什麽，隻有些隱隱約約的感覺，好像自己的身體很虛弱。至於是怎麽個虛弱法，她就不得而知了。知道自己肯定又要開始喝中藥，她本能地就產生了排斥。如果不是宋應瓏強勢地用自己的唇舌撬開她的嘴，她是絕對不會喝下那些藥的。
宋應瓏並沒有在葉沫耳邊說她小產這件事，但害怕會留下後遺症，他還是悄悄地請了主管婦科的女醫來給葉沫檢查診治了一番。女醫仔仔細細地給葉沫做了檢查，又看了陸太醫開的藥方，確定沒有不妥後就告訴了宋應瓏，隨即離開了凜王府。有了女醫的保證，宋應瓏才安下心來。
“王爺，雖然王妃挨了板子，但幸運的是，腰部沒有受到嚴重擊打。隻要好好調養，就沒什麽大礙。雖然很遺憾，但王爺放心，王妃還年輕，一切都還來得及。”
宋應瓏坐在床邊，雙手緊緊握住葉沫的手，好似隻有這樣才能讓他感覺到她還在身邊。就在他發呆的時候，暗衛突然出現。宋應瓏的眼神立刻變得鋒利起來，溫柔地給葉沫蓋好被子，又俯身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再才轉身離開。
“人帶來了？”宋應瓏冷漠地說道。
“回主子，人已經關進地牢裏了。”暗衛動作很迅速，一查明就將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回來了。
“走吧，去看看是誰這麽著急去見閻王爺。”宋應瓏的眼裏迸射出恨意，讓站在一旁的暗衛一陣心驚，隨即低下頭，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
“你們是誰？為什麽要抓我？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你們竟然敢這樣對我，信不信等我出去了，讓你們全部都人頭落地。”走進地牢裏，就聽到有人狂妄地怒吼起來。
宋應瓏不緊不慢地出現在那人麵前，麵無表情地看著那人，冷笑道，“哦？你想讓本王人頭落地嗎？”
被抓來的是審訊葉沫的幕後主審官曹文望，看到出現在他麵前的人是宋應瓏時，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他，突然就腿軟跪在地上，使勁地跟他磕起頭來，“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都不用宋應瓏開口，他就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麽被抓起來了。隻是，他怎麽也沒想到，他明明藏得那麽深了，怎麽還會被抓到。
宋應瓏走到他跟前蹲下，伸手抓住他的頭發，不留情地抓起來，讓他們麵對麵。看著麵露微笑的宋應瓏，曹文望嚇得顫抖起來，不過片刻，牢裏就彌漫開一股尿騷味。
“這麽害怕？不應該呀，你在審訊本王的王妃時，不是很威風很厲害嗎？現在嚇成這樣，真是讓本王很為難啊。”宋應瓏說話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可在曹文望耳裏，那根本就是來自地獄羅刹的怒吼，隨時都等著將他咬成碎片。
“王爺饒命，下官……下官也是照章辦事啊，王爺饒命。”曹文望想要磕頭求饒，奈何頭發被死死抓住，讓他痛得不敢動。
“照章辦事？”宋應瓏唇邊一抹冷笑，“皇上答應了本王，不會對本王的王妃刑訊逼供。你現在卻說照章辦事，你的意思是，是皇上讓你這麽做的？”
曹文望搖頭，“不是，下官沒有……下官沒有接到任何指令，不可以對王妃用刑。”本來他並不是主審官，是原本的那個突然有事離開，他才補上去的。原來的那個走的急，沒有留下隻言片語。他之所以會躲起來當主審官，就是審訊的對象是凜王妃。可惜，還是被找到了。
宋應瓏眼眸微動，突然鬆開手，轉身走到外麵的凳子上，“你最好老老實實地告訴本王，審訊這件事是怎麽回事，否則別怪本王現在就讓你人頭落地。”
曹文望一聽，趕緊把來龍去脈告訴了宋應瓏。以為這樣可以將功折罪的，可看著宋應瓏那越來越陰鷙的眼神，他忍不住地渾身發抖。而宋應瓏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沒有要他的人頭，但是照著葉沫受的苦，給曹文望加倍施刑。而那些對葉沫出手的衙役，也都沒有逃過被懲罰的下場。
皇帝得知宋應瓏帶走了葉沫，也知道葉沫受傷的事，他雖然覺得奇怪，卻還是讓人去叫了宋應瓏進宮。關進天牢的人，豈是他能隨意帶走的。就算這件事他自己有疏忽，但也由不得自己的弟弟挑戰他的權威。
可惜，等來的卻是宋應瓏拒絕進宮的消息，皇帝頓時勃然大怒，氣得把桌上的所有東西都掃落到地上。踱步走了幾個來回，他指著跪在地上的人說道，“再去給朕下旨，若是他還敢抗旨，就給朕派兵包圍了凜王府。”
“是，微臣遵旨。”跪下的人領了旨意，很快離開了禦書房。
想當然，宋應瓏現在隻想把自己心頭的那口惡氣出出來，加上他對皇帝也頗有怨言，自然是接著抗旨不遵。皇帝氣得扔了羊脂玉紙鎮，搗碎了木架上好幾個價值連城的瓷瓶，最後下令發兵包圍凜王府。
“王爺，皇上的禦林軍包圍了王府，這可怎麽是好。”福叔嚇得六神無主，隻能過來詢問宋應瓏。
宋應瓏抱著還在昏迷之中的葉沫，手裏捧著一本葉沫平時最喜歡的野史，本來正在給她念書，卻被福叔慌慌張張地給打斷了。宋應瓏順順葉沫的頭發，將她輕輕放在床上，“馨荷，好好守著王妃，若是王妃有一點動靜，即可來報。”
“是，王爺，奴婢遵命。”馨荷趕緊應下來。她現在就隻想著能做些什麽，好彌補自己的愧疚。
宋應瓏大步走到前院，就看到統管禦林軍的司馬將軍站在那裏，渾身僵硬，表情也很糾結。司馬將軍曾經受過宋應瓏的恩惠，卻沒想到自己被指派來包圍他家。私心裏，他是真不願意這樣和宋應瓏見麵；可於公，這是皇帝的指令，他不得不執行。
宋應瓏倒也沒為難司馬將軍，隻是淡淡地跟他說道，“皇上是鐵了心要本王進宮，是嗎？”
司馬將軍見宋應瓏並沒有生氣，不由得鬆了口氣，抱拳答道，“王爺，末將也不想與您起衝突，請您隨末將進宮。”
宋應瓏卻搖了搖頭，“本王的王妃身體虛弱，本王必須要近身照顧。如果皇上問罪，請皇上下旨便是。但若是皇上還顧念兄弟之情，請皇上到本王府邸一續。”看了一眼外麵的那些侍衛，他不甚在意地說道，“至於那些侍衛，守著便守著吧。他們若是想進來，就讓他們不要想著離開。本王還得回去照顧王妃，司馬將軍隨意。”
宋應瓏這一番話，讓司馬將軍為難極了。可他也不願跟宋應瓏動手，一來他多少知道宋應瓏的本事，二來他也知道這周圍有多少埋伏，動手對他們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看著宋應瓏的背影，司馬將軍歎口氣，“陳義，你在這裏守著，本將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