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伺候你老公
按照規矩——陸征表示已經瘋了——男左女右坐床沿,新郎官要拿起“秤杆”微叩了一下新娘子頭部,然後掀開紅蓋頭。
但是陸征猶豫了,他在想究竟要不要把江詩雲頭上的那塊紅布拿開。
還是算了吧,這萬一要是被嚇一跳,等會出去陪酒都沒狀態了。他這樣想著,手就慢慢低了下去。
過得半晌,江詩雲見陸征一直沒動靜,終於先開口了:“等會還要出去行拜見禮,你這樣要拖到什麽時候?”
陸征聽她這麽一說,心一橫,抬起手來,可隨即手又抖了。
“講道理。”他有些支吾地說,“我膽小,你不能嚇我。”
江詩雲不說話,或許她對陸征已經無話可說了吧。
陸征咬了咬牙,終於是用“秤杆”挑開了紅蓋頭,一看,頓時嚇得他從床上滾了下來。
“你你你——”他驚得語無倫次。
江詩雲鼓了陸征一眼,一雙眼睛清亮得像山間靜謐的一汪潭水,她不說話,陸征已然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她想說是一切。
“你——”陸征爬起來指著江詩雲,“你是誰?”
江詩雲像看白癡一樣看著陸征:“你的眼睛還沒治好?人可以冒充,聲音能替換麽?”
陸征微一細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可是這個女孩真的是江詩雲嗎?
誠然,她長得還算耐看,在陸征眼裏勉強算過得去,什麽貌比花,神似月,冰雪為膚,秋水為姿……這些文縐縐的形容詞陸征半個都不認得,他隻覺得她就像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可是——
“你別坑我!”陸征簡直是氣炸了,“你是江詩雲的話,你怎麽這麽小?別低頭看,我不是說你的胸,我說你的年齡。”
江詩雲別過頭去看窗外,幽幽地說:“難道沒有人告訴你,我今年剛滿十六歲嗎?”
“我靠,十六歲!”陸征瞪大了眼睛,“十六歲毛都沒長齊,結什麽婚!”
江詩雲詫異道:“你怎麽知道我毛沒長齊?”
“沒工夫跟你耍嘴皮子!。”陸征已經是氣得直跺腳了,“未成年少女!這可是犯法的啊!這不是擺明了坑我嗎!?”
等陸征怒氣衝天地叫嚷了半天之後,江詩雲才用她那鎮定自若的語氣帶著點嘲諷說:“有你們陸家和我們江家的長輩做主,法律算什麽?”
陸征憤憤地揮舞著拳頭:“荒唐!這事不能這麽幹,走,咱們去跟你的家人說清楚,簡直喪心病狂!”
“你覺得有用的話,你就去跟他們談好了。”江詩雲仍是那般波瀾不驚。
陸征氣急敗壞地說:“我說你怎麽能這樣?這可是關乎你的終身幸福的大事啊,難道你就不為自己爭取一下嗎,甘願這樣小小年紀就嫁人?再說了,我比大這麽多,我二十三歲,你十六歲,我三十三歲,你才二十六歲,我四十三歲……好了,我編不下去了,一句話,這婚絕對不能結——至少現在不能結。”
江詩雲似乎對陸征的話有所觸動,問道:“現在結跟以後結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區別,怎麽會沒有區別?”陸征說,“等你長大以後,到了合適的年齡再結不是更好嗎?”
江詩雲抬起頭,盯著陸征,突然又問:“你的意思是說,你願意等我?”
“啊?”陸征一愣,“等——等也比現在這種情況好啊。”
江詩雲微微點了點頭:“很好,既然你願意等,那麽結了婚以後再等也是一樣的。婚禮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早走晚走都要走,我們又何必讓各自的長輩感到不快。”
陸征無話可說,他的腦回路在飛速地運轉,過得片刻,他說道:“凡事不能總往好處想,你想想,你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女生,以後白天跟我形影不離,晚上跟我同床共枕,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好不好,我會把持不住的。”
“把持不住又怎樣?”江詩雲一臉的不理解,像是故意在誘導陸征說下去。
陸征繼續說道:“把持不住當然就要放飛自我了啊,到時候你可別怪我。”說時露出一副輕佻猥瑣的表情。
江詩雲寒著臉說:“你就這麽齷齪嗎?”
陸征無辜地說:“我跟每一個正常的男人一樣好不好,你非要嫁過來,又不能體諒我會不小心犯錯,我很痛苦的。”
江詩雲冷聲道:“好,我體諒你,你想犯錯就犯錯。”
陸征頓感無趣,悻悻地說:“那——那今晚我們就洞房?”
“你敢,我就敢。”
“我不敢!”陸征兩眼一翻,差點就暈倒,“拜托,你這麽小我怎麽下得了手,咱倆這就一拍兩散,好不好?”
江詩雲嗤之以鼻:“隻要你能說服你爸和我媽,還有我二叔,我爺爺,你想怎麽樣都行。”
陸征慘嚎一聲,一頭撲到在床上,簡直不想活了。
“你能不能先出去。”江詩雲坐到梳妝台邊,背對著陸征,“我要換妝換衣服,等會要出去見長輩。”
陸征鬱悶地說:“出什麽出,你現在是我老婆,換個衣服還要趕我出去,把我當什麽人了?”
江詩雲沒反駁陸征的話,同時也沒再理會他,默默地開始脫衣服。
陸征無意中瞥過去一眼,竟然看到了江詩雲光滑白皙的背部,以及那件粉色的內衣,嚇得他立馬從床上蹦起來。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真是見了鬼了我,上輩子造了什麽孽,這輩子要遭這種罪……”
陸征出了門去,他的心也如樓下的喧囂吵鬧一樣完全不能平靜。沒等他糾結夠,江詩雲出來了,她換了一身大紅旗袍,旗袍上繡著戲水鴛鴦和一朵大大的鮮豔的玫瑰,頗有成熟女性的韻味。
陸征沒想到江詩雲穿起旗袍來還真是好看,年紀雖小,但長得很高挑,一身旗袍恰到好處。事實上江詩雲穿什麽服飾都好看,畢竟她本人就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胚子,要不是因為年齡的問題,陸征可能還挺滿意這樁婚事。
難怪姓韓的那小子死皮賴臉要阻止這樁婚事,現在看來他並不傻。
陸征領著江詩雲去見陸家的親戚,論親疏、輩份依序跪拜見麵,然後一一敬酒。自十四歲起陸征就離家進了軍營,除了家裏人,遠房的親戚多半都很生疏,要不是今天他結婚,想必一輩子都不會見麵吧。
喜宴上除了陸家的親戚還有江家的,當然陸征更不可能認識了。另外那些軍界、政界和商界的大人物基本是衝著他父親的麵子來的,有他父親招呼著,他隻是禮儀性地見個麵寒暄幾句,再也沒其它話聊。
陸征本以為他的教官兼上司陳寶德會來給他祝賀,沒想到尋覓許久都沒看到陳寶德的蹤影,卻發現了一個讓他哭笑不得的人。
“喲嗬!姓韓的,你也來啦?”陸征端著一杯紅酒走過去,笑眯眯地對韓武跡說。
韓武跡轉身看到打招呼的是陸征,微微一笑,手中的酒杯跟陸征碰了碰:“怎麽,不歡迎我來道賀?”
“歡迎,歡迎之至!”陸征一副小人得誌的神態打量著韓武跡的臉,“可惜,可惜了,一點兒疤痕都沒有,還是原來那麽難看。”
韓武跡滿麵笑容:“那得多謝你姓陸的手下留情,要不然這臉會變成什麽樣可說不準了。”
“別別,”陸征一本正經地說,“不必謝我,我可沒有手下留情,是你自個福大命大。”
韓武跡將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淡淡地說:“不管怎麽說,今天還是得跟你說聲恭喜,希望你和詩雲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雖然韓武跡說得那麽情真意切,但陸征聽在耳朵裏卻感覺帶了點刺。什麽早生貴子?
算了,今天是自己的大喜之日,沒必要跟這姓韓計較,他這樣想著,然後回敬一個笑容把酒喝得一滴不剩。
除了韓武跡之外,婚禮上還來了許多的地位不低的公子哥,柳川市的,桂森市的,甚至是京都市的,隨便挑上一兩個在紅葉國來說都是了不得的年輕一輩。然而貴賓實在太多,陸征連應付各種老家夥都隻是碰個麵招呼一兩句,自然沒工夫待見這些從未謀麵素不相識的同輩人。
許多特地過來道賀攀交情的,陸征就隻賠禮碰個杯,喝口酒,至於對方的自我介紹他聽都懶得聽,對方的名字更是懶得記。
即便如此,陸征仍是應接不暇。
陸征最想見到的黃凱以及他的幾個老同學一個也沒來,按照安排,這些被陸征視為最好的朋友的人卻沒資格參加他今天的婚慶,這未免讓他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卻又無可奈何。
偌大的宴廳滿滿的都是人,真正能說得上話的沒幾個,不停地見長輩,見親戚,招呼貴賓的陸征感到莫名的孤獨。
讓陸征詫異的是,他竟然遇到了一個“不速之客”,這個人出現在他的婚慶現場是他始料未及的。
“怎麽,不歡迎我?”站在陸征跟前的劉青雨一臉平靜朝陸征舉起了酒杯,“我親自過來給你道賀,祝你婚姻幸福美滿。”
“謝謝。”陸征露出了幹巴巴的笑容,跟劉青雨碰了杯,然後小抿一口,“今天這種場合,我看你要是有什麽事,不管是私事還是公事都不要談的好。”
“當然。”劉青雨幹淨利落地說,“但你要記住,我必須完成我的項任務。”
陸征聳了聳肩:“那是你的任務,你自己記著就好,我沒有義務幫你記。”
劉青雨冷冷地看了陸征一眼,然後轉身離去。
婚慶鬧到午夜才開始散場,負責送客的主要是魯麗和陸程以及陳伯,一些比較重要的親戚便由陸征和江詩雲負責送出門,而那些大人物則是陸驚濤親自隨出送別。
累得骨頭都要散架的陸征回到新房裏,看到房中燈光明亮卻在床邊的梳妝台上點了紅燭,而江詩雲此時正坐在台前。
陸征蹣跚地走過去,如一棟大廈倒塌一般轟然砸在床上,聲音軟綿綿地說:“小娘子,你說今晚咱要不要洞房啊?我可沒有戀童癖,而且對蘿莉也不感冒,再說你這麽小我把你整懷孕了可就難辦了。”
江詩雲充耳不聞,仍是那般端正地坐著,望著桌上的紅燭。
陸征翻過身來,酒精上頭,他喘著粗氣,兩眼迷醉地看著江詩雲的後背,繼續說:“哎,你不會就這樣坐到天亮吧?”
“這叫坐花燭。”江詩雲認認真真地解釋,“紅燭不可以吹滅,要等它燃盡了我才能睡覺。”
“狗屁規矩!”陸征坐了起來,哼了一聲,“你就坐著吧,我洗澡去了。對了,做好心理準備等會伺候你老公。”
陸征雙腳一蹬甩掉了鞋子,然後踉踉蹌蹌地摸進了浴室。
江詩雲這時方才扭過頭來,看向浴室方向,輕咬著豔如紅燭的朱唇,難掩心中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