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浴室,馬上洗澡換衣服,我不想對著一隻落湯雞說話。"
"霓裳的工作我已經辭了,我不是這裏的服務員,你也不是我的客人,我沒必要聽你的。如果你來隻是要我洗澡換衣服的,那很抱歉,這些事情我可以回家做。"
"我讓你進浴室!"
他的咆哮聲讓門外的沈琳的心緊緊地提到了嗓子眼,她顫抖著手推開門:"對不起,墨少,這丫頭不懂事……"
"誰讓你進來的!"冰冷的聲音讓沈琳的笑臉僵在原地,她隻聽過墨少發怒時很可怕,現在看來,傳言非虛,她也算是見過世麵的人,現在看著他那張冷臉也不由咽了咽唾沫,連接下來要說什麽都忘了。
"出去!"
"……"
"琳姐,我跟你一起出……"
腳步還沒邁出,眼前一花,耳邊一聲巨響,她整個人便被往前拖去,而琳姐已儼然沒有了身影。
"馬上洗幹淨!不然我幫你!"
巨大的花灑噴著細密的水珠,早已濕透的身體,墨子宸的手在迅速地給她解開紐扣,夏雨落大叫起來,雙手緊緊地握著衣襟:"放手!你這個流氓!"
"還有哪裏我沒看過嗎?"他鬆開了手,靠在牆角,深邃的眸子晦暗不明,冷冷地掀唇,"半個小時,全身上下洗幹淨,換好衣服出來!"
門關上,夏雨落睜著眼睛,她想大哭,她想大叫,她想大笑。是啊,渾身上下哪個位置他沒有看過?她清什麽高!不是她爬上他的床嗎?不是她對著世界宣告她愛他嗎!
連呼吸都帶著痛感,夏雨落閉著眼睛,穿戴整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一陣一陣的恍惚,頭有些暈眩,她打開門,麵無表情地開口:
"澡已經洗幹淨了,墨先生還有什麽吩咐?"
"頭發吹幹。"
他站在窗前,連目光都沒有看她一眼,大床的位置,放著電吹風。
夏雨落吸了口氣,拿著電吹風狠命地吹著頭發,這個惡魔,是想要幹什麽呢!她如他願連工作都放棄了,卻還要乖乖回來在他麵前洗個澡吹幹頭發嗎!
"頭發也吹幹了。墨先生,我是可以走了嗎?"
他漸漸轉過頭來,冷冽的眸光自上而下地在她身上打量,最後挑眉:"夏雨落,做個交易怎麽樣?"
她擰眉,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冷然勾唇:"夏家已經破產了,爸爸已經入獄了,還有什麽可以值得墨先生交易的嗎?"
"有。"他眸色一沉,"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
她的心髒忽然像是被誰揪緊了,完全無法呼吸,許久才有淡淡的聲音響起:"我的身體嗎?對不起墨先生,你的身體太髒,我不習慣。"
夏雨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那間豪華的總統套房走出去的。
第二天的印象,是那個男人殺人的眼神,她甚至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從那個惡魔手裏跑出來的。
她吸了口氣,腦袋暈眩得難受,該是淋雨時間太久。確實,她太傻了,就像琳姐說的,現在的她,最重要的是身體,她要靠著身體吃飯,怎麽可以這樣糟蹋自己呢?
她灌了一大瓶白開水,覺得舒適了一些,匆匆地趕往綿億商城。
一個上午的工作,都是頭暈目眩的狀態,喉嚨裏直冒煙,腦袋裏的溫度,像是岩漿在翻滾。
"雨落,陳經理要你過去一趟。"
陳經理?她擰眉想了一下,腦袋裏浮現出一張千年冰山臉,一個又高又白的女人,其實五官長得不錯,可好像從來不會笑,員工私下都叫她"白骨精"。
"陳經理,你找我?"
辦公室的氣壓很低,跟夏雨落發熱的腦袋形成鮮明的對比,那張千年寒冰臉裹著一層厚厚的冰,可照理來說,像她這樣的小職員還沒有惹惱到她的層次。
"昨天雷小姐訂的衣服,是你送的?"冷目利劍一樣地射來,夏雨落一怔,"是我送的,有什麽問題嗎?"
"什麽問題?一共買的是十六件衣服,你送錯了五件,少了兩件。"
"……"夏雨落擰了擰眉,怎麽可能呢?她明明……
"夏雨落,你是怎麽做事的!你知不知道雷小姐是什麽身份!像她這樣的顧客能光臨我們,我們需要怎樣接待嗎?你倒好,不僅衣服的尺碼花色弄錯,而且……東西一聲不響地放著就走人,至少你也應該打聲招呼是不是?你看看,你代表我們綿億,就是這樣的素質!"
"……陳經理,"夏雨落清了清嗓子,"衣服我都是跟單子對過之後再送去的,絕度不會搞錯的。至於送完衣服就走人……"
難道在他們纏綿得火熱的時候,她還要去推開門,然後交代一句:"衣服已經送到了,雷小姐,祝您購物愉快!"
真的BT!
"夏雨落,雖然我知道你以前是千金大小姐,可是既然都已經是這裏的員工了,就不要有什麽小姐的脾氣,擺著小姐的姿態。今天的事,對於我們公司來說,影響很不利,你馬上去雷小姐的住所,自己想好怎麽解決這件事。錯的衣服重新送,少的衣服,你自己補上!不然,我會以偷竊罪將你解聘。"
"……"
"就這樣了,馬上出去。"
夏雨落解釋的話還隻字未說,陳經理便下了逐客令。夏雨落攥著的手鬆開又握緊,這什麽狀況?雷詩涵,至於嗎?現在的她,不過想要好好生活而已,她需要這樣趕盡殺絕嗎!是要把她的生路一條條地堵死嗎!
沒有想到會再一次來到別墅,站在門前,她昏昏沉沉地按著門鈴。
"夏小姐。"果媽看到她很意外,"你怎麽……"
"雷詩涵在嗎?我找她!"
想怎麽樣,她奉陪就是了!
有些虛浮,跟著果媽一直朝前走,熟悉感讓她心頭窒息得難受,伴隨著腦袋的暈眩,乃至果媽在停下腳步的時候,她差點撞上她的背。
"少爺……夏小姐來了,說是要找……雷小姐。"
少爺?夏雨落抬起頭來,書房的位置,墨子宸對著電腦,雷詩涵乖巧地坐在一邊,一個一個地剝著透明的葡萄。
顯然,她的到來打破了這種溫馨,兩道視線都朝著她射來,心底陡然疼痛的感覺,被她強行壓住,如果這樣就會痛,夏雨落,你是想要生不如死嗎?
"雨落,你怎麽來了?"雷詩涵竟然很意外,不得不說,女人有的時候,思維真的很奇怪。她想要做什麽呢?她難道不知道夏雨落在墨子宸心裏什麽都不是嗎?既然如此,她做這些是不是太多此一舉了?
"陳經理讓我來的。昨天的衣服,有什麽問題嗎?"
濃濃的鼻音讓墨子宸擰了擰眉,眼前站著的女人,臉有著可疑的紅色,嘴唇幹燥,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卻是一波一波的憤怒。
"就這事啊……沒什麽的,我改天去找你好了,不用這麽麻煩跑一趟。"
"錯了五條,丟了兩條,麻煩雷小姐把裙子給我看看,我記錄好了方便調換。"
"……買那麽多,錯了也是正常的,你們陳經理真是的,這麽較真!"雷詩涵笑了笑,"雨落……"
"雷小姐可以把昨天的衣服給我看看嗎?至少,哪兩條少了,我需要知道,才可以賠給你。"
"賠?"雷詩涵似驚愕萬分地睜大了眼睛,"雨落,你不是開玩笑吧?衣服那麽貴,一件可以抵得上你幾個月的工資呢!兩條下來,你半年不是白做了嗎?你……"
"所以,雷小姐,你確定昨天的衣服弄錯或是丟了嗎?你可以一個不小心亂說話,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這樣的事情有多要命知道嗎?"
"雨落,瞧你說的,丟了就丟了,又不是什麽大事?其實,昨天你來的時候應該通知我一聲……"
"難道雷小姐在跟男人激情運動的時候有被打擾的習慣嗎?那真是抱歉了,我以為你不喜歡,所以,就把衣服放在了旁邊的格子櫃上。"
"……"
雷詩涵的臉頓時一片潮紅,眸光中又矛盾地有著自得,是那個時刻……墨子宸的眸光看著眼前的女人,忽地想到了昨夜她那句話:"我的身體嗎?對不起墨先生,你的身體太髒,我不習慣。"
是看到了這樣的場麵?
"雷小姐,你是準備一直讓我這樣站著嗎?弄錯的,弄丟的,麻煩……"頭忽然猛地一暈,她身子不穩地一晃,繼續說道,"麻煩你把昨天的衣服重新給我清點一遍。"
"把衣服拿過來。"
說話的是墨子宸,聲音在耳邊帶著重疊感,頭暈沉得厲害,她攥了攥手心,死命地撐著。
不會在他麵前,顯示一點點的軟弱,夏雨落可以做溫室裏的花朵,也可以做一顆雜草。她不會被打倒,不會……
"昨天什麽時候過來的?"
把他的聲音自動忽略,看著雷詩涵把一大疊衣服拿進來,她接過袋子,仔細地一件件清點起來。
"這些衣服跟昨天的記錄都是一樣的,雷小姐,除了少了的兩件,其餘的尺碼和花色跟你要的一模一樣。難道客戶忽然之間改變的主意,都要我們員工負責嗎?"
"怎麽是忽然之間改變的主意呢?"雷詩涵擰了擰眉頭,"你看這條,我要的花色是青花瓷的,不是這個。再看這個,足足大了一個碼,我怎麽會穿?還有……"
"我重新記錄一下,你要什麽樣式或是大小的,請雷小姐這次想清楚,你的一點小變故可以直接影響到我們小人物的命運。"她不想跟她無謂地辯解下去,顧客是上帝,總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