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相如心生
最左邊,是一名三十來歲的中年人,此人一張國字臉,虎目如電,眉宇間自有一股威嚴,威嚴之中隱含著十分濃烈的殺氣。
他一身白衫,白衫白如雪,一塵不染,右手拿著一柄劍,劍柄是銀色的,銀光閃閃。
劍柄已如此炫目,劍自然是一柄好劍!
最右邊的是一位四十幾歲的中年人,身子瘦小,有一撮灰鬍子,一對目光炯炯生光,皮膚黝黑,著一身深紫色長衫,手中拿著一個一米來長的黑色兵器,一邊尖小,一邊圓大。
不知是木質還是金屬之器。
在夕陽下閃射出一種十分妖異的光澤。
中間一位是一名六十歲左右的老人,老人拿著一根龍頭杖,臉色蒼白,神情委頓,時不時還咳嗽幾聲,像是有一身癆病,但神色中卻又透著一股傲氣。
阿獃垂眉斂目,雙手合十,不言不語站在那裡。
施心站在他身後,目光之中似乎有一絲驚疑、恐懼。
那三個人也沒有說話,只這麼站著!
不知過了多久,樹林中突然又走出一位二十幾歲的男子出來。
他英俊瀟洒,手中拿著一柄摺扇,一身錦衣華服,更顯得他風流倜儻,儒雅溫文。
臉上帶著親和的笑意,一邊走一邊搖著手中摺扇,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名富家公子遊山玩水,悠閑自在。
但他卻走到了那拿著龍頭杖的老人面前,恭恭敬敬的做了一揖。
然後又向另外兩個人做了一揖,這才轉身過來,對著阿獃笑道:「小師父,你好。」
阿獃緩緩抬起眼帘,看了這男子一眼,也微微笑道:「施主認識小僧么?」
男子道:「不認識。」
阿獃點點頭道:「那就好。」拉著施心的手便要離開。
男子攔住他們的去路,笑道:「小師父去哪?」
阿獃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夕陽西下,暮色將臨,常言道:『半夜防火防賊防惡人』,小和尚自然是要乘天還未黑之前趕緊回廟裡吃齋念佛。」
他上下打量了男子一眼,又接著道:「我看施主臉帶喜色,印堂卻有些發黑,這乃是凶多吉少之兆,小僧勸施主還是快快回家去罷。」
男子笑得更加歡樂,刷的一聲,展開摺扇,邊搖邊說道:「沒想到小師父還會看相,既然如此,不如幫我們所有人都看一看罷?」
阿獃道:「中間那位老丈,體弱多病,卻一臉煞氣,依小僧之見,去去煞氣,這病也一定除根。」
那拿著龍頭杖的老人張嘴正想說話,突然拚命咳嗽了起來。
男子顯得很感興趣,指著那拿著劍的中年人,道:「小師父,你看這位大叔怎樣?」
阿獃抬眼打量了中年人一眼,緩緩說道:「大叔殺氣太重,所謂萬事以和為貴,大叔想必在外結了很多仇,小僧多嘴奉勸一句,出門萬萬小心。」
中年人神情十分冷漠,只是哼了一聲,對阿獃的話好像是放屁。
男子指著那四十幾歲的中年人道:「那這位大叔又如何?」
阿獃轉目看去,說道:「這位大叔鋒芒太露,容易招來橫禍。」
他頓了頓又接著道:「相如心生,四位施主只要心懷善念,依小僧看,還可逢凶化吉。」
男子哈哈一笑,道:「小師父說的真好,不知你看出了今日自己的運勢么?」
阿獃合十垂目,一本正經的說道:「小和尚我命里桃花,上有天神保佑,下有鬼怪扶持,長命百歲矣。」
男子目光盯著他的光頭,似笑非笑的說道:「小師父這麼會誇讚自己,你媽媽知道么?」
那一直咳嗽的老人突然接道:「老夫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阿獃卻很得意,嘻嘻笑道:「像小和尚這樣帥氣可愛的人,臉皮若不厚一些,怎麼撩妹子呢?」
那持劍的中年人冷笑道:「哼,死到臨頭了,還如此胡言亂語。」
那四十幾歲的中年人嘿嘿一笑:「初生牛孺不怕虎,小和尚想必還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來幹什麼的罷?」
阿獃道了一聲佛道:「小僧不知。」
男子搖著摺扇,笑道:「嗯,我來給小師父介紹介紹。」
指著拿劍的中年人說道:「這位是慕容飛雪,九州之上有三大家族,其中慕容家族便在其列,而這位慕容兄便是慕容家族長的長子,主修的是劍道一類,號稱『一劍飛雪、無人生還』如是也。他已達到五段劍芒的境界,劍法高超實沒有幾個人能敵。一劍出手,絕無人能逃過。」
劍芒五段的境界,已經算是一位上等高手。
在修劍界之中,能達到五段劍芒的沒有幾個。
萬劍派的門徒之中達到五段劍芒的也只有四五個人而已。
萬劍派乃是九州之上號稱最大、最有實力的修劍門派,也是修劍界的領袖。
門派之中竟也只有四五個門徒才達到五段劍芒的境界。
可想而知,修劍之道實是一條十分艱苦的路,但其得到的收穫當然相當值得。
每突破一段劍芒,實力將會得到相當好的提升,就好像脫胎換骨一般,讓你有一種說不出的興奮和優越感。
阿獃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雙手合十,垂眉斂目,靜靜的聽著。
聽到這裡,他也只是道了一聲佛:阿彌陀佛。
男子指著那有一撮黑白相間的鬍子的中年人說道:「這位是青城武道門的張成道,張掌門是也。」
「青城武道門是修仙一派,其門徒弟子有一百多人,雖不及玉清門有名望,但這位張掌門修為也已到達了魄境後期境界,正在向靈境突破,在九州修仙界也有一定的名望,他手中那根法棍更加妙用無窮,其運用出來的力量粉石斷金……」
他對阿獃露出一絲十分陰邪的笑意,接道:「若是敲在小師父這顆腦袋上,小師父命休矣。」
阿獃氣定神閑,又道了一聲佛,神情顯得十分悠然,並不為男子的話而動色。
男子目光閃動,盯著他的光頭看了半響,似乎對阿獃很感興趣,笑問道:「小師父,你還想聽下去么?」
阿獃道:「不妨,請繼續說,阿獃小和尚洗耳恭聽。」
男子臉色微微一變,在心中暗自贊了一聲,這小和尚看起來普普通通,竟沒想到膽子挺大。
指著那拿著龍頭杖的老人道:「這位是九州之上,修仙界人人敬仰的天龍上人。你應該聽過他的名頭。」
阿獃搖頭道:「小僧初入紅塵,對天下事一無所知。」
張成道哈哈一笑,瞟了一眼天龍上人,道:「沒想到在這九州之上還有人沒有聽過上人名頭的。」這句話明顯有諷刺之意。
天龍上人本來很為自己的成就而自豪,他在九州之上,人人仰慕,名聲幾乎可以跟玉清門和萬劍派的兩位掌門人名聲相比。
就連這兩位掌門人在情面上也要讓他三分。
但沒想到的是,眼前這小和尚竟然沒有聽過他的名頭。
這可讓他在這些人面前丟了老大一個面子。
老人正想說幾句挽回面子的話,突然又拚命咳嗽了起來。
男子哈的一聲笑道:「小師父真是孤陋寡聞,這位天龍上人是修仙界領軍人物,修為已達到了靈境的境界。」
我們都知道修仙之人,分三個階段:通境、魄境、靈境,三個階段還分前後期。
突破靈境之後,方才可以進入玉清境界。
玉清境界之上還分有兩個大階段:上清和太清。
達到太清境界之後,仍還是不能成仙。
要想修鍊成仙,每個修仙之人,到了一定階段之後,便會迎來一次天劫,只有渡過了天劫,而不死,才算是一名真正的仙者。
然,幾百年來,至今能渡過天劫者,少之又少。
但一名靈境修仙者,在這九州之上,已是很高的境界。
在如今天下幾乎沒有幾個人能達到這樣的境界。
屈指算來,也只有玉清門中的太清掌門和他的兩位師弟的門徒弟子以及白雲城的東方城主和上官雲才達到這樣的境界而已。
可想而知,天龍上人的實力,可以說是這四個人之中,最高的一位。
他表面雖看起來是一位癆病鬼,病態的後面卻隱藏著令人敬畏的強大力量。
正可謂人不可貌相也!
阿獃合十道:「阿彌陀佛,小僧對修仙一路,一竅不通。」
男子笑道:「小師父也不用知道多少,待會你自然會知道上人的厲害。」他指著天龍上人的那龍頭杖,接道:「他的龍頭杖法,天下無雙,威力無窮,若是小師父挨上一杖……」搖搖頭,道:「你這顆發亮的光頭便要被打得血肉模糊了。」
阿獃一臉驚懼的道:「小僧讀書少,施主可不要嚇煞和尚哩。」
男子笑道:「小師父四大皆空,怕何來?」
阿獃道:「阿彌陀佛,施主真是抬高小僧了,別說小僧是一個小和尚,就是九天諸神、西方如來佛,也有怕死的時候哩。」
男子道:「小師父說的有理,你雖怕,但今日也免不了這條小命可要在此嗚呼哀哉了。」
阿獃臉色不變,擺手道:「不妨不防,生死本是一念。既然施主道了這三位施主的名號,不如也把你的名號一起道了罷,也好讓小僧死的有明有白。」
男子刷的一聲展開摺扇,搖了搖,滿臉笑意,說道:「在下賤名,與這三位比起來實是不值一提,但小師父既然已問起,我且滿足你罷。」
「我乃天涯鎮人氏,姓吳名江。父母早亡,留下一些田產於我,也算是一些家財,在下喜好修仙一道,故此曾拜在日月派門下,修鍊了幾年,成為了一名外門弟子。」
「二十歲的時候,年輕好勝,不知天高地厚,在這九州之上闖下一個名頭,人稱『江中飛鶴』修為雖也達到了魄境境界,但還是初期,是以與這幾位相比,在下實為下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