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嚇唬戰術
“夜巢”打開門做生意,做的可都是幹淨買賣。
做的最不地道的事,也隻不過在是朱咪咪的指導下,調酒師們時不時往酒裏摻點兒水。
用朱咪咪的話說:酒水酒水,酒裏沒水怎麽能行?而且我們還算有良心了,往裏加的都是純淨水,不像別的黑心酒吧,直接把自來水往裏倒。
振振有詞的樣子,讓莫耶簡直不知道拿這個女人怎麽辦才好。
但酒裏摻水,可以說是酒吧等夜場的行業暗規則。想要這這一個行當裏長久的幹下去,也隻能隨波逐流,很多時候特立獨行都不是什麽好事情。
除了這一點,莫耶自認為“夜巢”酒吧沒有任何可以給人指詆的事情。
上次“夜巢”被查出“4號”,根本就是“M小姐事件”的連鎖反應。林震南父女太過貪心,不僅想一次競功把莫耶拍到塵埃裏,還想順勢把“夜巢”收入囊中。畢竟在江城夜場一條街上的一個位置不錯的酒吧,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咬一口就能冒油的大肥肉。
誰也不會嫌自己的錢多。在他們認為,反正莫耶也是沒有翻身的餘地了,接收她的酒吧和別的什麽產業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為了壓價,也為了迫使“夜巢”另外幾個股東妥協,所以才弄出了給“夜巢”栽贓“4號”這麽一出大戲。
雖然事後經過雷雨揚的“協調”,“夜巢”酒吧得以重新開業,可是在夜場混的人,大概沒幾個會相信“夜巢”的幹淨了。
朱咪咪前段時間還打電話來給莫耶抱怨過,說很多癮君子專門找上門來,兜售或者求購“3號”、“4號”等等這些東西,弄得她煩不勝煩。
莫耶也覺得長此以往不是辦法,可畢竟現在臨近春節了,就算她有什麽打算,那也隻能等年後再說。
沒想到“夜巢”還沒有摘幹淨的黑名,居然會給莫耶帶了這麽一個意外的“福利”。
雖然把趙二和張二蛋說的話聽了差不多一耳朵,但莫耶並不打算和他們解釋,就是解釋了,他們也有可能不信。
算了,就讓他們誤會吧!反正就現在這個形勢來看,這種誤會也並不是什麽壞事。
“怎麽?你們的悄悄話說完了麽?我可沒什麽耐心看你們在那兒咬耳朵!”莫耶冷聲提醒了句。
既然對方把她當成“道上的一號厲害人物”,那她說話更不用客氣了,雖然也沒有怎麽客氣過。
張二蛋對趙二擺擺手,讓他站到一邊,落在莫耶身上的目光有些複雜,似乎是敬畏中帶著一絲不甘。“原來您就是莫爺,久仰大名……”
“別說廢話。你就說道說道,看這事打算怎麽了吧?”莫耶沒功夫陪他假客套。
張二蛋覺得自己的臉似乎被人抽了一下般,又辣又疼,可偏偏又不敢發作,至少在徹底摸清楚莫耶的底細前,他還真不敢像剛才那麽囂張。
臉上的肌肉抖動了幾下,張二蛋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莫爺,大家也都算是道上混的人……”
莫耶搖搖頭,笑了笑。“你錯了,我跟你不一樣,我跟你混的可不是一條道!”
她是正正經經的金領,違法亂紀的事情沒做過,以後也不打算做,和張二蛋這種為了蠅頭小利汲汲營營的流氓頭子不同。
自己的話還沒說完,就接二連三得被莫耶打斷,就算張二蛋再沒脾氣也笑不下去了,何況他是個還有點脾氣的?
“好吧!”張二蛋用力抹了把臉,也不笑了。“那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莫爺您也知道,眼下快過年了,公司單位還得給職員發福利發獎金呢不是?咱們可是從外地辭了工特地奔回來想要到這塊工地上幫忙的,可惜陳建那小子看不上咱們這些泥腿子,一個不要!
我們也得吃飯啊!誰過年還不得到肉鋪去割兩斤肉,您說是不是!這不,聽說工地上缺沙石,我們全村老少出動,到河裏挖了大半個月,給送過來了,那小子還是不要。這不是誠心讓我們過不成年嗎?所以,所以才有了這麽一出!莫爺您能量大,看看能不能幫我們說上幾句話?”
莫耶眉骨微動。“從外地辭了工特地奔回來?”
“是啊是啊……我們這兒有一個算一個,哦,那個趙二不算,那小子沒力氣,我們出外地的時候沒帶上他。別的人可都是特地辭工回來找活幹的。”張二蛋信誓旦旦。
“對對,我是從羊城回來的!”
“我是從浦海回來的!”
“我帝都,帝都回來的!”
……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報地名。
莫耶笑了笑。“那都是老黃曆了吧?據我所知,你們辭工回來找活幹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怎麽著,還沒找著?”
她居然知道?
張二蛋臉上發幹,訥訥地回了句。“沒,沒找著!”
“沒有經驗有不願意從頭做起,進去就嚷嚷著最少要做到施工隊隊長的職位,哪個工地敢要你們?如果你們是開發商,或者項目部負責人,你們敢要這樣的人麽?”莫耶冷笑。“有多大腦袋戴多大帽子,要是你們真願意踏踏實實幹活,那麽我今天可以做主,你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工地全要了。但記住,是從基層做起,搬磚、砸石、捆鋼筋……別的工人是怎麽做的,你們就這麽來?你們做得到麽?”
搬磚砸石?幹這樣的活兒跟在外地有什麽區別?那他們回來幹什麽?還不如就在外地呆著呢!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麵麵相覷,沒人說話。
“做不到?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說什麽陳建不要你們,是看不起你們這些泥腿子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們,‘仕方’工地上的項目負責人,百分之八十都是從你們看不上的這些小事累活做起,一步步才慢慢升遷到了現在的位置。陳建同樣也是農民工出身,和你們一樣!你說他有可能看不起你們麽?”
莫耶說完,淡淡地掃視麵前的這批村民。“你們覺得自己就真的不如別人麽?憑自己辛苦血汗賺回來的錢才用的踏實,不會在半夜被驚醒……為什麽非要做這種讓人看不起的事情?別人看不起也就罷了,最怕就是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認定自己這輩子都不如別人!那才是真的沒救了。”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村民們,被莫耶說地一個個低頭垂眼,不敢和她的目光對視。
“還有你……”莫耶轉向低頭凝神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張二蛋。
“啊?”張二蛋猛地抬起頭來,眼神瑟縮了一下。“有,有我什麽事兒啊?”
“怎麽沒你的事?在我看來,做的最錯的人就是你!”莫耶覺得自己的右臂已經慢慢恢複過來了,鬆開握著鐵錘木棍的手,在張二虎的鼻子上指了指。“你是他們這批人的領頭吧?他們信任你才聽你的!可你看看你起到了什麽好的帶頭作用了麽?帶著他們砌牆用建築垃圾堵路,強買強賣,還打傷‘仕方’的項目負責人和工人,你想過這麽做的後果麽?張二蛋,你不懂法我可以教你。我告訴你,隻要‘仕方’起訴,至少蓄意傷害和妨礙公共事務這兩條罪狀你們就跑不了。有一個算一個,全到拘留所過年去。這下可也算給你們家裏省錢了吧!”
剛才那種亂糟糟的情況下,elaine跟這幫正在氣焰上的村民講法,他們當然不肯聽,也聽不進去。但現在莫耶控製了場麵和談話節奏,他們隻能順著莫耶畫下的道道走。
聞言,村民們臉上都有些變化,一個兩個那眼睛去瞄張二蛋,似乎想從他那裏得到些信息。
工地上幹活的都是身強力壯有把子力氣的人,打架這種事情可少不了。但沒聽說過因為打架出了點兒血,就要進拘留所的啊!
村民們的確不知道什麽法不法的,但“拘留所”這種地方還是知道的,更知道那種地方不好待,誰也不願意大過年前把自己給折騰進去。
“那個,莫爺,您說得太嚴重了吧?”莫耶的語氣如此篤定,讓張二蛋心裏有些犯怵。臉上擠出一個幹巴巴的笑。“隻不過見了點兒血,不至於要進拘留所吧?”
“見了點兒血?”莫耶挑眉笑了笑。“傷情鑒定可不是以‘你以為’,‘我以為’做為依據的。隻要司法鑒定那邊出的傷情報告達到輕傷以上級別,那你們就等著進拘留所吧!如果達到重傷,那麽恭喜你們,拘留所你們也呆不久,那裏隻是一個中轉站,你們的最終目的地是高牆大獄!”
“啊?”一個村民嚇得長大了嘴巴,手裏的鋼管再也握不住了,“當啷”一下掉在地上。
他愣了半晌,一下子撲過來抓住張二蛋的胳膊。“二蛋,你說過會沒事的!你說不過是嚇唬嚇唬這些工人而已,見點兒血他們才知道要害怕……我沒想過要進拘留所啊!我媽還等著我拿錢回家過年呢!”
看來剛才動手的除了張二蛋,就是這位村民了。
看到集體臉上變色的村民們,莫耶吊在胸口的一顆心才慢慢放下來一些。
她的“嚇唬戰術”,終於收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