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吔
只是一瞬間,耳邊的風消失了,閉眼時也感受到了突然的亮光,一時間睜不開眼來,腳尖傳來觸地的感覺,她知道自己已經被那人帶出了櫻巢中,兩人回到了幻境里。
黑耀的雙眸緩緩睜開,四周的光亮侵襲上雙眼,周邊的視線也都亮了起來,就在此時,輕攬在腰上的手也收了回去,她下意識地轉過頭,卻不巧對上了那雙比任何時候都要漆黑的雙眼,眼中帶著還未散去的複雜之意,摻加著一絲無措。
那時候的李淡淡心裡只有一個疑問,是什麼讓他露出這種孩子般的表情。
不過在不久之後,她便知道那時候的他心境變化的開始,這個影響是來自於她。
兩人雙肩而站在幻境中間,四目相對,即使是想要詢問剛才為什麼突然岔開話題的李淡淡在此時,在他的眼神下也失了神志,忘記了一切,一片安靜。
「···」
「砰」一聲巨大的聲響突然響起,驚厥了幻境中的三個人。
在無他們重回幻境之前,沒牙因為他的命令一直都乖乖地待在幻境中,即使躺在銀龍樹桿上見兩人回來,也沒有下來打擾兩人,見他們兩人一直沒有出聲,自己也就安靜地在樹上。
只是,這回聽到這聲音是從幻境屋外傳來的,第一反應就是尋在外面,不管樹下的兩個人,心中有一個弦一直在不安地跳動中,所以猛然從樹上縱身一跳,來不及顧及面頰上被樹枝刮傷帶出的血絲。
那張妖艷的面孔此時很是慌張地對著也回過神的兩人說著,「尋還在外面!」語氣急促,雙眼不停地看向幻境的出口,只要無開口,不管說什麼,下一秒她便會衝出去。然而,無還沒有說什麼,她已經等不及先行衝出了幻境,無盯看著她消失在結界門口時的紅色衣擺,眼中劃過一陣擔憂。
隨後,那雙濃墨一般的眸子轉回身旁的李淡淡身上,他再次望過來的眼神已經恢復為原來的那個他了,沒有一絲破綻,清冷的無。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吧」,轉身往幻境出口走去,傲挺的身影有那麼一瞬間讓身後的她想要走過去抱住他,但是她沒有,因為他又將原本的自己收回到了內心深處,那股生人勿近的界限又出現了。
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搖了搖頭,似乎是在笑自己,究竟在妄想什麼,自從他打斷回憶之後,他就不想再讓自己知道什麼,但是他卻不知道的是,其實有些東西她早已從南宮少翁口中察覺到了,只是想要由他親自告訴自己。
瞞著,瞞不了多久,因為她也早已知道自己為何還會出現在這個世界,她的存在便是她的存在,她醒來的時候就是她要離去的時候。
她轉過頭,幽黑的眼眸深深看著身後這棵千年銀龍,與她相似的眼瞳里映射出那其中藏於黑暗中的粉色。
「你該醒來了,他在等你!」
空靈的聲音在寂靜的幻境中響起,帶著從未有過的冷靜,語調極冷,如意料中沒有任何回應,她勾唇一笑,笑得涼薄如許,深看一眼后,也就收回了目光,抬腳緩步走出了幻境中。女子白衣消失,銀龍樹枝晃動起來,樹上的枝葉不斷簌簌擺動,動蕩一陣后又回歸了寧靜中。
···
李淡淡從幻境中出來,就看到對持的兩個聲音,從光亮的幻境中走到只點著一盞油燈的店裡時,視線還沒有適應,只能隱約看到兩個修長的身影扭打在一起,而早已出去的沒牙跟無一前一後站在那邊,兩人雖沒有上前制止,但是沒牙面上的擔憂還是一覽無餘的。
她知道那兩人中一定有一個是尋,至於那聲響動是來自從另外一個人強行突破門外結界進入時發出的聲音,此時的門已經恢復原狀,沒有一點損壞地緊緊關著。
她想應該是無將其恢復的,至於為什麼沒有制止兩人的打鬥,從他現在平靜的神情中不難猜出另一個人應該也是他熟知的人吧。
終於,視線適應這樣的暗度時,她也看清了另外一個身影到底是誰了。
「吔」她驚訝地脫口而出,似乎終於是想起來自己出來的時間已經很久了。想必也是上面那個人等不及了,才命人將自己帶回去。
她沒有看錯,面前正跟尋扭打在一起的是南宮少翁的使者——吔。一襲白衣,皮膚雪白,烏木般的黑色瞳孔,高挺英氣的鼻子,一頭秀麗的黑髮僅僅一根樹枝高高束起,仔細瞧著也僅是一個十七,八歲少年的清秀模樣。
雖比不上對面翩翩少年俊美的尋,但是他的清秀讓人不免有些許好感在其中,只是現在的他下手間卻是招招帶狠,與他面孔不符的乾脆直接,兩人都是赤手空拳,看在他們眼中,便知處於下風的是尋。
終於,吔察覺到尋的弱處,下一秒直手往他顧及不過來的空隙處襲擊而去,來不及抵擋的尋暗道一句「不好」,身子僵硬地不能動了。
吔一看時機很好,冷靜的面上也不免露出一絲喜色,終究還是少年,自然藏不住慶幸的喜悅,只是這喜悅還沒有達到心底時,便被尋身後的一股靈氣給熄滅了,那股強大的靈力瞬間擋住了他的襲擊,手被穩穩地抵開了,向前沖的身子也突然急剎車般挺了下來。
他心中已經猜到是誰,便也沒有露出懊惱的情緒,適時收回手,面上露出淡淡的神情,但舉止間確實不容小覷的敬意。
「見過君少,擅自闖入是吔的不是,多有得罪,請君少處置!」他恭敬地作揖,低著頭不卑不亢先行告罪著。
「這裡沒有你口中的君少,不過你擅自闖入我店裡,並且破壞我這的結界,我自然是要你有所交代的。」無淡淡地笑了一聲,黑冷的眸子瞥了站在一邊恨恨不甘的尋。
「抱歉了,是吔犯錯在先,老闆想要怎麼怪罪我都可以。」吔或多或少還是知道面前之人的脾氣的,先前也不過是在天界見過幾次,這次再見他仍然覺得面前這位依然還是之前那位桀驁不馴的魔界之子。
「我知道你來的目的,不過你的過失,我不需要你負責,是誰讓你來的,就讓他負責。」
「這···畢竟是吔犯錯了,怎麼也不能讓···」
無打斷他的話,一臉不耐煩地說道,「哎,這事就算他不想負責,我也有辦法讓他負責。你只需做好你要做的事便可,其他的就不用再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