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以身犯險
衡弄文的死是神樂有生命以來第一次見證死亡,也許是因為沒有親眼看見他的死,這種感覺雖痛卻不傷人。就像不小心碰青了皮膚,雖然會疼幾天,卻不能真正的傷到身體,更不會留在心上,隻是偶爾碰到的時候會想起來那裏曾經疼過。
秋末的風有些刺骨紮人,神樂關起門來誰也不理,也不提回妖界的事,踏踏實實的作了幾日黛玉,又當了幾天西子,好歹算是從衡弄文之死中走出來了。
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六皇子府被橘色的暖光包圍著,府內的氣氛卻沒有被那溫暖餘暉照顧,顯得極不協調的寒冷壓抑。
神樂林蕭和趙輕音各執八仙桌一邊,沒有人說話。神樂抱著一碟花瓣看看林蕭,再看看趙輕音。而後默默點點頭,是挺有夫妻相的,吃個飯連表情和動作都是一樣的。
林蕭和趙輕音均低著頭,臉色陰沉,也不動筷。神樂自顧自的吃著卻也被悶的喘不過氣來,用好用隻筷子把盤子敲的叮當響“飯是用來吃的,不是拿來看的!看看看!看能看飽肚子嗎?”
趙輕音頭都沒抬,說了句:“我吃飽了,先走了。”林蕭這才抬起頭來一臉的盛氣淩人。
神樂不樂意,眼疾手快的抓住趙輕音的衣袖說道:“我費那麽大功夫把你請來,你連飯都不吃一口就走啊?”
趙輕音板著臉說道:“我在這裏隻會影響到六皇子的胃口。” 聞言林蕭竟不知好賴的說起風涼話:“是啊,神樂你何必非要勉強人家呢?李禦醫還愁出去吃不飽飯嗎?”
神樂回頭瞪了他一眼:“你不光長得醜,說話還那麽難聽!”
林蕭噎住了。
神樂又笑嘻嘻的對趙輕音講:“你知道我叫你來不隻是吃飯這一件事。” 趙輕音沒說話,誰知道他又要整什麽妖蛾子。
“你們晚上不是要去錦府埋伏嗎?我也要去!”神樂怕被人聽到,故意將聲音壓低到隻她三人能聽到的程度。
“不行!”林蕭和趙輕音同時否定到。
“那麽默契啊!”神樂瞥了林蕭一眼:“我知道你們在為我的安全著想,可是林蕭你別忘了,我才是這場殺戮的關鍵!如果我不跟著你,說不定你還要為錦家帶路下地府!我若去了,興許還能阻止那個魔頭。”
林蕭和趙輕音難得的相視點頭,他們此番目的本就沒有奢望能抓捕魔頭,若是能阻止這場屠殺也好的。
晚上,林蕭一隊人趁著夜色悄悄的摸到了錦府外。幸好林蕭有功夫,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還不在話下。趙輕音顯然也是塊料,憑借著輕盈的身形,助跑了幾步,也一個漂亮的鯉魚躍龍門翻過了四米多高的圍牆。
已經在裏麵的林蕭小聲叫到:神樂呢?把她落在外麵啦!” 趙輕音低聲回到:“不要緊,他能過來,咱們先走!”笑話,神樂好歹也是個妖啊!要是一個四米高的圍牆都能把他困住,那.……還是死了算了吧!
林蕭本來還想問能成嗎,趙輕音已經拉著他順著圍牆往錦府內部走。林蕭心想就把神樂留在外麵吧,外麵相對安全些!看趙輕音熟門熟路的拉著他左拐右拐,奇到:“你怎麽這麽熟悉錦府?”
趙輕音躲避著巡邏的下人小聲答道:“以前錦相承經常要我來他這給家人醫病。來了幾次,就記下了錦府的布置。”
林蕭聞言難得的給趙輕音了一個笑臉:“沒想到你醫術不錯,功夫也不賴嘛!”
“六皇子倒忘了我家一直都是除妖師出身,我的功夫自然是從小就練得。”趙輕音忽然神色一凜,低聲到:“小心,有人在靠近!”
聞言,林蕭也隨趙輕音隱到暗處,等了一會還是沒有什麽動靜,但看趙輕音還是一臉警惕的樣子,也隻好繼續貓著。
趙輕音九歲的那年家裏作為除妖師的族人不知道因為什麽妖精全部遇難。林蕭就把他交給了一個老禦醫教養。趙輕音腦子也靈光,十年下來也學的了一身本事。而林蕭空有一身本領,卻因為嬌生慣養,隻會紙上談兵!
趙輕音忽然輕碰了林蕭一下,示意他有東西來了。林蕭屏住呼吸隱約聽到時輕時重的腳步聲,啪嗒……啪嗒……啪嗒……好像很遠又好像很近。
趙輕音的眉頭又應景的皺了起來,嚇得他心道不會那麽倒黴,剛進來就碰上那個大魔頭了吧!
隨著時間的流逝,趙輕音越來越緊繃的身體把林蕭都感染的緊張不已,他聽不出什麽,也不知道危險是否降臨,比什麽都知道要恐懼的多。
電光火石之間趙輕音猛的出手抓住了什麽,林蕭因為身體處於高度緊張中,這一動登時讓他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神樂?”林蕭定睛一看,被趙輕音鎖住喉嚨的可不是神樂,幸好趙輕音已經及時捂住他的嘴,要不神樂的尖叫聲非把他們一幫人暴露了不成。
發現是自己人,趙輕音忙鬆開了手。剛才用的力氣太大,神樂禁不住彎腰低聲咳嗽起來。幸好趙輕音眼神好,要不這脖子非得被她給扭下來不成。
林蕭奇到:“你不是在圍牆外,怎麽跑到我們前頭了?” 神樂心想總不能告訴他自己用半吊子得妖術直接穿到這裏來的吧。想了想應付到:“牆角有個洞,我就鑽過來了!誰知道怎麽就摸你們前麵去了。”
也隻有趙輕音知道他是個不靠譜得妖精,跑到這裏多半是沒算好地方,一股腦穿到錦府內部了。
神樂豎起耳朵神秘兮兮得問道:“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好像是好難受得叫喊聲?”
林蕭立即搖頭,他真的什麽都沒聽見! 趙輕音卻說道:我聽不大清楚,你帶我們去!”其實她也沒聽到,但她知道作為妖得神樂聽力要比他們人強好多倍,說不定魔頭已經在他們不知道得地方下手了,一定要抓緊時間!
林蕭不知所以的跟在他們身後,他還想要在神樂麵前大顯身手,好好殺殺趙輕音的威風。卻沒想到現在最遲鈍的竟然是自己!更不能容忍的是連神樂一個弱女子也能派上用場!
神樂帶著他們左轉右轉的穿過一條條走廊,趙輕音暗暗心驚,沒想到妖精的聽力竟然如此之高。可奇怪的是他們一路走來似乎沒遇到什麽巡邏的,當然他們當然不會認為錦府的侍衛已經蒙著頭睡大覺了。如此安靜隻能有一種原因,就是全死了.……
“到了!”神樂站在一間房門前得意的說道。這間屋子似乎比前廳更加華麗些,庭院裏還有噴泉假山花園之類的,當然他們此刻沒有心情去欣賞這些,也沒心情研究是誰住在這。
趙輕音手疾眼快的把神樂拉到自己身後藏起來。長這麽大就沒見過做賊做的這麽光明正大的!但是他們來這裏時間也不短了,可就是沒見到有巡邏的,這和前院不協調啊。
趙輕音知道這間屋子是錦相承的寢室,她曾經來過這裏,而且留下了不好的回憶! 現在離的近了,林蕭也能聽到些聲音,確實是**聲,還不止一個人!屋裏一定發生了什麽慘不忍睹的事情,林蕭奸笑了下,心道終於到了他一展雄風的時候了!見他要去,趙輕音低聲囑咐到:“小心!”
林蕭心裏好笑,沒想到一直衝在前頭的趙輕音也是個慫包!到了關鍵時刻還得靠他這個大俠!
林蕭輕聲摸到窗下,因為怕影子投在窗戶上而被發現,隻能辛酸的貓著一米八的大個子!輕輕捅破了窗戶紙,裏麵的聲音瞬間放大了一倍!林蕭往裏一看,登時麵紅耳赤。
而神樂不知什麽時候也趴過來學著他的樣子戳了個洞往裏麵瞧。林蕭發現時已經來不及阻止了,好不尷尬的看著神樂。
神樂看著裏麵交疊在一起的兩個人,奇怪到他們在做什麽。隻見錦相承壓在一個白淨男人的身上,他們所聽到的聲音正是這個白淨男人發出的,而錦相承也一直喘著粗氣。
白淨男子身下的被褥已經被血染紅了一片,緊閉的嘴裏發出嗚嗚的痛苦聲音。抓著床單的手青筋暴起,上好的布料都被他抓成了布條。看到這樣慘絕人寰的場景,神樂惡心的胃裏不停翻江倒海。
林蕭看著神樂難看的臉色,心道原來女人對這種事那麽恐懼啊。那可不行,萬一她心理留下了陰影,對自己以後可大大不利啊。看都看完了,那還不走?拉著神樂又悄悄的退回去,誰知神樂受到驚嚇腿腳不利索,竟然撞碎了花盆。
屋子裏麵的錦相承大叫一聲誰,接著隻聽見裏麵噗通一聲悶響,好像是誰摔在了地上。
神樂問道怎麽回事,林蕭冷笑一聲:“欺辱了那麽多人,活該他折在這裏!”見他倆匆匆回來,趙輕音忙問怎麽了。
林蕭邊跑邊說:“先找個地方藏起來!怪不得這沒有巡邏的,敢情是這老不死的在這玩活春宮!剛才神樂踢碎了花瓶,八成把他嚇的扭折了。現在躺裏麵嚎呢。”
夜色正濃,林蕭沒有看到趙輕音已經紅透的臉繼續說道:“以前就聽說錦相承殘害年輕男女,沒想到竟是真的。”
趙輕音當然知道,當初錦相承假稱生病要她留下,被她當麵拒絕。虧得林蕭的關係錦相乘才沒怎麽敢為難她。但每次看見他那一雙色迷迷的眼睛時,趙輕音都必須努力克製自己不去殺他!
神樂被動的跑著,一想到剛才的畫麵就忍不住想吐,也沒心思聽進去他們倆說話。
馬上要到午夜了,以往這個時辰月亮都特別明亮。今日不知怎的,天空不知什麽時候飄滿了黑雲,把月亮都遮蓋住了。
林蕭奇到:“天怎麽這麽黑了,小心點腳底下!” 趙輕音也皺眉到:“月黑風高夜,必有妖魔出!怕是魔頭要來了!”
天黑的很快,盡管他們三個手拉著手,卻連彼此都看不到。林蕭警惕的說道:“不對勁!天再黑,錦府至少也會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