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啊(37)
四麵八方的圍攻躲不開, 他隻能用身體護住她。
包廂門沒合攏, 如果跑, 也許跑得掉。
陸哲之又挨了好幾下揍, 始終沒哼過一聲。
他將人牢牢鎖在懷裏,逮到機會就往外衝, 瘋了一樣, 不準任何人伸手碰溫歡。
陸知越喊:“快,把門關了!”
幾個人立馬跑過去抓。
陸哲之打開門就將溫歡塞出去。
溫歡回頭。
陸哲之像堵牆一樣, 攔在門口不讓人過去。
好幾雙手拽著他往回拖,他紋絲不動。
那些人瘋狂踢他, 他卻死死守著門,神情冷靜, 目光凝視她,張嘴吐出一個字:“跑。”
溫歡擦掉眼淚, 轉身往外跑。
她要找人救他。
他可能會被人打死。
她不能不管他。
快點。
再跑快點。
長長的走廊,迷宮一樣的布置,各個不同區域的包廂互相隔開。
應客人特殊要求,某些區域屏蔽手機信號。
齊照走進會所,已經找了一層,剛好邁上第三層。
他舉著手機,問旁邊的謝愷:“你那有信號嗎?”
謝愷懶得掏手機, 催他:“你事先沒問小可愛在哪個包廂嗎?”
齊照:“沒問, 我不想讓她覺得我是個控製狂。”
謝愷鄙夷:“對, 不是控製狂, 是智障,抽半根煙就嚷著良心不安跑來請罪,齊照,我怎麽會有你這麽傻缺的朋友,我要是小可愛,我早甩你八百遍。”
齊照:“我怎麽傻缺了,我這叫一片赤子心。”
謝愷嘔吐。
走過拐角。
長廊前方,兩個人正抓著一個女孩的胳膊往回拽。
女孩子奮力掙紮:“放……放開我!”
齊照看清女孩子麵容的瞬間,臉色凝固。
小結巴?
謝愷還沒反應過來,身邊一陣風,齊照奔了出去。
少年的怒吼聲響徹整條走廊:“你們他媽的活得不耐煩,欺負老子的人?”
抓人的兩個人愣住。
溫歡淚光朦朧,被逮住的恐懼情緒占據大腦。
熟悉的少年音闖入耳朵。
她往前看,看到齊照朝她奔來。
下一秒,抓著她的那兩個人被踹飛。
溫暖的懷抱取代粗魯的桎梏。
齊照抱住溫歡,慌張地問:“怎麽抖成這樣,哪裏受傷了嗎?”
女孩子淚眼盈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哭著一抽一抽,著急說:“齊哥哥,你……你快去救……”
話沒說完。
走廊盡頭的包廂門打開。
陸知越慢悠悠走出來,皺眉問:“你們動作怎麽這麽慢,不就抓個小女孩……”
地上被踹飛的人爬起來往他身上撞:“陸二少,有個王八蛋打我們。”
陸知越往前看,認出來:“齊照?”
齊照沒反應。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溫歡身上。
憤怒值直線飆升。
女孩子手腕上勒紅一圈,手背上被什麽劃出血痕。
他最寶貝的人,竟然被別人欺負得瑟瑟發抖,梨花帶雨。
陸知越笑著走過去:“齊照,怎麽不認識你陸二哥了?喲,謝愷也在呢。”
齊謝兩家的實力,淮市無人不知。
陸知越想要找機會拉近關係:“今兒碰巧,趕上你們兩個富貴雙雄,陸二哥請客,你們隨便玩隨便吃。”
少年聲音冰冷低沉:“你誰?”
陸知越尷尬笑了笑:“我陸知越啊,陸家第二個兒子,你不記得了?”
謝愷看出不對勁,輕聲和齊照說:“阿照,別衝動,先問清楚,畢竟對麵是陸家的人。”
齊照沒回應。
他俯身,小心翼翼為女孩子揩眼淚,沾淚的手像被火山灼燒一般。
聲音柔得能滴出水:“齊哥哥去做點事,你在這裏等,好嗎?”
她哭著點頭。
陸知越已經走到麵前,指了指齊照身後的溫歡:“那女的你朋友嗎?”
朋友。
齊照笑一聲。
豈止是朋友。
那是他的心尖寶。
齊照一點點卷起袖子,和謝愷說話:“哥,你剛剛說對麵是誰家的人?”
謝愷看看陸知越,又看看齊照,咬咬牙豁出去:“陸家。”
陸知越跟著笑:“對,陸家。”
話音落。
少年一記拳頭揮過去:“你他媽陸家算個屁!”
陸知越被打得腦子都懵了。
扶著臉,搖搖晃晃往後退,不敢置信:“齊照,你敢打我?”
齊照衝過去一腳踹:“老子打的就是你!”
一米九的健壯少年爆發起來,力量驚人。
陸知越想要報仇,身後其他兩個人已經先一步躲進包廂。
陸知越恨恨剜向齊照,一邊罵一邊往後退。
好漢不吃眼前虧,齊照混世魔王的事跡,他多多少少聽過一些。
打起架來不要命。
陸知越退到門口:“齊照,我警告你,立刻道歉!”
少年沒有停下腳步,他隨手抄起走廊高腳架拿來擺飾的花瓶,一步步往前逼近。
發紅的眼圈,暴起的青筋,活像一頭發狂暴走的狼崽。
陸知越往門裏跑,撲到陸知禮膝前:“大哥,齊照來了。”
包廂裏正在唱歌。
角落裏幾個人正在揍陸哲之。
陸知禮摟著小明星不以為然:“來就來唄,齊家再牛逼,他也就一小屁孩,瞧你緊張成這樣。”
陸知越搖晃陸知禮:“大哥。”
門邊轟隆一聲巨響。
殺氣衝衝的少年踹開門走進來:“女的都出去,老子不打女人。”
圍在角落裏的人停下動作,刷刷看向門口。
房間裏昏暗的燈光照下來。
隔著人群縫隙,陸哲之雙肩坍塌,奄奄一息。
他跪在黑暗裏,脊椎挺直。
齊照站在光明裏,拳頭緊握。
視線交織,兩人驚訝萬分。
轉瞬即逝,少年們不約而同撇開視線。
陸知禮:“齊照,有話好好說。”
齊照抬手一個花瓶砸過去:“我說你麻痹。”
場麵混亂。
陸知禮不是個認慫的人,站起來就往齊照身上撲:“我他媽揍死你個小兔崽子!”
齊照躲得快,降龍十八掌加一個回旋腿,胳膊夾住陸知禮的腦袋,死命揪他頭發。
陸知越從地上爬起來,靈機一動,指揮別人去抓外麵走廊站著的溫歡。
“去綁那個小姑娘。”
黃毛作勢就要悄悄往外去。
剛走出一步,被人抓住腳踝。
陸哲之緩緩站直身體,擦掉嘴角血漬:“不準碰她。”
陸知越愣了愣,自己往外去。
脖子被人勒住,差點喘不過氣。
陸哲之湊近,嘶嘶透著冷氣:“陸知越,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過,不準碰她。”
門邊謝愷衝過來:“阿照,我來了!”
齊照和陸哲之同時抬頭。
謝愷:“欸,廚神你怎麽也在這?”
齊照:“你他媽現在才來!”
謝愷:“不就考慮了一分鍾嗎,至於嗎?”
陸哲之適時出聲:“把門關上。”
謝愷傻傻關上門。
三個人對十個人。
被齊照夾在胳膊下的陸知禮趁機反打。
齊照挨了一拳,罵:“你他媽毆打未成年?!”
謝愷上來製住陸知禮:“你他媽打我兄弟?”
場麵更加混亂。
幾分鍾後。
包廂門打開。
三個鼻青臉腫的少年,互相攙扶著從門裏走出。
謝愷:“阿照,走得動嗎?”
齊照:“走得動,你呢?”
謝愷:“我還能再幹一場。”
陸哲之沉默寡言。
走廊上沒有女孩子的蹤影。
齊照立馬鬆開臂膀,緊張兮兮:“小結巴哪去了?”
謝愷差點摔到地上,還好陸哲之及時扶住。
齊照急得團團轉,餘光瞥見拐角處有人走來。
溫歡帶著店經理和保安,一張鵝蛋小臉受驚過度:“你們……你們快去救他們。”
有誰衝到跟前。
一把將她抱住。
齊照呼口氣:“嚇死我。”
溫歡被摁進他的懷抱:“齊哥哥?”
齊照笑著應下:“嗯。”
溫歡激動回抱他,快要哭出聲:“你……你沒事太好了,我還以為……”
“以為我會被人打死?”
齊照低頭,捧住溫歡的臉蛋,大拇指摩挲她的眼角:“你齊哥哥我,打架就沒輸過,淮市混世魔王的稱號,打我出生起,就沒人敢搶。瞧你瞎擔心的,乖,不準哭,笑一個。”
溫歡擠出一個淚眼汪汪的笑容。
陸哲之輕聲提醒:“該撤退了。”
包廂裏陸家兄弟艱難扶著門:“經理,攔住他們!他們打人!”
齊照和謝愷相對一視。
拔腿就跑。
跑到樓下,謝愷開起悍馬就往馬路上飆。
齊照坐在後車座,剛為溫歡係好安全帶,就被她捧住臉:“齊……齊哥哥,你額頭劃傷了。”
齊照作勢拿手去碰:“媽的,說好不能打臉的,一群豬狗不如的畜生。”
齊照著急問謝愷要鏡子:“快給我,我看看我現在什麽樣子。”
謝愷:“不用看,醜到爆。”
齊照慌張:“醜到爆?”
溫歡沒有放開手,她托住他的臉,說:“不醜。”
齊照抽抽鼻子:“你閉上眼,現在別看我。”
女孩子綿軟的聲音像清泉一般流入人心,她說:“我……我齊哥哥是世上最帥的男人。”
齊照不禁誇,一被誇就開心,摸腦袋笑:“我確實帥。”
謝愷嘖嘖兩聲,看向旁邊的陸哲之。
他們三個中,陸哲之應該傷得最重。
陸知禮拿起瓶子砸向他的時候,是陸哲之用手臂擋住的。
謝愷問:“廚神,你還好吧?”
陸哲之坐在真皮椅座上,白俊的麵龐疲憊不堪,他眼睛微闔,輕聲開口:“還好。”
謝愷直接將車開進謝家的私人醫院。
齊照惦記著溫歡手背上不到一厘米的劃痕,急急忙忙帶她進了私人貴賓室看診。
陸哲之站在樓梯口抬頭望。
謝愷應付完副院長,走到陸哲之身後,問:“看什麽?”
女孩子的身影剛好從視野中消失。
陸哲之轉身往外。
謝愷跟過去:“你去哪,我找醫生給你瞅瞅。”
陸哲之:“不用,小傷而已,我自己能夠處理。”
謝愷拽住他:“我要任由你帶著傷離開,我謝愷成什麽人了?”
陸哲之回眸看他。
沉思半分鍾,陸哲之開口:“能請你幫個忙嗎?”
謝愷:“你盡管開口。”
陸哲之:“能讓我妹妹去你那裏住幾天嗎,如果可以的話,可能還要請你幫忙接送她,等過了這陣子風頭,我就接她回去。”
“當然沒問題。”謝愷心直口快:“不過比起跟我住,她應該更想和小可愛住一起……”
陸哲之笑:“我不想麻煩溫歡。”
樓上齊照跑下來,探出頭:“謝愷,你們家醫生怎麽回事,動不動就要紮針!小結巴最怕紮針,你快去跟他說說!”
謝愷:“齊照你能不能有點素質,這裏是醫院,別大喊大叫!”
齊照蔫下去,聲音變輕,悄悄把話又說一遍。
謝愷回頭,數秒的功夫,陸哲之走得沒影。
齊照催:“快來!”
謝愷罵罵咧咧跑上樓:“來了。”
三個人打完破傷風回家。
齊照動作輕慢,將溫歡抱到後車座。
她擔驚受怕掉了眼淚,打了針,一天折騰下來,困得倒頭就睡。
齊照拿了車裏的毛毯給她蓋上,又讓謝愷開了暖氣。
做完一切,他坐到副駕駛座,抱著剛打過針現在還酸痛的胳膊,喃喃說道:“你是沒看到,小結巴把袖子撈上去露出胳膊打針的時候,可勇敢了。針紮進去的時候,她硬生生忍住,沒肯咬我,當時那個情形,我想起就心顫。”
謝愷:“你夠了,打個針而已。”
齊照扭著身體,返過去看後車座的溫歡。
謝愷放慢速度,盡量平緩開車,嘴裏說:“陸哲之自己回家了,我留不住。”
齊照:“嗯。”
謝愷:“架也打了,禍也闖了,接下來怎麽辦。”
齊照悶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溫歡。
謝愷不耐煩:“你說句話。”
齊照仍然沒能移開目光,眼神溫柔:“有什麽好說的。”
謝愷歎氣:“畢竟是我們插手了陸家的家務事。”
齊照:“我管他們什麽家務事,誰讓他們嚇小結巴,還弄傷了她,我要沒能及時趕到……”
他完全不敢想象後麵的事。
小結巴要是被陸家那兩個王八蛋逮住,天知道這兩個龜孫子會做出什麽事。
謝愷:“欸,怎麽又裝啞巴。”
齊照:“我沒裝,我在醞釀情緒。”
謝愷:“啊?”
齊照:“你現在掐我幾把。”
謝愷騰出手,狠掐齊照大腿。
齊照嗷嗷尖叫,及時捂住嘴,看了看溫歡,心裏鬆氣,還好沒吵醒她。
他委屈瞪向謝愷:“謝王八,掐得這麽帶勁。”
謝愷聳聳肩:“不是天天都有掐你的機會,別賣關子,快說,你打算怎麽辦。”
齊照降下車窗,拿出手機。
撥出一個電話,很快接通。
齊棟梁微沉磁性的聲音傳過來:“有屁快放。”
齊照深呼吸。
兩秒後,他啞著嗓子在風裏嚎哭:“爸,我被人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