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啊(20)
齊照屁顛屁顛地將腦袋湊過去, 試圖從門縫裏擠進去。
“什麽事, 你盡管問。”
別說問一件事, 就是問一萬件事, 他也會答。
門縫透出的光照下來,溫歡背著光, 齊照眯起眼仔細端詳她臉上的神情。
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兄妹交心時間?她好像有些拘謹。
齊照力氣太大, 溫歡在門後抵住,著急喊:“別……別往前撞。”
齊照立刻站回去。
站姿如鬆, 順直僵硬。
溫歡被逗笑,在門後悄悄看了許久, 緩緩將門打開。
她靠在門上,腦袋一歪, 對他招手:“齊……齊哥哥你過來。”
齊照剛剛好停在門邊,不往前多邁一步。
明明是他的房間, 他卻忌諱莫深。
她在房間裏躲了很久,他現在想進去,必須先得到她的同意。
有她在,這個房間的主人不是他。
齊照低眸注視溫歡,眼神柔軟:“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是什麽事了嗎?”
他說著話,俯身將耳朵低過去。
唇與耳的距離隻差分毫。
溫歡沒有後退也沒有推開他。
她雙手緊攥,呼一口氣。
滾燙的氣息噴在齊照耳朵上, 激得他渾身一個顫栗。
女孩子嬌糯糯地說:“齊……齊哥哥……我問這個話你千萬不要生氣……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隻是確認一下而已。”
齊照已經迫不及待:“不生氣, 快問我。”
溫歡鼓起勇氣:“你……你有偷親過我嗎?”
偷親。
齊照第一反應是麵紅耳赤, 語無倫次:“我怎麽會偷親你!打死我也絕對不會偷親你,我為什麽要偷親你,我才不想親你。”
最後一句,太多餘。
齊照連忙修改措辭:“我的意思是……”想親,想得不得了,可是得光明正大摁在牆上親。
溫歡長長籲一口氣:“我……我相信齊哥哥。”
齊照急得皺眉頭。
別相信啊。
真的想親。
猛地回過神。
欸,不對。
她為什麽要突然問這種事?
齊照緊張兮兮問:“你被人偷親了嗎?”
溫歡沒有隱瞞,點了點頭。
齊照倒吸一口冷氣。
內心無數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媽的他要揍死那個王八蛋!
他氣得青筋暴跳,話語拋出來,卻是一副好哥哥的關切語氣:“告訴齊哥哥,是誰?”
溫歡搖搖頭:“不……不知道是誰。”
齊照咬牙切齒:“什麽時候,在哪個地方?”
溫歡看著他不說話。
齊照快要氣到爆炸。
他都沒舍得親過,竟然有人敢偷親。
要是被他查出來是哪個王八羔子,他絕對直接用滿清十大酷刑招待對方。
齊照滿腦子都是溫歡被人偷親的事,壓根無法正常思考。
他抽抽鼻子,紅著眼問她:“親哪了?”
溫歡點了點左邊臉頰靠下頷角的地方。
齊照心中無比憤怒,目光觸及溫歡亂顫的長睫,意識到什麽,不得不使出全部力氣藏住呼之即出的凶狠模樣。
他情不自禁伸手撫上去,指腹摩挲,聲音沙啞,問:“當時被嚇到了嗎?”
溫歡:“嗯。”
齊照捧住她整張臉,低腰湊近:“不怕,有齊哥哥在,下次絕對不會再給人可趁之機。”
少年深邃溫暖的眼,眸底裝的全是她。
溫歡撇開頭,不好意思告訴他,就是在這棟別墅被人偷親的。
齊照問:“我現在可以進門嗎?”
他突然問這個,溫歡茫然:“可以。”
得到允許之後,齊照帶她往洗手間走。
他打開洗麵奶,沾一點在指尖,搓出泡泡,為她洗臉。
溫歡一臉茫然,乖乖站著。
齊照手法輕柔,在她被親過的地方打圈圈:“齊哥哥用這雙神仙手替你洗掉不開心的事。”
溫歡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隻能閉上眼。
第一次有人為她洗臉。
好奇怪的感覺。
他修長的手觸碰她,像是在撫摸什麽價值連城的藝術品,每一下都格外小心,生怕她會被弄疼。
被親過的地方,又燙起來。
不止是那一小塊,而是他指尖碰過的每一寸肌膚。
泡泡,溫水,少年的指腹。
舒服得像是被日光浴澆遍全身。
齊照用濕毛巾一點點擦淨她臉上的泡沫。
擦完了,他跑到她房裏,隨便從桌子上拿了一瓶麵霜。
拉著她在床邊坐下,替她擦了麵霜,大功告成。
“香香潤潤的,完美。”
溫歡睜開眼,剛好看到齊照靠過來嗅她的臉:“又好看又好聞。”
他的鼻尖快要貼到她的臉上,溫歡往後,齊照一個沒注意,重心不穩,差點壓住她。
還好及時收住。
此刻,他雙手撐在身側,身下溫歡軟綿綿地望他。
齊照眼睛張大。
這個姿勢。
床……床咚了。
齊照久久沒有動靜。
溫歡出聲提醒:“齊……齊哥哥。”
齊照:“別說話。”
溫歡:“可是……”
齊照咽了咽,“再給我一分鍾的時間。”
她不安地皺眉。
齊照歎口氣,不得不解釋:“我腰扭了。”
不小心扭到腰的齊照很沒麵子地被溫歡攙扶著到外麵躺椅趴下,溫歡全程偷笑,拿毛巾替他熱敷。
溫歡一本正經:“齊……齊哥哥,你得保重身體,年輕的時候就這樣,老了以後怎麽辦。”
齊照雙手撐下巴,嘴裏嘟嚷:“我腰力好著呢。”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瞄她一眼,欲言又止。
溫歡完全沒注意,為了安慰他扭到腰,她將他的遊戲機手機平板全都搬過來。
做完一切,她回到房間裏,拉上窗簾。
偷親的事,她不弄清楚,今晚肯定睡不好。
她已經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沒什麽好害羞的,她又不是那個偷親的人。
要羞恥的話,也應該是對方羞恥才對吧。
溫歡拿出手機。
齊哥哥是個光明磊落的人,敢作敢當,不會騙她。
剩下的嫌疑對象就隻剩早早和陸哲之了。
溫歡猶豫,先問誰呢?
薛早的微信先一步發過來:“歡歡,晚安,另外,今天我親了你。”
溫歡懵住,得到答案的同時,既驚訝又輕鬆。
還好不是陸哲之。
想想也是,怎麽可能是陸哲之。
比起被陸哲之偷親,被早早偷親才更合常理吧。
溫歡晃晃腦袋,不對,被早早親也不合常理。
溫歡剛要問為什麽,屏幕那頭薛早仿佛知道她想什麽,她的問題還沒拋出,薛早的回複就已經傳來:“因為歡歡太可愛了,光是看著也會讓人有想要擁抱親吻的衝動。原本恥於告訴你,但無法欺騙你,所以還是說了。”
溫歡兩分鍾後才回複:“朋友之間,不能親親哦。”
薛早發送一個秒懂的表情包,問:“成為歡歡的戀人才能擁抱親吻嗎?好可惜我是女孩子呢。”
溫歡回:“戀人也不一定擁抱親吻。”
蔣之香那麽多戀人,也不見得人人都能一親芳澤。
薛早:“歡歡,你會生我氣嗎?”
溫歡:“會。”
薛早:“對不起。”
溫歡:“如果你下學期能衝進全校一百名,我就不生氣了。”
薛早:“我一定會努力。”
溫歡想到什麽,又發:“過兩天看電影,林倩和周蘭蘭也會來。”
薛早五分鍾後才回:“我會和她們好好相處。”
溫歡鬆口氣。
屋外。
趴在躺椅上的齊照吹完海風後,徹底從溫歡被偷親的事中回過神,智商值重回正常數。
他委屈地看著山下海景,腦海中有什麽一閃而過。
等等,今晚來電之後,小結巴臉一直都是紅的,他還以為是被蟲蟄了,之後吃完飯又躲回房裏……
現在看來,臥槽就是今晚被偷親的!
陸哲之這個畜生,人麵獸心!
齊照扶著腰艱難爬起來,痛得嗷嗷叫,依舊阻擋不了他去陸家找人算賬的決心。
溫歡的微信發過來。
她寫:“齊哥哥,我知道是誰偷親我了。”
齊照義憤填膺打字,沒打完,溫歡另一條信息跳出來:“是早早。”
齊照幹架的心瞬間澆滅。
是薛早啊……
出於謹慎,齊照確認:“她會不會是替陸哲之頂罪?”
溫歡秒回:“不會。”
齊照重新趴回去。
溫歡沒再發微信過來。
齊照悶了悶,抬頭看月亮。
看啊看,濃眉皺成川字,伸手拿過一旁的平板。
點開搜索引擎,打下“如何分辨百合傾向”八個字。
幾天之後,溫歡徹底痊愈。
齊照剛養成在泳池躺椅睡覺的習慣,李媽一行人結束員工福利遊回到別墅。
溫歡房裏的門換成電子門,齊照幹脆也將自己的門一並換掉。
當天李媽收拾房間,發現齊照在紙條上留言。
他特意表明,不準動他的床單床被枕頭,等他睡一天之後再換。
李媽一頭霧水,雖然百般嫌棄齊照突然變得不愛幹淨,但還是依照吩咐,沒有動他的床上用品。
那天夜晚。
齊照在床上滾了很久。
他躺在溫歡睡過的床單上,用她蓋過的被子將自己團團裹起,滿足地嗅著枕邊她留下的香氣。
聞著聞著,進入夢鄉,前所未有的好夢。
竇綠白回到淮市是半個月之後。
比預計的行程提前十天。
溫歡和齊照去接機。
在機場,齊照左看看右看看,沒看到齊棟梁。
他好奇問:“我爸呢?”
竇綠白麵無表情牽著溫歡上車:“他被我丟在南極喂企鵝。”
齊照:“啊?”
竇綠白將車門關上:“你自己打車回去,我看到你就想到你那個智障爹,哦對了,這幾天歡歡和我住,你滾蛋吧,別來煩我們母女相處。”
齊照懵逼。
竇綠白揚長而去。
齊照接連打了幾個電話探聽虛實之後,才發現,他媽這回是來真的。
輕易不能惹。
晚上回到別墅,齊照怎麽待怎麽不舒服。
沒了小結巴,這房子看起來跟鬼屋一樣。
為了緩解他鬱悶的心情,齊照決定拉上謝愷去酒吧。
邁進久違的酒吧,舞池有誰拿著DJ的麥喊唱。
謝愷拍拍齊照的肩:“你看看,那個人像不像你媽?還有那個,像不像你的小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