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新來的講師
H市
某合租屋內,正是春光明媚的中午,暖風讓人昏昏欲睡。陽光穿過薄薄的窗簾,在翻開的書頁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跡,不大的書桌上堆滿了各式的書籍,亂亂的鋪了一桌,而書海裏頭則埋著一個腦袋,推著鼻梁上大大的黑框眼鏡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
標誌的短發已經垂到了肩頭,素手將一縷不安分的發絲撥到腦後,露出那張清秀完整的側臉。不笑的時候,會顯得很嚴肅,但她專注的神情,卻格外動人。
手機放在書桌一旁,忘了調靜音,每隔幾秒都有提示音和震動。季初忙著抄筆記,顧不得管它,隻是一招泰山壓頂,丟了本書過去將發出噪音的物體製服。
發出噪音的來源正是季初最近新加的校友群,平時一向清閑安靜,不知道聊到了什麽,忽然就熱鬧起來,導致提示音不斷。
“你們聽說了嗎?我們係最近來了個新的講師。”
跳出這句話後群裏頓時炸了鍋,一向潛水的同誌們紛紛冒泡,表示自己很關心國家大事。
“什麽新來的講師,完全沒聽說,你從哪得來的消息?”
“男的女的?”“不會又是老頭子吧?”
“新來的講師哪裏人,普通話好嗎?上次聽了某個山東教授的講座,我的世界觀到現在還沒正過來。”“樓上快說,知情不報,斬。”
最先的同誌在一群水軍中冒出頭來,“男的男的,不是老頭子,還挺年輕呢!”
“重點,帥嗎?”“就是,這才是重點。”女同誌表示很激動。
“不是四眼田雞就是白斬雞。”“帥什麽帥,到時候醜哭你們。”男同誌表示很輕視。
“我和你們說啊,今天……”
季初終於被蓋也蓋不住的提示音折磨到了極點,從書堆裏扒拉出手機來,快速點到企鵝後台,設置群屏蔽。
這H大學霸群平時冷冷清清的,今天怎麽抽成這樣,快速掃了一眼聊天信息,被鋪滿屏幕的星星眼炸出來,趕緊點了退出。
“季初,你待會下午是不是有課?”
“恩,你不說我都忘了。我看看……新開的一門理論課。”季初將課表丟回桌子上,摘下眼鏡:“時間不早了,看來我得準備上課去了。”
“這麽不情不願?你可是說好了要當學霸的。”海藍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無比愜意地捧著熱可可。
海女神完美詮釋了一句話,這說風涼話就是不腰疼。
季初無比哀怨地收拾著課本,“學霸要去上課了,臨走前你有什麽話對我說嗎?”
“嗯……”某人思考狀,憋出兩個字:“走好。”
她後來也許是覺得太不厚道了,親切地又添了一句,“注意安全。”
真是個薄情的女人,季初長歎了口氣,打開門出去,“我走了,拜拜。”
門開了又合上,見她離開,海藍原本懶懶地窩在沙發裏的身子正了起來,掏出手機跟某人打電話。
“喂,那個……卓啟秋的哥哥是吧?你可不可以跟我解釋下,我的親親室友跟你出去了幾天,怎麽回來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每天茶飯不思地隻知道看書學習,看書學習,還貼了張我要當學霸的字條在床頭……”
電話那頭的人正是卓輕予。
之前剛放寒假的時候,海藍曾經因為擔心季初的安危,打電話給卓啟秋,那廝剛好不在,剛好是電話那頭的卓哥哥接的電話。這件事本來是沒有然後的,但不久前卻接到個陌生電話開口就問她季初的住處。經過一番溝通,才知道原來那人是卓啟秋的哥哥,於是,愉快的將好友出賣之。是的,那天恰好良辰吉日,二月十四。果然在隔天,季初就表示要和某男“私奔”而去。
本來是多愉快的事情,結果某人“私奔”回來後,不僅大病一場,還從此不問世事,隻寄雄心於學習。
“現在你是不是該和我解釋解釋?我以後可是季初孩子的幹媽,可不想我孩子他親媽就這麽變成個書呆子。”
海藍繞著腮邊的一縷卷發,神情悠閑地喝著香噴噴的熱可可,直到聽到某個讓她噴出液體的詞匯,“什麽,失戀?”
她抽出張紙巾擦幹淨嘴角,語調仍然沒從震驚中緩和過來:“你再說一遍,失戀?而且還是單戀?季初她?”
幹兒子他爸的人選還挺複雜的。季初到底在背地裏瞞了她多少事?她今天要是不打這個電話,估計那強脾氣是永遠不會告訴她的。
她當然不會知道,讓某人神傷的罪魁禍首已經在不遠處等待。
=============================失戀不戀的分隔線=============================
日頭暖暖地照著,春意漸濃,讓人不忍快步。等季初慢悠悠地晃到教室,大大的階梯教室已經坐滿了人,她一眼望去,都找不見幾個空位,暗呼一聲失策。正在她猶豫是做第三排還是第四排的時候,前線的學霸妹子團向她拋來了橄欖枝。
第一排啊,待會她會不會被老師的口水淹死?她猶豫了幾番,不好意思忽略那幾張善意親切地笑容,於是認命地挪過去。按照步驟整齊地擺好書本,接下來,趴好,等待。
軟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由遠及近,那雙鞋在門口停留幾秒,接著緩步踏上三尺講台。
磁性透徹的聲音,緩緩流淌開來。
“同學們好,我是負責教你們這門課的老師。我剛來這座學校,對這裏還不怎麽熟悉,以後還要請大家多多關照。”
隨著他的鞠躬,上身前傾,由於坐的離他很近,季初隻是呼吸,鼻尖都能嗅到他衣服上的味道。幽幽的苦澀氣息,沁入心田。
隨著這句話落地,周遭的氣氛變得有些躁亂,同學們都竊竊私語起來,多數是女生談論的聲音,不時夾雜著幾聲驚歎。旁邊的學霸妹子不停推著她的胳膊,示意她抬頭看,壓低的聲線中滿是興奮,“季初,季初,你快看,看那,新來的講師是個大帥哥!那五官,那氣質,那身段……”
她倉皇地目光對上一對好看清明的鳳眼。
頭發剪得短了些,額發不過眉眼,利落清爽,顯得他精致的五官更加俊朗不凡。黑色的西裝他一定是穿不慣的,細長領帶一絲不苟地掛著,襯衫扣子卻開了2顆,鎖骨在領口若隱若現。修長白皙的手指扣著淺黃色的講桌,顯得無比秀氣,誰能料到這樣好看的手,蘊含著狠決的力道。
就算是此刻親眼看見,季初都不敢相信,站在這裏的人,是顧申。
他怎麽會在這裏?他怎麽可能在這裏?莫不是最近忙昏頭了,她的眼裏出現了幻覺?季初瞪大眼睛,那個講台上的幻覺遲遲沒有消失,揉了揉眼睛,還是沒有消失,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顧申嘴角帶著淺淺笑意,立在那裏,如同一道風景。
那個人應該在Y市過他的逍遙日子才對,那個人應該守著他心愛的玫瑰花才對。 分別的時候他明明說了,要和她各走各的路,怎麽會自動出現在她麵前?
他的視線直視著她,又像穿過她的頭頂,對著整個教室。
他說:“我姓顧,大家可以叫我顧老師。”
顧老師?這稱呼聽著怎麽那麽……別扭。她終於確定了,這人就是那個脾氣古怪的顧大少爺。這人不僅突然蹦出來,還搖身一變成了她的老師。
“請同學們把書翻到第五頁,今天我給大家上第一課……”
出人意料的,顧申的課講得還不錯。聲音好聽人長的帥,就算是念天書也有妹子們聽得下去,更何況講的還很易懂。
季初低下頭裝死,將書本立起來遮住臉,從眼鏡盒裏摸出黑框眼睛來偽裝學霸。
女孩縮在書本搭建的小小的圈子裏,真是無限防備的姿態,滿臉都像寫著:“我不認識你。”
講台上單手持書,專注講課的某人隻是微微一瞥,嘴角就沾染上笑意。
他的眼裏流轉過戲謔,心裏一動,抬腳走下講台。
家是什麽?是一個居住的地方,但不是所有居住的地方,都能叫做家。
陸綺從手包裏掏出鑰匙打開別墅的門,這是她在B市的落腳處。曾經,她和卓輕予在展平等人的監視下,住在這裏幾個月。卓輕予每天忙著幫她父親處理賬務,而她每天負責幫她父親製造賬務。戰利品堆在她的衣櫃裏,後來衣櫃滿了,堆不下了就挪到了那麵癱臉的衣櫃裏。
人生是一個旅程,偶爾停留,繼續行走。
隻是每個人的旅程的路線都不盡相同。彼此相伴的路,也隻是一段。所以,他們早晚會有分道揚鑣的日子。
早在她決心放他自由的時候,他們的路就已經不一樣。
可她為什麽,又回到這裏?
她躺在陽台上的藤椅上,沏了一壺花茶,自斟自飲,單手遮住過於明媚的陽光。二樓的窗簾在風力翻卷扭動,竭力掙紮,陽光透過指縫到達女子的臉龐。不著脂粉的素麵帶著絲慵懶的笑意。
強求來的東西,會成為心裏的刺。不管是因為什麽,她和顧申早在3年前,緣分已盡。
而她和某人的緣分,似乎還沒有結束。
左手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她那有代溝的未來“公公”發來的短信。
未來兒媳婦兒,那混小子我已經教育好了,乖的很,今天回來吃晚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