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心之所向
季初握著那隻好不容易點燃的煙花,煙花裏卓輕予的臉變得很朦朧,她剛剛說的那麽多話,他卻好像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嘴角的勾起的笑,依舊很是寵溺。
“我剛剛說的話,你……”
“我都聽到了。”這句話,很肯定。
煙花“滋滋——”地冒著銀線,閃耀在兩人之間。
“那……”你為什麽一點也不吃驚,一點也不生氣?季初盯著那張笑麵,他怎麽可以一直保持微笑。
“因為,我已經知道了。”
什麽,他知道?對麵的那張臉顯得高深莫測起來。如果他一直都知道,之前他都是懷著什麽心情和她在一起,和她告白,一起看電影,親吻,對她無微不至地關愛。季初不敢再想下去,這答案太可怕,太讓人承受不起,她的聲音很幹澀,卻又不得不問。
“你怎麽會知道?什麽時候知道的?”
“我之前就猜到了,後來跟阿申又確認了一遍。”
顧申,從卓輕予口中聽到這個人的名字,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他們,怎麽會談起她?顧申怎麽會告訴卓輕予,他明明和她保證過會遵守諾言,他會……她的心驟然刺痛了一下,覺得心裏好難受。煙花棒快燃到盡頭,發出幾下爆裂聲,光焰掙紮地跳了一下,最終熄滅,她的臉也瞬間黯淡下去。
“阿申什麽都和我說了,他也讓我對你說一句抱歉,他不是真的想要幫你。”
原來如此,顧申一直在騙她,他再也不會回來,再也不會回到她的身後,再也不會。
季初的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破碎了,那個東西的名字或許叫做信仰。
“小初,不管你是因為什麽原因來到我身邊,恨也好,怨也好,我隻想把你留下來,留在我身邊,哪裏都不要離開。”卓輕予上前抱住她的身體,他的下巴擱在她柔軟的發間。
懷裏的身體沒有掙紮,也沒有回應,如同一具沒有生息的軀殼。她的靈魂,不知飄向何方。
“小初,三年前是我做錯了,你該恨我,也該報複我,你要怎麽做都可以……這一次,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他抱著她,所以他看不見她眼裏的霧氣,看不見她決絕的眼神。“我喜歡你,你是三年前的傻女孩也好,你是現在清醒的季初也好。”
原來她剛剛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可惜,她卻聽不進這情意綿綿地話語。
“對不起……”
沒有想到,這一句道歉,竟然是出自季初的口。
那雙擁抱的手鬆弛下來,緩緩從她的身側滑落,涼風流竄進二人之間。
“卓輕予,你對我說過很多次的對不起,這一次,該輪到我來說。”
季初深呼吸,將再次冰冷下來的手插入口袋,“如果你剛才沒有提到那個名字,也許我會答應你。我不討厭你,相反的我喜歡你,卓輕予。你對我的關懷也好,你的這張臉也好,你的聲音和擁抱,我都不排斥。這都讓我錯認為,即使過了三年,我一定還是喜歡你的。”
口袋裏的手指慢慢溫暖起來,不需要別人,她可以自己溫暖自己。
“可是……就在剛才,我才明白這不是愛。我不過是在懷念過去的夢想,我對你也隻剩下平庸無奇的不討厭,這些天我一直不明白,直到,我聽到了他的名字。我現在的心裏好難受,一想到他不會回來,我就覺得好痛苦……”
季初低下頭,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內心被壓製的思念:“我好想見他,我好想他,我現在想要見的人,隻有他一個……”
她心裏那張臉慢慢清晰起來,腦海中那個模糊的一顰一笑都生動清晰起來,原來自己的心上滿滿的都刻著那個人的名字:顧申。
朦朧的眼裏出現了一張白色的紙巾,紙巾後是卓輕予無可奈何的臉,“好,我都知道了。可是是我被你拒絕了,為什麽你會哭得那麽傷心?”
哭?她摸上自己的臉,兩腮冰冷的液體提醒著她沒有注意到的事實。季初接過紙巾將臉上殘留的淚痕胡亂抹掉,還是沒有勇氣抬頭看他。她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剛才不僅拒絕了他,還在他麵前,吐露了自己對另一個男人的心意。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對你說這麽多。”
卓輕予歎了一口氣,“現在我們也算扯平了,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
頓了幾秒,他又開口:“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阿申的?”
沒等她回答,他擺擺手示意換一個問題,他又問:“阿申喜歡的人是陸綺,你知道嗎?阿申是個死腦筋的人,一旦喜歡一個人不會輕易放棄,你這樣會很辛苦。”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嗎?我們兩個沒必要都做備胎的,卓哥哥這句話沒有說出口。因為季初抬起的臉上是一抹了然的微笑。
“我知道。我知道我自己要怎麽做。我想去再見他一麵。”
“你要去Y市找阿申?”
季初搖了搖頭。“不,我們一起去。”
“你知道我一定會答應你的。”卓輕予苦笑了一下,“餓了嗎?我們去吃飯吧!”
看了看表已經七點多了,兩個空腹的人在這玩破煙花又吹了半天風,還各自真情流露個半天也真是夠了。事實證明,卓哥哥不談戀愛的時候智商還是很高的,比如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餐廳裏最好的位置,以及點上對方最喜歡的食物。
季初埋著頭挖著炒飯,她沒有察覺到對麵的男子斂起的笑容。
卓輕予執起酒杯,濃密的睫毛下,墨黑的眸子裏藏著深深的落寞,如冰封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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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對於一些人來說,不過也是個普通的日子而已。反正對於被關禁閉的某人來說,今天還是明天都是一樣。
某個顧姓老師掛完愛徒的電話後,一邊得瑟地翹著二郎腿,一邊念念有詞,輕予和季初這兩個人不會已經在卿卿我我了吧!奇了怪了想起這個畫麵,他怎麽會覺得有些不爽了呢?難道是他缺少關愛和滋潤太久了?一定是的。
顧申抓起桌角的一隻黑色簽字筆,敲了敲桌麵,“那個誰,快點給我滾進來!”話音剛落,守在走廊裏打盹的某人忙擦了擦嘴邊的哈喇子,滾了進來。
“少爺,什麽事?餓了嗎,渴了嗎,我這還有一包彩虹糖你要吃不吃?”
“你TM當我是牲口,天天除了出還是吃!我是有追求的人。”
也不知道是誰昨天讓人家去買了一桌子的各種小吃回來,大街小巷地搜羅,差點把人家的兩條腿跑廢了。小五委屈地扁扁嘴,“那您又要我去做什麽?”
顧申咳了咳,在一張紙條上唰唰唰寫了點什麽,丟到地上,“你現在出去幫我買點東西送到陸家去。”
“少爺,會長說了除了些小要求之外,其他都不能滿足你,特別是還關於陸家,我就更不能幫你做了。”
“刷我的卡,然後幫我寄過去總可以吧!”
“少爺,據我所知,你的卡好像都被停了。”
真是不給麵子。
“小五,你過來。”
顧申勾勾小手指,某隻小動物不明真相地被勾引過去,很快脖子就被挾持住,小五抬頭就看到自家少爺閃著寒光的獠牙,笑咪咪的,很帶獸性,小身板嚇得眼睛圓睜,撲騰著小短腿掙紮,“少爺,饒命、饒命,小五什麽都聽你的!”
大灰狼笑啊笑地晃著大白牙,“小五,你是不是藏了很多私房錢?”
點頭點頭。
“先幫少爺墊上好不好?”
猶豫了一下,趕緊點頭點頭。
“那還不快點給我去?”顧申鬆開手懶洋洋地靠在躺椅上,含笑撇了身下人一眼,於是某個物體撿起小紙條飛奔而去。
十五分鍾後。門外進來另一個看守的手下,長得高而壯,和小五的豆芽菜身材不可同日而語。
“少爺,會長讓我帶你過去見他。”
“好。”顧申眯起眼睛,心情很好地站起身來。
七拐八拐地,很快到了客廳,果不其然看到在一旁鼻青臉腫的小五和臉黑了一半的自家老頭子。
小五這家夥果然是去告狀了。顧申心裏嘿嘿冷笑,這種牆頭草的奸細,頭腦簡單加上品行如此惡劣,也不能怪自己又和他又開了個玩笑。
事情的具體經過是這樣的:小五捏著小紙條馬不停蹄地飛奔而去,但是沒有掏出小私房貢獻給自家少爺的浪漫愛情,而是直接蹦躂到了顧沛海的麵前去告狀,興衝衝地將小紙條雙手奉上。滿以為又可以給自己記上一功,進而瓦解會長對自己的仇恨因素。
顧沛海接過小紙條一看,上麵寫著這樣一行字:會長是個沒有男子氣概的大傻叉,那個大傻叉的上麵還畫了個很是欠扁的笑臉。
小五依舊笑嗬嗬地等著被誇獎,卻見眼前人的臉黑了半天。
“小五你最近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啊!”顧沛海氣得一把揉碎了小紙條,“居然還敢當著麵嘲笑我?不想活了是不是?”
接下來又是進行了一番慘無人道的蹂躪行為,小五欲哭無淚地呼喊著,“不是我……真的不關我的事……是少爺、是少爺又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