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撥雲見日
……
歐楚陽在段氏鐵匠鋪紮下根來，一心一意的鑽研冶鍊之道。彈指間，三個月一晃而過。歐楚陽已經完全掌握了基本的煉鐵鍊鋼之法，成為了段師傅得力的助手。
「歐大哥，段大叔。」徐若男端著一大碗香氣撲鼻的肉湯進來，「今天冬至，家裡燉了一鍋羊肉湯，爹爹讓我給你和段師傅帶一點來。」
「正好今天打了一壺好酒。」段師傅說道：「去請你爹過來，一起過個節。」
「好嘞！」徐若男出門前又說道：「段大叔你也該娶一門親了。要不這逢年過節的，家裡多冷清啊。要不要我讓張嬸幫你物色物色？」
段師傅哈哈一笑，「我看吶，還是讓張嬸先幫你做個媒吧。」
「段大叔！」徐若男嬌嗔一聲，掉頭就跑了出去。
吃飯的時候，徐老爹看向歐楚陽說道，「大冬天的，你怎麼還光著個膀子。回頭讓若男給你縫件棉襖，別凍壞了身子。」
徐若男臉上一紅，低頭不語。
「沒事，鐵匠鋪里熱得很，成天火燒火燎的。」歐楚陽笑著彎了彎胳膊，「你看我這小鮮肉都變成回鍋肉了。」
「難道你就一直在鋪子里呆著不出門啊。」段師傅說道：「人家若男姑娘的針線活可是遠近聞名，那真真是極好的。」
「哦，那就麻煩若男了。」
「不麻煩……」徐若男輕輕應了一聲。
徐老爹和段師傅相視一笑，笑而不語。
……
「可惜……」段師傅撫摸著剛剛鑄成的寶劍嘆息道：「若是這鋼質再純一點，這劍便能成為一件珍品寶器。」
歐楚陽知道：鑄劍工所鑄之劍稱為匠器，而鑄劍師所鑄之劍就要高一個檔次，稱為：寶器。而每一檔次之間又根據品質分為：良品、珍品、絕品三個等級。
慕婉晴當日買下的那把明霜劍，就是一把良品寶器，價值高達七千。如果段師傅這把劍能達到珍品寶器這一級別的話，價值要往上翻好幾倍，成為一件真正的劍中珍寶。
「要提高鋼質純度的話，是不是應該減少碳粉的比例呢？」歐楚陽試探著問道。
「如果減少碳粉的話，溫度會降低，燃燒不充分的話，雜質更多。」段師傅搖搖頭，「現在這個比例是天下通用的鍊鋼配方，可謂是經過了千錘百鍊才的出來的，不可輕易變動。除非……能用一種高效而又不含雜質的助燃劑來替代掉一部分碳粉。」
「助燃劑……助燃劑……」歐楚陽念念有詞的走到一邊開始動腦筋。
……
十天之後，段氏鐵匠鋪背後的小河上架起了一座水車，水車一側伸出一根長長的鐵管一直連到熔爐旁邊。熔爐旁邊搭起了一座木棚，木棚中又伸出兩根鋼管，一根高高豎起，一根插入熔爐之中。
鐵匠鋪內的一眾幫工紛紛指指點點，疑惑不已。
「這是鼓搗的啥？」
「誰知道呢？歐楚陽說要試驗一個提高鋼質純度的法子。」
「嘁！段師傅煉了半輩子鋼，也沒見整個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出來。他歐楚陽才當了三個月學徒就自以為了不得了？」
「誰知道呢，咱就在這看戲唄，看他能整出什麼幺蛾子來。」
歐楚陽初來乍到就被段師傅收為唯一的弟子，這確實讓很多老資歷的幫工頗為不滿。
「點火！」歐楚陽大聲下令，對周圍的議論聲充耳不聞，接著又沖水車上面的三個幫工喊道：「用力踩，再快點！」
「轟！」熔爐中的火勢越來越猛，溫度越來越高，前面負責看火的幫工禁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這……」段師傅看著熔爐中的熊熊火光，驚異不已。
「這叫做——電解水制氧助燃法。」歐楚陽微微一笑，課堂上學到的知識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段師傅完全不知所謂，但仍然十分期待的緊盯著熔爐。
「煉成了？」段師傅第一個衝到爐口，伸手一道劍氣探入火紅的鋼水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段師傅的臉上，難道真的能成功嗎？
半晌，段師傅收回劍氣，走到歐楚陽面前，重重的一拍他的肩膀，「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是個天才！」
「哇！」四周一片驚嘆。
歐楚陽微微一笑，心道：我並不是天才，只是站在了科學巨人的肩膀上……
「千百年來，經過千錘百鍊才得出的鍊鋼之法……竟然如此輕易的被歐楚陽這樣一個入門才僅僅三個月的冶鍊學徒……給改變了？」
「他不是冶鍊學徒，他已經正式成為了一名冶鍊工。」
成為一名正式的冶鍊工，就意味著歐楚陽已經出師了。以後不管走到哪裡，都至少能在鑄劍師門下吃上一口安穩飯了。
「鐵柱，去搬幾壇好酒。二狗，去砍十斤牛肉十斤排骨……算了，有什麼好菜，你只管買回來。」段師傅異常欣喜的吩咐了一番，「今天大伙兒敞開了吃喝，不醉不休。」
……
「徐老爹，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咱們陳士華陳公子可是雲都劍派何長老的大公子何文元的小舅子，你要是攀上了這門親事，這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還用愁嗎？」媒婆鼓動三寸不爛之舌，一個勁的勸說著。
一個富家公子打扮的年輕人，坐在一邊，悠哉悠哉的喝著茶水，臉上浮現著一絲得意之色，想必就是媒婆口中的陳士華陳公子里，
「這……」徐老爹猶豫著為難的說道：「承蒙陳公子看得起小女，原是小女的福分。只是……只是前幾日，老奴已經答應了段師傅，將小女許配給他的弟子歐楚陽。你看這事兒……實在是太不湊巧了……」
「是嗎？」陳士華伸手說道：「婚約呢？聘書呢！拿來給本公子瞧瞧！」
「這……雖然還沒有下聘書，但這事兒確實是已經說好了的，不信您可以去問段師傅。」
「少拿段師傅來壓我，沒有聘書，這門婚事就不算數。過兩天我帶著花轎來接人，你要是再敢推三阻四，別怪我翻臉無情。我們走！」
出了門，陳士華低聲吩咐左右：「給我盯著姓歐的那小子。」
……
「楚陽，這柄劍重鑄好了。你跑一趟，送到雲都劍派。」段師傅吩咐道。
「重鑄？」歐陽問道：「是把破損的寶劍重新修復嗎？」
「不是。」歐師傅答道：「寶劍鑄成之後，還可以用更高階的材料提升品質。不過只有這把劍原本的鑄劍師才可以重鑄。因為，這把劍的材料特性和鑄造手法，只有原本的鑄劍師才清楚。」
「原來還可以這樣……」歐陽雙手接過裝著寶劍的匣子，背在背上，「師傅，我去了。」
走到雲都山腳下，歐楚陽停下來歇了口氣，看著裝劍的匣子，好奇心大起。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聽到了太多關於劍的事情，但他還沒有親手摸過寶劍，到底是什麼感覺呢？
歐楚陽看著四下無人，便將劍取出來握在手裡。
「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呀？」歐楚陽帶著疑惑，右手握住劍柄。
突然，一股熱流傳到了中指指尖之上。
「果然有古怪！」歐楚陽鬆開右手，熱流便消失了。
歐楚陽盯著劍柄上一顆墨綠色的寶石，伸出食指試探性的點上去，再次感覺到那股熱流傳入食指。
「是這顆寶石產生的熱流。」歐楚陽又試驗了其他幾根手指，屢試不爽。
這個寶石並不是劍晶石，難道其中也蘊含著劍氣嗎？歐楚陽換了個方向，再次用右手握住劍柄，這一次手指並沒有接觸的寶石。寶石緊緊的貼在掌心之上，掌心卻並沒有感覺到熱流。
掌心？劍門？
我明白了！歐楚陽猛然站起身來，心中豁然開朗。
劍門不開，筋脈不通，掌心感應不到熱流，無法從劍晶石中吸取劍氣，便無法練成劍法。這就是劍門的秘密！
但是我的手指為什麼能感應到熱流呢？其他人會不會這樣？還是說只有我一個人例外……
雖然這些疑問暫時沒有答案，但歐楚陽還是難掩心中激動，「倉啷」一聲，拔劍在手，那股熱流源源不斷的傳入指尖。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劍嗎？這就是一言不合亮劍而出的感覺嗎？
突然，歐楚陽腦中一亮，金光大盛。正是神秘大殿中射入他眉心之中的那道金光！歐楚陽終於分辨出來，那是一個古篆體的「劍」字！
心中有一股強烈的感覺噴薄欲出，歐楚陽便依著這感覺「唰唰唰」連揮十六劍，如同十六筆，凌空寫出了一個劍字。
一個劍字寫完，歐楚陽感到指尖的熱流越來越灼熱，心中的感覺也越來越強。他完全停不下來，一筆一畫一劍又一劍，連續不斷的凌空書寫著劍字。只覺得越寫越流暢，越寫越舒暢。
歐楚陽完全沉醉其中，彷彿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極其舒爽。腦海中的那個劍字也越來越清晰，彷彿散發出陣陣古樸蒼涼的氣息，又似乎傳遞著種種深奧無比的信息……
不知道舞了多久的劍，也不知道書寫了多少個劍字。太陽西沉的時候，歐楚陽才停了下來，淋漓大汗完全浸透了棉襖，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疲累，只感到心中歡暢無比。
「我終於可以練劍了！」歐楚陽仰天長嘯，他堅信自己的感覺絕對沒有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