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山中紫麒麟
照耀聖山的太陽似乎永遠都不會落下。
暮氣沉沉的夕陽，終日籠罩生機盎然的山脈。
石毅一個人行走在山林之中，踏草而行，走得並不算快，因為他並非在趕路。
他在尋一個人，如果有緣得見的話。
上古聖院中有一位重瞳女，一個號稱不敗的人，橫行天地中，自上古一直活到這一世。
在外界沒有看到上古重瞳女的身影，想必對方大概在這山中。
聖山與大荒的山林並沒有多大的區別，隻是相對而言，少了些遺種凶獸，多了些瑞禽。
並不是所有地方都像石毅被神骨帶到的那片殿宇一般，時光仿佛在那裏凝結。
有一些殿宇隱於山林中，荒涼破敗，庭中雜草叢生，野兔和雉雞穿行飛舞，雀鳥在小灌木叢中搭窩。
石毅走入這些殿宇中，在重瞳注視之下，任何有價值的遺寶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一連幾日下來，收獲不算多，不過一些修行感悟和神通秘術確實比外界得到的那些秘篇來得深奧和高明。
看來，能進入這座山修行的人，哪怕在聖人雲集的那個年代，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估計是最有天賦和威望的數個人。
聖山很大, 石毅到現在都沒有遇到除他之外具有高等靈智的生靈。也不知道羽人秋山、塗山雅、孔慈三人有沒有跟他一樣，順利登上聖山。
在山上修行月餘, 隻有山林野獸為伴。
一日，石毅穿過一片石林，在一處滿是鬆樹但地勢平坦的林地中發現了一處屋子。
比起那些曾經富麗堂皇的殿宇，這茅草屋簡直簡陋到不像話。
“難不成還有人？”石毅眼中瞳孔微微放大, 這屋子前方, 還有菜園子，種著蔬菜之類的作物。
在褐色大石麵上撒土種了韭菜，大約有二十幾叢，看上去有些營養不良。
亂石堆裏一棵月桂樹非常高大, 底下還有棵枇杷, 枝幹修長，看長勢，估計最多也就十幾年的樹齡。
石毅冒昧上前, 卻遺憾發現這隻是一座空房子，看樣子已經很久沒人住在裏麵了。
枇杷果黃澄澄清的，看上去有些誘人。
樹體很高，站在樹底下是夠不著的。石毅一路沿著石頭小徑，攀上了大塊石麵，站在這裏就夠得到了。
石毅想著偷摘幾顆枇杷，卻看到一石崖的刻圖。
眼眸驟然放大……那是麒麟石刻。
麒麟，雄為麒, 雌為麟。
麒麟是走獸之首, 位列十凶之一。
像十凶鯤鵬有金翅大鵬、青天鵬等一眾分支，十凶真龍就有九龍子等一眾龍血後裔。
始祖麒麟中同樣有紫麒麟、墨麒麟、白麒麟、火麒麟等分支。
這麒麟石刻, 記載著紫麒麟寶術。
石毅心中震顫, 也不知道這石刻是出自何人手筆，竟然將這種天階寶術隨意留存在這山野中。
“石刻主人在推演麒麟法？”
“可惜, 祂失敗了。”
石毅自語, 遇到這等十凶殘法, 又是他喜愛的瑞獸, 沒有理由不學，當即參悟了起來。
很快, 石毅就得悟一門大神通。
麒麟步，也叫麒麟九踏。
有剛有柔, 剛柔並濟，腳踏日月星辰。
石刻中隻完整記錄了其中六踏，但這六踏就已經足夠驚人了，足以腳踏虛空，一腳踏碎一座太古魔嶽，鎮壓神聖。
十凶法門不愧是十凶法門。
初習麒麟步，石毅就覺得這門大神通的上限同樣極高，能跟袖裏乾坤和重瞳一樣，伴隨他一路成長。
紫氣東來, 瑞霞升騰。
有女子帶著鋤頭，尋著異象而來, 就看到一個少年盤坐在石巔上，膝旁是隨風飄蕩的韭菜苗。
石毅亦有所覺，他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他心髒怦怦直跳。
他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上。
女子見到石毅的眼眸後亦有些吃驚。
“耕種不易, 別踩壞了苗子。”
從事田耕的女子身上帶著一股子倦意，但體內卻生機勃勃，歲月難以斬其道韻。
石毅就看到了韭菜地裏的一個泥印，他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頭。
“你下來吧，摘一把韭菜下來。”
女子笑了笑，落在石毅眼中就是驚心動魄。他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女子，稱得上豔冠天下，豐姿絕世，風華無雙。
石毅覺得，就是火靈兒、雲曦也沒有她美。
倒不是麵容和身材上完勝，二等美人才去計較這這些模板化的東西。
韭菜有一種味道，連開的韭菜花都有一股子難以描述的古怪氣味。
石毅並不喜歡。不過誰說的, 這東西壯陽補腎？
“很久沒人來了，外界現在是何年月？”
灰色女子帶著鋤頭去菜園子挖了一些蔬菜之類的東西，反正不認識但人能吃的，石毅都給它叫蔬菜。
石毅如實相告。
他知道眼前這個女子有類似“他心通”的能力, 能夠讀心，所有打從一開始石毅來到這個世界上，他就開始訓練自己的“心聲”。
以前那麽做，他隻是怕得罪了重瞳女，而想要隱藏自己內心真實的一麵。
這麽多年來，從前的一些想法，在如今看來往往都是幼稚可笑，沒有必要的。
“我想求你一件事。”石毅開口說道。
“為什麽我覺得，你像是認識我？”
灰衣女子她抬頭望來，眼眸深邃，像是看遍了人世沉浮。
她的氣質空靈出塵，可這雙眼睛卻又像是曆經無盡歲月洗禮，能洞悉一切。
在說這些話時，她那深邃的瞳孔有了變化，瞳孔分開，成為了重瞳，各種意象隨之紛現，景象極度驚人。
石毅再次心驚，眼前之人的眼眸太可怕了。
在那重瞳內，有混沌氣彌漫，像是在開天辟地，像是有群星燃燒殆盡，在枯寂中永眠。
“抱歉，我對你並無惡意，隻是有些好奇。”
重瞳消失，雙瞳合一，影響天地大道的氣息慢慢收斂，讓這個地方寧靜了下來。
“你想要我幫你什麽？”
重瞳女開口，聲音真的很動聽，猶若仙道之音蕩開，讓人覺得神魂都被洗禮了，通體舒泰。
“你有沒有那種能夠抹部分神識記憶的神通？或是你能不能出手，幫我抹去一段我不想留存的記憶。”
“我想要變得快樂一些。”
這就是石毅內心的真實所想。
萬事萬物，有舍有得，在一些人眼中，成長則是不斷失去。
“有呀，但我不能為你抹去記憶。雖然我不知道你經曆了什麽，讓你覺得如此痛苦，想要回避和遺忘。”
“一個人是不可能跟從前的自己徹底切斷聯係的。”
“你若真想這樣做，等修煉到我這樣的境界，你就能斬去自我，重獲新生。”
灰衣女子先是詫異，隨即眼中露出柔和之色。這一縷柔和，當真是驚豔，天地都仿佛失去了色彩。
石毅沒有想到重瞳女會這麽果斷的拒絕，因為他自認帶來一些可以讓對方無法開口拒絕的東西。
也罷。
石毅拿出一張銀色書頁和一個骨盒，送個重瞳女。
“草字劍訣！”
“這是……《原始真解》的超脫篇？！”
重瞳女臉上第一次有了大表情。
她看起來很像是一個靈動的少女，若非眼中偶現的那種倦意，根本不像是一個與世長存的上古大能，一位還活著的神話。
這容貌應該在其最美麗的時光中停駐了，所以看上去也比石毅大不了幾歲。
“我得到了至尊殿堂的傳承。”
“這兩件東西，能不能換來一段時間，你的教導？”石毅說得有些沒底氣，縱使他知道重瞳女不可能不會對原始真解動心。
結合原身石毅的一些信息，石毅覺得重瞳女是很強，但可能真沒大家想的那麽強。
藥都一戰中，上界巨頭下場，重瞳女也出手，搶奪荒域第一靈根。
被小塔評價為，“此女還太年輕，火候不足，多半要殞落了。”
太年輕，可能隻是個幾萬歲的少女罷了。
當然，這是玩笑話，重瞳女出世的時間絕對沒這麽久，也不知道沉睡自封了多少年。
石毅覺得，她大概還不是仙，依舊身在神道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