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垓下歌糾紛
此番景象,讓蘇儀感覺就像是在化妝。
「請問常大師,這臉譜究竟要怎麼畫?」蘇儀看了眼對方手中的畫筆,問道。
「你要我畫出什麼臉孔來?」常大師邊畫邊問。
「普普通通的就行。」
「畫的俊俏一些,能勾搭到許多青樓名妓,我經常干這事。」常大師開玩笑般說道,但神色十分認真。
「我不想太惹人注目。」蘇儀嘴角一扯。
常大師沒有回答,繼續作畫。
一絲絲冰涼的觸感好似細線一般侵入皮膚,涼意透膚,冷意入骨,讓蘇儀不禁打了個哆嗦。
在提筆作畫的這一刻,常大師眼中的狂色竟然一掃而空,屏氣斂息、全神傾墨。
這等神態,讓蘇儀心中對這個專業畫師肅然起敬。
常大師鼓搗了半晌,手中毛筆好似游龍舞鳳,筆尖在蘇儀的臉龐上游步走履,足足過了盞茶時間后,他才收起筆來。
「好了。」常大師丟下這倆字,開始收拾工具。
蘇儀站到屋中唯一的一塊銅鏡前一看,自己的臉還是原來的模樣,哪有什麼改變?
正疑惑間,常大師遞來一支褐色的石制手鐲,說:「戴上去。」
蘇儀依言將手鐲戴上,立刻,銅鏡中的臉孔逐漸變化,變成了一位極其普通的青年臉孔,幾乎可說是普通到泯然眾人的程度,讓他感到十分滿意。
而取下手鐲時,蘇儀的臉孔又恢復原狀。
「十天後再來補妝。」常大師點點頭,轉身出了門。
「還真是妝啊?」蘇儀嘀咕。
項從流正等在院中,拿著先前的山水圖細細品看。
常大師見狀,嘴角浮起一抹戲謔的笑容,說道:「怎麼?你想要這個?五萬兩,我和這小子一人一半。」
蘇儀嘴角一抖,心想這大師可真是獅子大開口,五萬兩,夠買一屋子的普通字畫。
「我只買這首詩,至於你的畫卻早就看膩了。」項從流頭都不抬,平淡回答道。
常大師氣呼呼地從他手中奪回了畫卷,迅速將它卷了起來,然後丟給了蘇儀。
「送你的,這可是我當初的成名作,你這小子可得好好珍惜。」常大師揚了揚手,示意蘇儀快點收起來。
「這……小生何德何能……」
蘇儀剛想推辭,就見常大師一臉不耐煩說:「有什麼德啊能的,叫你收下你就收下。」
「詩畫有價,但人情無價,你先前評價此畫的那首詩,讓這傢伙備受感動,因此這是回禮,你可以心安理得收下。」項從流補充了一句。
常大師翻了一個白眼,似是在說項從流話真多。
蘇儀經過點撥,有所領悟,於是便謝過常大師,將山水圖收回了諸葛囊中,然後和後者告別。
回去的路上,項從流什麼都沒說,而蘇儀卻隱隱猜到,前者與那常大師肯定有著許多孽緣。
項從流一直將蘇儀送到家門口,然後匆匆離去。
蘇儀也沒想太多,回家帶上蘇詩兒,先去拜訪了對面的劉別駕。
劉別駕是一名冠軍,長的普普通通,無威無嚴,平易近人,但蘇儀總覺得這位大人對自己有些冷淡,但卻不敢確定,更找不到原因,只得將心中的好奇壓下,和前者談起了今後的計劃。
待得蘇詩兒從後院閨房拜訪劉夫人歸來后,蘇儀起身告辭,然後前往全大人家。
路上,蘇詩兒揚了揚他的手,喜滋滋說道:「劉夫人待人真是熱情,我只是報出了身份,她就立刻將這天山白玉手鐲送給我,要知道,這可是她的嫁妝。」
蘇儀嘴角一扯,看蘇詩兒高興,不想掃她的興緻,只是在心中嘀咕道:「要換成別人,估計人家別駕夫人連見都不會見。」
兩人又敲響了全府的宅門,門房開門見到蘇儀,頓時眼前一亮,向正院方向大喊了一聲。
「蘇少爺來啦!」
隨後門房立刻引兩人入內,熱情到了極點;到了正院,老全帶著三位女性出門相迎,笑意勃勃地和蘇儀打招呼。
經項從流的介紹,蘇儀得知老全是一州的司法,上比京城的刑部尚書、下比縣城的刑房書吏,掌管刑法要務,十分精明,有什麼難題都可以向他談論,因此為了日後能相處的更融洽,此刻的禮儀是不能少的。
「小生蘇儀,見過全大人,各位夫人,這位是我的待家。」蘇儀立刻作揖,蘇詩兒也行了個莊重的屈膝禮。
待家音近待嫁,是兵鋒大陸男子對自己未過門妻子的稱呼;見到蘇儀刻意提起這個稱呼,老全笑著點點頭,似是有所領悟,身後三女也微微屈膝還禮,望向蘇詩兒,眼含羨慕與祝福。
蘇儀偷眼看向老全身後,除了一位女性保持著矜持的微笑以外,其他兩人都各有氣質,顯然前者是妻,後者是妾。
客套完畢,老全立刻給那位矜持的女性使了個眼色,後者點點頭,說要給蘇詩兒一點禮物,便與另外二女一同將蘇詩兒帶到了後院去。
於是,院中就只剩下蘇儀和老全二人了。
「賢契在新房住了一天,可還習慣否?」老全一邊將蘇儀引入正堂,一邊說。
「嗯,小生隨遇而安,在哪都住的習慣,多謝全大人擔心。」
兩人分坐主次,下人們立刻上前倒茶。
「你先前可拜訪過劉大人了?」老全問。
「已拜訪過,只是劉大人對小生有些冷淡,卻是不知為何。」
老全苦笑一聲,透過門口,看了看劉家的方向,又轉過頭來,說:「咳咳,這裡沒外人,我就開門見山跟你說,劉大人,其實是諸葛夫人的娘家人。」
「諸葛夫人是……諸葛清的母親?她姓劉?」蘇儀一挑眉頭,隨後又微微蹙起。
「嗯,我聽說你和那諸葛清有些恩怨,後者還因為陷害你而變得瘋瘋癲癲,雖然在月旦評時,許識金將此事挑明,但劉家人並不信,以為月旦評主辦方偏袒你,還揚言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絕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老全搖了搖頭,隨後抿了口茶。
「刺史大人可知此事?」
「大人當然知道,不然也不會特意安排劉大人保護你。」老全似笑非笑道。
「這卻又是何意?」蘇儀問。
「劉大人是家主,也是諸葛夫人的堂兄,也就是說,諸葛清是他的外甥;不過,劉大人此人公私分明、明察秋毫,不會像其他人那般蠻不講理,只要你在隨後的相處中,得到他的諒解與認可,應該也能緩和與劉家的關係……我猜刺史大人應該就是抱著這個打算吧,你看,劉大人可有為難你?」
蘇儀對項從流的心思細膩程度再次刷新了高度,點頭說:「劉大人雖然對我有些冷淡,但的確是盡職盡責地和我談論了許多公事。」
「果然如此,刺史大人一向識人有術,他看準的人幾乎都不會錯,所以你只要搞好和劉大人的關係,你以前和諸葛家的恩怨定然能一筆勾銷;倒不是說小小素水縣諸葛家會危害到你,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份仇怨,你的前路都能平坦一份。」老全微笑著說。
「小生明白,一定儘力掃除劉家對我的偏見。」蘇儀點頭。
「你有這個心思就好,州城不比縣城,雖然一展才華的機會很多,但此地人情複雜,險阻也同樣多;我就聽刺史大人說過,項門的一位名叫項承的天才,就對你有很大的意見。」老全無奈搖頭。
「啊?怎會如此,項門上下,我此前都沒與任何人見過面,怎麼就有人莫名其妙對我有意見了?」蘇儀感到十分吃驚。
老全面色古怪,說道:「聽說還是那本《垓下歌》的原因。」
「請大人明示。」蘇儀拱手,誠心求問。
「刺史大人沒對你說,怕讓你有多餘的擔心,我原本也不打算說,只是你明日入學后肯定會見到項承,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讓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最好。」老全又飲了一口茶,說,「你肯定也聽刺史大人說過了,這本《垓下歌》只有項門最頂尖的天才才能借閱,時長少則一月,多則一年;而項承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個月的借閱機會,還沒讀上兩天,就被門主徵用,落到了你的手中。」
蘇儀啞口無言,感到十分無語。
「這……聽刺史大人說,將《垓下歌》借我一月,是項門門主與長老們共同的決定,無論如何不能怪到我頭上吧?」蘇儀無奈說道。
「這件事誰都知道,項承估計也知道,我猜他只是不服氣而已;項門主已經補償過他,但《垓下歌》的借閱權豈是普通財物可以換取的?別說是項門中人了,就連我這個外人都對其垂涎不已;因此,明日你入學以後,恐怕少不了要面對項承的挑戰,他可是一門心思要逼你將《垓下歌》拱手讓出。」
「我倒不如直接將《垓下歌》讓給他,息事寧人,這又如何?」蘇儀試探性地問道。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是交出去,可能就沒有第二次借閱權了,你甘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