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藏地需要你
人最難克服的,是自己內心的恐懼。
而我,此時,正被這樣的恐懼給控製著。
桑格巴雖然被顧冥胖揍了無數頓,但是依舊賊心不死,我給他看了白吉拉姆的像,然後告訴了真假白吉拉姆的事,這家夥,才恍然大悟起來,說:“這麽說,這些日子,在藏地顯靈的,不是真正的拉姆?”
還拉姆,拉姆你個頭啊!
白吉拉姆都已經成就了,她還會出來跟玩兒似的顯靈?
怎麽聽怎麽都不靠譜。
怎麽,這麽多人就沒有人質疑過,這在藏地顯靈的,是假的嗎?
“既然是假的,那麽……唯獨有真的,才能清除假的啊。所以,還是請您回去坐床吧。”
我:“……”。
我還留戀這個花花世界呢,我不想出家。
他看著我,然後抬頭看了看站在我身後,臉色黑得像鍋底一樣,抱著胳膊,冷冷的顧冥,道:“無論你在位多久,隻要你指認了下一任的拉姆,你就可以退位了,去幹什麽都行,以前的藏地女活佛也有退位之後嫁人的。”
“哦?”顧冥挑眉,道:“有幾個?”
桑格巴猶猶豫豫的豎起一根手指頭,道:“一個。”
一個?
這不是跟沒有一樣嗎?
“不好意思,漢族人哪裏能坐床?”顧冥馬上否認了,說:“畢竟得是藏地的人吧。”
“不不,你聽我說,班禪,活佛,都可以輪回轉世,輪回到哪裏,不一定是藏人還是漢人,現在人們都放開了觀念……”
顧冥的臉色更黑了,看他的樣子,似乎是要拉起我就走。但是活活的忍住了。
我真的挺想給任月一個教訓的,另外把這個糟爛的假女活佛給除掉了,所有的人就都能阿彌陀佛。
“你的意思呢?”我扭頭看他。
其實,眼神一對視,我就能明白他內心的意思,他也大體能明白我們的,我們完全可以通過眼神交流,就好像是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樣,有的時候幹脆懶得講一句話。
“你想去,那就去吧。”顧冥放下了胳膊,他歎口氣,道:“我也知道,日子過得安逸就是不安逸,得時時刻刻的提醒著生活中隨時都有可能有麻煩。”
我也知道,這個道理。
當然,問題是自己主動去找那個麻煩,還是坐著等著,那麻煩來找自己。
在保護自己的前提下,我此時,更想把所有的麻煩,都扼殺在搖籃之中。
“我陪你去。”顧冥放下了胳膊。
我笑了起來。
而桑格巴愣了一下,也笑了起來,他的笑裏,有一種夾雜的味道。
又不是第一次進藏的,我和顧少更有時間,好好的準備一下行李。
當我蓬頭垢麵的在準備行李的時候,我家的門被敲響了。
才開始我以為是小丁,又是來準備給我們送行的,但是一開門,居然不是他,是赫巴圖。
他大搖大擺的走進了我們的房子,然後掃了頭發隨便一紮的我,道:“你們要走?”
“對啊。”我點頭。
“你打算去繼任白吉拉姆的位子了?”
“這個……呃……”我定定神,道:“我會對藏地的民眾說明,那個出來顯靈的白吉拉姆是假的。”
“你覺得他們會相信你一個外鄉人說的話?而且毫無公信力。”
他這麽說,我一愣,的確是這樣,我馬上反應過來,聽赫巴圖的意思,是讓我們求他,讓他開這個口,畢竟,他的地位,在藏地還是很高的。
但是我誤解了他的意思,他馬上湊近,道:“這個話,你自己說,我會把你扶上拉姆的寶座,讓你白吉拉姆之後,藏地唯一的女活佛。”
“什麽?”我愣了。
當然,我也知道天上不可能有餡餅,越可口越香甜的餡餅,估計就越會是陷阱。
我道:“你有什麽條件?”
“條件,我已經說了,是在我的扶持之下。懂了嗎?”
我定定的看了他五秒鍾,點頭,道:“懂了。”
他這是要大權獨攬,垂簾聽政?
我馬上說:“但是,你也看到了,我是一個凡俗的女子,我最想的就是好好的過日子,所以,我隻是想,在結束這件事之後就返回。”
他點頭,道:“好。”
他轉了個身,道:“我現在就出發,走在你們前麵。你不用擔心,活佛是個信仰,你身在哪裏,並不重要。”
他匆匆的走了,後麵像是被人追趕著一樣,我正納悶呢,顧冥走了過來,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笑著說:“估計赫巴圖和桑格巴是要回去,都要做準備,看誰是先迎接你的了。”
我無語的笑了,這是什麽鬼?
好端端的被弄進他們的爭鬥裏。
“所以,估計桑格巴也出發了。”
我從一個抽屜裏翻出了我的口罩,塞進旅行箱裏,道:“他們可真夠積極的,就像赫巴圖說的,女活佛不過是一個象征而已,何必在這麽執著?”
顧冥的話馬上點出了問題的實質,道:“難道赫巴圖他們不需要女性的支持嗎?”
嘖嘖,這下我可算是明白了。
帶著行李,上了飛機。
顧冥弄了他的眼罩在休息,我沒有睡著,在一旁看了他半天。
他雖然戴著眼罩,但是卻開口道:“你在看什麽?”
我扭頭,道:“我在想,我要是想殺死任月,你會怎麽辦?”
他沒有動彈,因為眼罩戴在他的臉上,我也沒有沒有辦法看到他的眼神。
他微微的點點頭,道:“能殺就殺吧。”
然後他就不說話了,發出了呼吸均勻的聲音,應該是睡著了。
雖然我對任月這個家夥現在充滿了鄙夷和痛恨,但是真到下手的時候,但凡我還存有些理智,就得考慮,是不是該顧慮顧冥的心情。
我也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飛機落地,我們剛取了托運的行李,就看到在出口,有一大批人在等著我們了,從喇嘛的衣服來看,經典而且華麗,是赫巴圖的人。
我往旁邊掃了一眼,沒有看到桑格巴的人,心想,這場戰役,已經分出了勝負了。
桑格巴居然連頭都沒有露,真是奇怪,這是認輸了,還是怎麽?我和顧先生進了赫巴圖前來迎接的車輛裏。
開車的司機是個漢人,一開口是諂媚的語氣,道:“我先帶二位去酒店下榻,二位先休息一下,然後赫巴圖活佛會來和你們商議事宜。”
我默默的聽著,那漢人繼續說:“高原空氣稀薄,希望你們剛下飛機,不要做劇烈運動,比如蹦跳之類的,如果有感冒發燒的傾向,請立刻去就醫。”
商務車把我們送到了賓館,有幾個人還把行李給我們扛了上去,房間居然是套房,我很詫異,但是想想赫巴圖的能量,也是在意料之中。
我坐在沙發上,開始剝一個從省城帶來的橘子。
顧冥雙手抄在褲兜裏,他來回踱步,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許久,他才回過身,道:“這是一步險棋啊。”
“怎麽說?”我看著他。
“藏地的人,很虔誠,換句話說,很迷信,他們奉你為神明,那就是真是奉你為神明,但是如果一旦讓他們發現這是假的,恐怕又是一陣騷亂。”
我把橘子皮放下,說:“我懂了。”
曆代皇帝繼位的時候,都會假惺惺的弄個“君權天授”的招牌,在全國各地弄個假的吉兆之類的,讓大臣報上來,然後證明自己做皇帝能夠讓天下太平,看,老天爺都顯示我做這個位置出現了不可思議的吉兆啊!所以你們都應該擁護我!
如果我猜得沒有錯,估計赫巴圖也得弄點這個,自古以來的權術,都是換湯不換藥。
我吃完橘子,覺得有點頭暈,就上床去躺了一會兒。
期間大概是有人來了,嘀嘀咕咕的,和顧冥說了一會兒話,但是我頭疼,也沒有聽得很清楚。
一覺醒來,天都黑了。
這才匆忙下床準備去收拾吃飯,剛一出門,靠在一張桌子旁邊的顧冥正在讀一本厚厚的冊子,他看到我出來,大概一臉的睡眼惺忪,就按了桌子上的一個電話,道:“把晚餐送上來,謝謝。”
唔?
他放下了手裏的冊子,雙手衝我環過來,道:“我讓服務生把晚餐送上來。就不用下去吃了。”
“那挺好啊。”我點頭,打了個哈欠,軟軟的倒在他身上。
“你啊,我倒是怕一件事。”
“什麽?”
“你要是當活佛拉姆上癮了,不打算回來了,那我怎麽辦?我不就成鰥夫了?”
我撲哧一聲笑了,這有對毒品上癮的,有對錢上癮的,頭一次聽說有對當和尚當尼姑上癮的。我哪裏有那麽清心寡欲,耷拉著一張臉,做出一副平和慈悲的模樣,整天弄個佛珠掛手上念六字真言,還整天都得念經?
“你快拉倒!”我笑著推他一把,服務生這個時候把晚餐送了上來。
他推著車走了進來,然後鞠躬道:“請慢用。”
服務生走得匆忙,我心裏掠過一絲奇怪,但是沒有說出來,顧冥此時不以為意,掀開了最上層的那個不鏽鋼鋥亮的蓋子。
用銀紙包著的,應該是小羊排。
但是……
我按住了顧冥的手,道:“那服務生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