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頭面
趙靈瑜正在和第一使徒糾纏不清的時候,蘇行雲已經醒了,重新從睡夢中醒來的她,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濕了,摸了摸濕透的衣服,蘇行雲捏了個清潔咒,先把衣服換了下來,全身乾爽了下來之後,黏膩的惡感消除,蘇行雲才開始仔細思索昨夜的那個夢。
她不敢想,玉棠君究竟是不是前世負盡她的人。
她同樣不敢想,墨軒君謝授衣在她前世之中扮演了什麼樣子的一個角色。
還有,這個非常逼真的夢,究竟是人用特殊手段造出來的,還是,蒼天對她的提醒?
離合籍大典還有半個月左右,自己究竟要不要對玉棠君說呢?蘇行雲想著。
她換了一套淺青色的圓領袍,隨手挽了個男子樣式的四方髻,又破天荒的用了點脂粉,抹去了自己的眼瞼下面的青黑色,剛剛推門出去,蘇行雲就愣住了。
玉棠君斜倚著她的另外半側門,坐在不知道是不是剛剛拿出來的羅漢榻上休息,分明是勝雪傾城的一張臉,此時他聽到開門聲,直直的沖著蘇行雲望過來,「行雲,怎麼了?」
「……玉棠。」蘇行雲本來想回玉棠君的話,但是望見玉棠君那張清俊的臉,不由得想起了夢中他的無情他的狠戾他的無心,蘇行雲當即倒退了一步,望著玉棠君,目光驚恐。
那個夢太過於逼真,逼真到她不得不信的地步。
蘇行雲的異樣自然是會被玉棠君發現,他一雙光華流轉的長眸望了過來的時候,蘇行雲倒退一步,險些沒有站住,「你怎麼了?」清冷的聲音響起,蘇行雲跌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沒事,我沒有事情。」蘇行雲臉色確實是不太好,這一點連玉棠君都感受到了,他望著蘇行雲,只是覺得自己的心上人可能是沒有睡好的緣故,摸了摸蘇行雲的頭髮,玉棠君還以為是蘇行雲修鍊的太辛苦以至於傷了元氣,於是就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合籍大典前後,修鍊可以暫緩一下,沒有必要那麼拚命的。」
「好。」蘇行雲慘淡的笑了一聲,推開了玉棠君的手,自己站了起來,「我去看看卿微君那邊好了沒有,純鈞劍想要在合籍大典之上拿到。」
「好。我送你過去?」玉棠君望著蘇行雲倉皇的身影,心下泛起了疑惑,蘇行雲這是…..怎麼了?就算是合籍大典的事情比較多,也不應該是如此表現啊。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這邊蘇行雲去了卿微君的青黛峰,那邊趙靈瑜在糾結著要不要同第一使徒保持著這種曖昧的關係。
她去囚靈之淵同第一使徒恩斷義絕,一來是第一使徒害得她在眾人面前失了面子還小小的打了她一下,二來則是,如果第一使徒因為第五使徒的事情,對宸星君殺心不減,那麼自己作為宸星君的徒弟,夾雜在他和第一使徒之間,必定會出現左右為難的情況。
可是第一使徒作為囚靈之淵的人,前來明華宗觀禮,悄悄潛入縹緲峰,對著她一吻,這一吻吻得她的道心都有點亂了。
剝了一個橘子,隨手扯下一半放在嘴裡,趙靈瑜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之中,「如何才能讓他放棄或者說是忘記仇恨呢?」
不過說起來就因為愛情而放棄親情的人,她趙靈瑜也是有點瞧不起的,若是宸星君和第一使徒化解恩怨的可能性不大,那麼自己同著第一使徒雙宿雙飛的可能性就也不大了,這種夾雜在恩怨之中的愛情,自己可也不想碰觸。
「小哥哥也不肯放棄復仇。」第一使徒剛剛爬上高高的岩石,走到趙靈瑜的背後,就聽到趙靈瑜喃喃自語著這一句話,剛剛想要撫摸她的頭髮的手一頓,第一使徒冷笑著打斷了趙靈瑜的喃喃自語:「小五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子,我就只得了這一個妹妹,明華宗眾人逼死了她,還不許我報仇了?」
「她死的時候丹田破碎,神魂都出現了裂紋,」第一使徒望著趙靈瑜,眉眼中蘊藏著深深地悲哀,「我為什麼不能替她報仇?」
「好啊,你替她報仇,那我呢?」趙靈瑜被第一使徒如此用言語冷待,自然是沒有什麼好臉色的,她本來也不是什麼脾氣好的人,因此便是大大方方的附贈了一個白眼:「哦?你若是真堅持仇恨,為什麼在小五死後與我…..」
趙靈瑜剩下的話沒有說完,倒也是給第一使徒留了點面子,然而第一使徒臉上還是變了色,他緊緊地握住自己的手,一聲不吭的轉頭離去。
那邊明華宗忙忙碌碌的打算著要舉行玉棠君和蘇行雲的合籍大典,其餘四大門派的人也陸陸續續的來了,邶威府一定是首席白起來,而巫妙谷和平寧學府也是派了施妙容和易羅池前來,至於恆河沙,首席凈難正在閉關衝擊元嬰,直接派出了地位不亞於凈難的武僧凈挪過來,一時間明華宗竟然是熱鬧非凡。
可是任憑明華宗怎麼熱鬧,這股熱鬧都不會傳到汴梁城,此時此刻的汴梁城,謝紅薔正在同西樓君對峙著。
「西樓君到底意欲何為?你不是已經放我自由了嗎?」謝紅薔今日上身穿了淺藍色銀紋綉百蝶度花的上衣,只袖子做得比一般的寬大些,迎風颯颯,腰身緊收,下面是一襲鵝黃綉白玉蘭的長裙。梳簡單的桃心髻,僅戴幾星珍珠白小釵,映襯出髮絲烏黑亮澤,斜斜一枝翡翠簪子垂著細細一縷玲瓏流蘇一張絕美的臉蛋上此時正露出不悅的神情,「為何還要買下整條巷子。」
「哦,我樂意。」西樓君早早的聽第一使徒說的烈女怕纏郎,因此打定主意,此時無論是謝紅薔再慍怒,他也只是風輕雲淡的給擋了回去。
「為何非挑了我買下首飾鋪子之後,你買下剩下的半條小巷,你們囚靈之淵錢就那麼多嗎?」謝紅薔簡直要被西樓君的厚顏無恥給氣笑了,她紅唇微微揚起:「你這樣做,歡喜就好。」
「能見到你,我便歡喜。」西樓君藏藍道袍上了漿,下擺筆挺的很,此時他也不裝模作樣,目光灼灼的望著謝紅薔,「你便是我能夠感受到的,最大的歡喜。」
「魔尊說笑了。」謝紅薔臉上一冷,沖著西樓君行了個萬福禮,進了那間首飾鋪子,她不欲多和西樓君說話,只是進了鋪子問老掌柜的要地契房契。
「呦,公子你也來了?」那個掌柜的眼尖,直接望向了跟著謝紅薔身後踏進來的西樓君,「好久不見啊公子,這次是?」
「哦,我把整條巷子買下來了,過來打聲招呼。」西樓君淡淡的說,「這位姑娘在你這邊定了些什麼?」
「我定了行雲的頭面。」謝紅薔看著略帶點尷尬的老掌柜的,知道客人定製的東西,鋪子原則上是要保密的,因此也不欲老掌柜的為難,「西樓君若是沒事,就回去吧。」
「來者是客啊。紅薔這不就是不會做生意嗎?哪兒有直接翻臉趕人的?」西樓君微微一笑,雙眼依舊是黑色,估計是用特殊的辦法把雙眸的水晶般的紫色給遮掉了,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也少了幾分神采。
「西樓君坐。」謝紅薔簡直不願意再跟這個糾纏不清的人說話,暗暗咬了咬牙,便讓西樓君坐下說話了。
老掌柜的看了西樓君一眼,不知道應不應該打開這個盒子。
「開吧,我也想看看,這套頭面是什麼樣子的?」謝紅薔揚了揚素白的下巴,看的西樓君一陣心痒痒的。
老掌柜打開手中的錦繡盒,只見頂簪、分心、挑心、鬢釵、花頭簪、掠子、耳挖、掩鬢、圍髻、鈿子、滿冠排列整齊的放在盒子里,都是用花絲工藝細細的織成的,嵌紅寶石雲鳳紋金掩鬢極為輕巧精緻,看的謝紅薔都一呆,更不要提那雙龍銜珠冠,瑩潤的珠子垂下來,在花絲中間閃爍著溫和的光。
「真漂亮。」連西樓君那麼挑剔的人都忍不住多瞟了幾眼,讚歎了一句,謝紅薔瞟了他一眼,西樓君立刻一臉嚴肅的對著謝紅薔說道,「沒有你好看。」
謝紅薔不想搭理他,因此直接對著掌柜的說,「將這套收起來。」
「好嘞。」掌柜的把頭面收起來,向謝紅薔行了一禮,「東家,做完這一單,我就要回鄉下老家養老了,後堂里師傅們都在,你想要囑咐,隨便跟他們說。」
「好。」謝紅薔額外封了一封銀子交給老掌柜的,目送著他拿著收拾好的細軟踏上了門口的馬車,那裡是他的侄子在等他。
「你去照應一下,小心他們在城外遇到強人。」謝紅薔將頭面放到空間戒指里,囑咐西樓君看著老掌柜回鄉下。
「好,聽你的。」西樓君也蠻喜歡老掌柜的,乾脆的御風而行,跟了馬車去了。
謝紅薔目送著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