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奪人
萬貴妃設宴是在中秋那日,禦花園擺了上千盆名貴秋菊,有綠雲、墨荷、鳳凰振羽、帥旗、西湖柳月等,因這次設的是家宴,敦恪也將自己宮中的名品“綠牡丹”獻給了萬貴妃,那“綠牡丹”葉形不規則。花花瓣多輪不露心。開花時,外部花瓣淺綠,中部花瓣翠綠向上卷曲。心瓣濃綠裹抱,整個花冠嚴謹,呈扁球狀。初開時,花色碧綠如玉,晶瑩玉滴;日曬後,綠中透黃,光彩奪目,是不可多得的珍品。萬貴妃十分喜愛,當下就賞了敦恪一個應季花冠。然而等敦恪入席才發現,今日這家宴與往日有些不同。
父皇一心求仙問道,家宴他已經許多年都不參加,而除卻兩位皇子,五位皇女,再坐的仿佛又多了些陌生麵孔。敦恪正在思量,跪在她桌案旁的得意開始為敦恪布菜。
萬貴妃舉杯與眾人一飲而盡,隻因皇女們年齡都小,遂將她們杯中的瓊漿酒都換成了玫瑰釀。貴妃說道:“今日家宴,我也請了我母族的一些子侄參加,孩子們今日不必避諱,盡情玩樂就是。”
平日裏得意都是嚴禁她飲酒的,今日逢了貴妃設家宴,她便能光明正大的飲酒,所以貪心多飲幾杯。太子景桓走到她身邊,伸出手拿去她的酒杯:“我聽得意說你近日夜間咳嗽,這些寒涼的玫瑰釀小酌即可。”
威嚴的太子,已有綽約風姿的公主,他們這一桌可謂是盡奪人目光。
而萬貴妃的目光卻不在他們倆身上,而是落在了敦恪身後的得意身上。萬貴妃在上首問道:“這個小黃門看起來精神伶俐,本宮倒是在某處見過。”
人總是偏愛那些容貌俊美的人,就算麵前的這個清冷的少年隻是個太監。
他跪在萬貴妃麵前:“臣承蒙貴妃娘娘另眼相看,臣得意,一直在敦恪長公主身邊隨侍。”
“本宮想起來了,那日賞花本宮的手帕遺落在禦花園中,是你撿到還給本宮的”
“正是臣。”
萬貴妃笑著點頭,問敦恪:“難得有本宮看上的奴才,敦兒就將這得意送予本宮如何?若是身邊少了伺候的人手,盡管從本宮宮中挑選。”
似乎是被人奪了心愛的東西,敦恪站起來朗聲說道:“敦兒替得意謝過貴妃娘娘的厚愛,隻是敦兒連小貓小狗養久了都會有不舍之情,更何況貴妃娘娘要的是敦兒身邊最得力的小黃門,請恕敦兒無法忍痛割愛。”
“這隻是你的一廂情願,何不問問得意。”萬貴妃轉臉問得意:“你是願意在敦恪長公主身邊伺候,還是願意在本宮身邊伺候?”
敦恪滿心以為得意會留在自己身邊,卻見得意磕頭道:“臣願意隨侍貴妃娘娘左右,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敦恪還要與貴妃理論,卻被景桓拉住了衣袖,景桓站起身舉起一杯酒對萬貴妃說道:“還請貴妃娘娘見諒,敦兒小孩子脾氣,不過是個奴才,不值得貴妃和公主相爭。再者說,人往高處走,這奴才選擇伺候貴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這杯酒,算是兒臣替敦兒向貴妃娘娘賠不是了。”說罷,景桓先一飲而盡,萬貴妃卻連杯子也不舉,權當景桓是空氣。
得意上前為萬貴妃斟了一杯酒,萬貴妃這才勉強飲下。
那一刻,氣憤和被遺棄的感覺直衝敦恪心頭,她忍著眼淚不去看萬貴妃和得意,拉著太子哥哥的衣袖,可憐兮兮地說道:“哥,我累了,想回宮休息。”
她出來的時候帶著得意和洋洋,洋洋在禦花園入口等著敦恪回來,卻隻見敦恪一個人形單影隻的朝自己走來,他匆忙跑過去給公主披上披風禦寒,帶好了風帽以後,他朝公主身後張望,卻沒看到得意,問道:“公主,不知得意在何處,怎麽沒跟公主一起出來?”
“以後不許提那個狗東西!權當他死了!回宮!”
回宮之後,她不是回寢室休息,而是去得意和洋洋平日住的下人房,麵色鐵青,她指著那兩張床問道:“哪張床是那個狗東西的?”
洋洋小心翼翼指了指靠近窗欞的,敦恪上前一步把床上所有的東西都扔到了腳下,不甘心的還在上麵踩了兩腳。靠近床榻的櫃子裏都是得意的私物,她來開抽屜,不分青紅皂白把所有東西都超門外丟去。錦葵第一次見到她生這麽大氣,跪在一旁好言相勸。
“不必勸公主了,此事全都怪我。”得意一隻腳已經踏進了屋裏,敦恪大喊:“若是這個狗奴才敢再踏進一隻腳,就給本宮杖斃!”
隻見得意慢慢收回了腳,站在門外冷眼看著屋內的一片狼藉。敦恪輕哼:“哼,貪生怕死見利忘義的狗奴才。”
“臣確實不該背棄公主轉投貴妃門下,但是還請公主諒解臣。”
這時眾人才知道敦恪今日這怒火因何而起。
“恐怕日後本宮見了中貴人還要跪著行禮問安吧。”
他沒有理敦恪言語上的刁難,隻說到:“若是公主不能見到臣,那臣就告退了。”他說完就轉身離開,她後悔了,後悔當初怎麽會覺得他是個長得好看的人,明明是個金絮其外敗絮其內的狗奴才!
“得意!你今日有本事離開,他日休想再踏進本宮宮中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