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一條紙船
荀源在山谷搜索的時候,發現一條紙船。
(紙船見244章)
紙船被水流衝到岸邊,青草遮蔽很難察覺,荀源搜索時腳下不慎打滑,摔了一跤,才無意中看到那條紙船。
紙船很普通,除了折得很精巧之外,本身沒有什麼秘密。
他當時只是有些奇怪,怎麼山谷中有這種東西!
從紙船被水浸泡程度看,紙船停在那裡的時間應該不是太久。
誰折的紙船?
為什麼會出現在山谷?
荀源最初也沒有多想,但後來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第一種可能:逐鹿領以外的人。
山谷在霧林另一側,逐鹿人不受濃霧影響,外面的人可沒有這份便利,霧林有多可怕,荀源最有發言權。逐鹿領以外的人帶紙船進去,丟棄在山谷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二種可能:逐鹿鄉民。
進入山谷的逐鹿人,幾乎全是夷民定居點的獵人,還有青谷部落賨人,他們打獵是把好手,可摺紙船這樣的手工活非他們擅長。另一方面,漢末時代背景下紙比較貴,除了那些詩書傳家的名門,或者在學院求學的士子,普通人家很少會去買紙,字都不認識的夷民更難接觸到這東西。
紙船非常精巧,給人第一感覺是出自女子之手,更與夷民扯不上關係。
魚不智隨即派出官吏到各夷民定居點調查,每一位曾經進入山谷的夷民都接受了詢問,排除了夷民帶紙船進去、不小心遺落山谷的可能。
既不是逐鹿領外的人帶進去,夷民也沒有帶紙船,還有最後一種可能。
第三種可能:紙船不是外人帶進去,而是來自谷內。
確切地講,來自溶洞另一端!
那條小溪,從溶洞和山谷中蜿蜒穿行,山谷方向是下游。紙船來歷不難推斷:有人將折好的紙船放入溪中,順流而下,最終在山谷外擱淺……
溶洞另一邊有人!
這個發現,讓魚不智興奮不已。
他終於明白,荀源為什麼明知道溶洞里有猛獸巢,還執意要闖鬼門頭。荀源為尋找桃花源,在武陵群山中轉了好幾年,雖然曾經找到過不少溪流、桃林,但最後總是無功而返,而山谷中那條紙船,讓他看到一線曙光。
紙船的秘密,荀源一直守口如瓶。
荀源只是個農民,但他一點都不傻。
他知道自己擅自闖入溶洞,後果非常嚴重,不知道領地會怎麼處置他,保留著紙船的秘密,萬不得已時作為保命籌碼。魚不智開誠布公地告訴他,為了保密也不能放他走,是荀源能想到的最好結果。
逐鹿領的富庶生活,對任何人都具備吸引力,荀源也不例外。
為尋找傳說中的桃花源,荀源已經付出太多。
找遍武陵,山窮水盡,他早已不堪重負。若非無意中從久久發處聽到,墊江有這麼一處地方,荀源或許已經返回家園,重新做回一名農夫。
他是普通人,為了夢想可以咬牙堅持,疲憊至極時也會想家。
墊江之行,本就是他最後的努力。
山谷外的發現,讓荀源意識到,或許他苦苦追尋的桃花源已近在咫尺!但那片山谷是逐鹿領的地盤,沒有逐鹿鄉民的身份,他甚至無法穿越霧林,而谷底溶洞中密集的猛獸巢穴,更不是一位普通農夫能對付的。
要想抵達溶洞另一端,只能依靠逐鹿領的力量。
這就是荀源願意主動道出紙船秘密的一個原因。
另一個原因,是逐鹿領主對桃花源的態度。
荀源是一個相當執著的人,否則,也不會只是因為聽到了《桃花源記》,就開始到處尋找,飄泊數年也不放棄。荀源的尋找之旅長期沒有進展,他心中的迷茫和焦慮可想而知,更讓他痛苦的是,接觸到桃花源信息的每一個人,都認為他追尋的目標並不存在,認為他做的事情毫無意義。
這些非議和懷疑,讓荀源極其失望,也非常挫敗。
有一個人告訴荀源,他相信這世上或許有桃花源。
那個人就是魚不智。
哪怕只是一句客套話,荀源心中的感激,已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苦苦奮鬥多年,他太需要一份信任,太需要別人的肯定。
更重要的是,相信有桃花源的不是別人,是逐鹿領主魚不智。
逐鹿鄉民最愛戴、公認最睿智的不智大人,相信有桃花源吶!
那一刻,荀源很想哭,覺得自己經歷的那些磨難算不得什麼。
荀源很感激魚不智的表態,要通往溶洞另一端,也只有逐鹿領能做到。他已厭倦了飄泊,和傳說中的桃花源相比,逐鹿領除需要面對一些戰事,其他方面有過之而無不及。夢想中的世外桃源始終虛無飄渺,現實中的桃源卻觸手可及。
荀源決定加入逐鹿領,成為一名真正的逐鹿人。
他希望做一個堂堂正正的逐鹿人,不想被領地懷疑,他是因為無法離開而虛與委蛇。荀源認為,他需要做些什麼,證明自己的誠意。
荀源的方式很簡單:請領地派人去老家,把家人接過來。
魚不智二話沒說,當即答應下來,並召來一組墨衛。
「我家在……」
「不用了。」魚不智笑著打斷:「路上不安全,他們陪你去。」
荀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人,我可以回去?」
「當然可以,你已經是逐鹿人了,難道你不想早點和家人相見?」
荀源鼻子一酸,他沒有說什麼,向魚不智深深一揖,腦袋幾乎與膝蓋同高,保持這個姿勢倒著退了出去。
墨衛們隨之離開。
徐庶走了進來,道:「這樣最好,以後不用派人盯著他。」
魚不智笑道:「桃花源是荀源的心結,解開就沒什麼了。等他們從武陵回來,可以讓荀源參與到打通溶洞行動,他對桃花源那麼痴迷,就是讓他替獵人們打打雜,估計也樂意。」
徐庶點頭,從桌上拿起紙船。
遍布猛獸巢穴的溶洞,本就違背常理,從溶洞深處飄出一條紙船,更是讓人浮想聯翩。沉穩如徐庶,也恨不得立刻打通道路,一探究竟。
「主公,溶洞那邊,我們得加快速度了。」
「你安排就好,我回黃巾山寨繼續練級,有事叫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