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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一抱拳,道:「多謝連小姐,我正要出去看一看,小姐還是快快回去罷。」走到窗口前,看到外面狂歡的人群還沒有散去,警戒也不甚嚴,翻身出去,那少女看到武傳玉走後,方才松去一口氣,小心出門而去。


  武傳玉翻了數間房子,走到了連家的後院之中,這裡都是連姓人家,只是那大院中住的是連家的嫡傳子弟,可以學五虎斷門刀。外面的都是過了幾代的人,還有別姓的人家,今天武傳玉喝酒,便是在這連家正堂中。


  武傳玉翻了幾座院子,這已然是下半夜,大多數的房子都吹了燈,只是遠處幾座小院子,燈光卻沒有熄滅,還有人在來來回回巡迴。武傳玉施展輕功,悄悄到了那房頂上。


  房中幾人,正在爭論,一人高居於其首,正是夜裡宴請自己的連正安,下面數人來來回回,吵個面紅耳赤,一人高叫道:「悄悄拿下這姓武的小子,只要我等保密,他胡一達如何如道。」


  又有一個叫道:「縱然拿下這小子,你敢保證魔教的人定然會遵守諾言,我看不會,到時巴山劍派和魔教一起得罪了,叫我等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其後又有數人爭論,武傳玉細心聽他們爭說。武傳玉識得其中要拿下自己向魔教謝罪的人叫連正文,而力主不得罪巴山劍派,放走武傳玉的叫連正章,都是與現在連家堡主連正安的同一輩份的人物,個個都是武功高明之人。


  下面又有人叫道:「魔教的密使便在外面等候,說兩個時辰就要答案,眼下時間到了,我等到底如何去做?」


  連正文道:「眼下魔教大軍便在十里之外,若是拒絕了魔教的要求,魔教立時發兵,以魔教數萬之眾,我連家堡不過千多口人,多數還是外姓,到時如何能擋魔教大軍,到時候便如同那劉家堡一般,讓人滅了門。」


  下首十多個連家子弟,多數都同意連正文的意見。


  看到連正安意動,連正文道:「大哥,事有輕重緩急,眼下魔教便要眼前,我等悄悄拿下武傳玉,送於色公子,若是巴山派問起,我們便死不承認,到時候他胡一達又能怎麼樣。」


  連正安道:「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虧得武少俠今天解圍,若不然,我等連家堡也要陷落。如今卻要索其命,實則不合俠義之道。」


  連正文道:「大哥不必如此,我等亦是無奈之舉,與其日後巴山派與我家堡有隙,不如我等主動主擊,我有一計,大哥你看可否,只是此計要傷到恩兒名聲。」


  連正安道:「你且說來,如今,只要保得連家堡的平安,也顧不得了。」


  連正文道:「巴山派張帆最恨魔教邪賊,巴山派殺魔教的邪賊亦不計其數,我等若是將邪賊之名安到巴山派大弟子頭上,到時候巴山與我連家堡力爭之時也要氣短三分。」


  下首一干人皆道:「好計策,如此一來,我等殺了武傳玉,還不違背武林正道。」


  連正安道:「那你到時候如何去做?」


  連正文道:「也簡單,到時候我們把武傳玉打昏了,住恩兒房中一抬,任武傳玉十張嘴也說不清,到時候我們再叫上一些外姓之人做證,將武傳玉採花之事坐實了,名正言順一刀殺了武傳玉。這全了魔教之請,也不違我正道之義。」


  連正安道:「那也只能對不起武少俠了。」


  連正文道:「小弟這便去安排。」招手之間,叫了數個連家子弟。又要招集好手。正是要施行此計。


  武傳玉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在房頂上看到連正文大聲招呼族中好手,顯然是因為武傳玉武功高強,要集族中好手才敢下手。


  不多時,武傳玉看到一條長龍向自己睡的那間房子去了,武傳玉心中悲怒,心道:「我盡了全力,保住這連家堡,這連家堡卻忘恩負義,不但要害我性命,更是想害我清名,想我巴山劍派草創以來,行俠義之事,不知為武林正道做了多少好事,才有今天的名聲,真是歹毒無比啊,害了我清名不說,還要害我巴山派的清名,那是我多少師伯師叔打下來的,流血流出來的。」


  當下飛身下了房頂,悄悄看了看燈火方向,心中盤算:「這地方我是待不得了,只得連夜逃出這連家堡,我且找一匹馬,若干糧水,方好遁走。」


  左邊方向燈火連天,顯然連正文為了坐實武傳玉採花之名,不但要找本堡的人來證明,還要在堡中找一些外姓之人,到時候一齊開口,與巴山派爭論,便讓巴山派開不了口。


  武傳玉躲了開去,悄悄找到了馬棚中,數十匹好馬都安靜的拴著,一聲不唭,武傳玉隨便選了一匹,正要解了繩子,好奔出連家堡。不想後面傳來一人冷冷道:「你便這麼走了,太讓我失望了。」


  武傳玉大驚,如今以武傳玉的武功,二十步內,地上有多少只螞蟻都聽得清楚,不想這人便在自己身後幾步的地方,卻讓自己一點兒都沒有察覺到,那隻能說此人的武功高了自己無數倍,連家堡中竟然有這等人物,武傳玉實在大驚這連家堡中武功最高的幾個人,連家正字輩的幾個,以武傳玉觀之,都不在自己之上,似是比自己還要低上一點兒,這個人,實在深不可測。


  武傳玉轉過身,一雙肉掌豎起,沖著那人發了一記掌力,地上一堆草料讓武傳玉掌力所激,飛了起來,真撲向那人影,趁著滿天草料的機會,武傳玉正要飛身上馬,快快逃走,如今,多在連家堡中待上一會兒,便多一分危險。


  那人一揮袖子,撲面而來的草料都化灰了,然後再一伸手,武傳玉只看那手掌越來越大,似是將自己籠罩起來一般,武傳玉大叫一聲,拼了全力,以手作劍,向那手掌刺過去,要將對方的氣場刺穿。劍氣激起,將周身的空氣都抽空了,如今武傳玉習得奪命九式,加上巴山派各位師叔伯的劍法,在江湖上,是一等一的高手了,這也是為什麼連正文要拿下武傳玉,不得不叫上族中一大群精銳子弟的原因。


  不想對方只是停了一下,然後手掌再伸過來,武傳玉只看到對方的手掌越來越大,便如同如來佛的五指山一般,自已如同孫猴子,再么也動不了,武傳玉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然後那手掌一把拿住武傳玉的脖子,在武傳玉神門穴上一點,武傳玉便兩眼一黑,再也看不清東西了。


  一瓢冷水潑在武傳玉臉上,武傳玉醒了過來,看到自己被五花大綁,周圍吵吵嚷嚷,一大群人正圍住自己,有老有少,正是在連家堡避難的外姓之人,連正文帶著數個子弟正在大聲叫嚷:「各位鄉親,看好了,這是這人面獸心的東西,昨夜闖進了我侄女連恩兒的房間里,想做那禽獸不如之事,不想被我族中子弟發覺,這狗東西竟然打死我族中子侄家丁三人,大家請看。」


  說罷,下面又有人拖來三具屍體,穿著家丁衣服,身上血跡還沒有干,顯然死了不久,連正文高聲道:「就是武傳玉這禽獸,意圖逼*侄女不成,還殺死我連家的三位家人,大家說,我們山東人,有這麼好欺負么?」


  下首的外姓人家,都是山東本地大姓,此時激起了同仇敵愾之氣,大聲道:「不行,不能讓這湖北佬亂來。」又有人高叫道:「殺了這湖北佬。殺了這湖北佬。」


  下面一老者道:「恩喻小姐是我們山東人心中的明珠,不可讓外人欺負了。」此人姓崔名九德,是告老的禮部堂官,山東大姓,他一開口,後面更多人叫了起來。


  這連恩喻是山東有名的一枝花,連正安曾打點一番,想讓連恩喻得以進宮,成了皇帝的妃子,只是連家雖然是山東武林大豪,在士大夫眼中,卻只是草莾人物,上不得檯面,草莾人物的兒女,自然都是無禮數的,雖然連安家向太監使了無數的銀子,但是連家的女兒始終沒有選上。秀女都當不成。


  後面幾個老者,鄭氏的一個老者,名叫鄭之應的,亦是齊地大族,家中子女都是朝中文官,亦是有身份的人,不然,也不會在山東之地受流民之災時,能被連家堡所接納於其內,那鄭之應亦是開口道:「這小子如引惡行,實不能估算,但是昨天他曾帶著堡中勇士出擊,為保住大家身家性命立下了大功,老夫看他也不是奸惡之人,為何做出如此惡行。」


  這些人都在堡中看到了武傳玉昨天帶著堡丁出擊,將流民打散之事,是故對武傳玉心中亦還有一絲的敬意。


  有一王姓老者,姓王莫泫的,山東大族,王姓的宗支之一,在朝中與武親王一系極近的,開口道:「這小子雖然立下了大功,但是奸人子女,不可以饒恕,只怕是喝了不少酒罷。」


  連正文道:「正是如此,這小子昨夜喝了不少酒水,想必是酒後獸性發作,才敢做平時想做而不敢做之事。」


  武傳玉將頭搖了搖,想讓自己的頭清醒一些,看到連正文幾位老者不停的說道,而一邊的人群中,不時有鄙聲傳出,幾個小孩拿了石頭,往武傳玉的頭上扔,武傳玉極是惱火,大聲道:「姓連的,休要嫁禍於人,武某不是你的對手,敗於你手中亦是無話可說,何必敗人清譽。」


  後面連正文見到武傳玉醒過來,朝後面的一個庄丁使一個眼色,那庄丁在武傳玉脖子後面套上一繩,用力一拉,武傳玉頓時臉色發紫,出不了氣來,自然也發不了聲,任別人怎麼污衊也開不了口。


  那邊連正文道:「諸位賢德,這武傳玉做下如此惡行,只是他出身於名門巴山劍派,那巴山劍派武力稱雄,天下誰人不懼,若是查了此人,將來巴山劍派找上門來,那群湖北佬可不是我小小連家堡可以抵擋的,不知如何是好,故而向諸位賢德請教。」連正文做出害怕之色,眉頭緊鎖,似是一幅擔心巴山劍派找上門來的樣子。


  那王莫泫老大人先是忍不住,一揮袖子,怒聲道:「什麼劍派劍派,都是些江湖野流,欺負我齊地無人么?你莫擔心,天上地下,都逃不過王法,你且安心,該怎麼辦便怎麼辦,我不信這巴山劍派還敢護短。」


  身後的一眾民人也大聲叫道:「連老叔且寬心,我等定然不讓那巴山劍派欺到我等山東民眾身上。」其中還有不少是連家小姐連恩喻的欽慕者,更是大聲叫嚷,要將武傳玉處以極刑。以消心頭之恨。


  那鄭之應道:「且慢,我聽說那巴山劍派也是名門正派,派中所出,都是大俠人物,那張帆更是曾獨殺魔教數十位長老,是名震天下的大俠,這位武傳玉昨日也曾奮勇殺敵,保一方平安,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在其中。」


  武傳玉身後那家丁用腳往武傳玉後背一踏,武傳玉身子向前一推,套在武傳玉頸子上的牛皮勒得更緊,武傳玉臉上迸出血色,氣都喘不過來,頓時不能叫出聲,任一邊數人討論自己的「罪行」。


  崔九德摸著自己的鬍鬚,笑道:「就因為他是名門正派的出身,更不能姑息這般罪行,依老朽看,便留他一個全屍,然後將他的屍身送與什麼巴山劍派,也算得上是給了這些湖北佬一個面子了。」崔九德說完,便摸著自己的鬍鬚,搖頭自得狀,表示自己是一個德高望重之人。


  鄭之應道:「崔老,此舉不妥,這武少俠亦是喝了不少酒,平日也無大惡,不至於要取他性命,我們最多交由胡一達自己,再向胡一達自己處理,胡一達若是護短,也不能向我等交待,若不護短,他自己處理,那麼也省得有人說我等恩將仇報。」


  王莫泫見兩人有爭執,道:「兩人不必爭執,不如問一問位武少俠,他到底認不認罪。」


  連正文一見,大叫道:「眾位父老,這禽獸打死都不肯承認,口中狂言,罵我山東父老都是懦弱無能之人,他曾說,即便是姦汙了恩喻,我們一眾山東人也拿他沒有辦法,只能乘乘將他送走,他若少了一根寒毛,保管叫我連家堡滿門盡滅……」齊地人向來自負勇名,如何能受得這般激將。


  眾人聽到此處,都鼓嗓起來,大叫道:「殺了這禽獸,殺了這禽獸……」場面一進熱鬧起來,幾個鄉老也控制度不住了。


  那王漠泫一見連正文的神態,便知他有問題,他半生在官場打混,見到連正文的神色,那裡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此時王家一家都在這連家堡中,不得不任這連正文胡搞,反正武傳玉的死活,他也是不放在心上的。


  崔九德看了半天,一揮手,道:「將這小子拖出來,處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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