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個差生
長衫市作為滬南省的省會,地處湘江下游,更是有著三千年歷史厚度的古城。
如今千年已過,隨著華夏成為當世的老大哥,這座城池也在為她的進步而見證著一次又一次的事物變遷和人情冷暖。
滬南前塵出版社,作為本地區排行第一的龍頭老大,自然也有著它自己獨有的優勢和力量。只是放在一年前,別說是滬南省就算在長衫市地界都沒人聽說過。用異軍突起四個字,來形容滬南前塵出版社再恰當不過。
曹前塵,不到五十歲的年紀,卻已經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打擊與失望、成功與喜悅。
家庭一般的他沒辦法跟人拼爹,大學畢業後跟人跑過車,自己開過飯館,當過公司職員,做過報社編輯……可這些都沒能讓他風生水起,除了碌碌無為,就是在為生存而奔波。
直到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接觸到了出版行業,他遇到了領路人,像是走進一片他尋找已久的熱土,開始揮灑起自己的汗水。幾年下來,他成了出版社老闆主編最為器重的一員大將,他自己也乾的興緻滿滿,因為他想憑藉自己的努力混上這裡的老大,當時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當上主編。
又是兩年,老上司病重,他成功上位。
一切都好似這樣水到渠成,那段時間,他夜以繼日的為這家出版社努力著,想要把她做大做強。
而當年整個長衫市出版圈界都知道有這麼一個工作狂人,更加敬佩這個叫做曹前塵的男人。只可惜好景不長,由於當初他的閱歷尚淺,用現在的眼光來說就是衝勁有餘,冷靜不足。熱情有餘,謀略不足。
至此原本盈餘正比的出版社,漸漸的走到了末路。
曹前塵用盡一切辦法的想要保住他僅有的事業,只可惜大勢已去,無力回天。壓垮這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便是蒸蒸日上的長衫文藝出版社,汪潭生,這個名字這個人讓曹前塵毫無意外的成了一個無業游民。
當時他而立之年,此後曹前塵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當中。
經年轉瞬,在整個華夏出版界都在走下坡路的時候,在長衫市這個早已被幾家出版社瓜分的格局下,硬生生的出現了一家異軍突起的人物,以無比強勢姿態併購收購了數家小型報社出版社。
而做出這些事兒的公司是一家叫做中南出版傳媒集團,而出面做這些事兒的人被稱之為曹社長。
話分兩頭,夕日的恩怨暫且放下,因為此刻正在召開簽售會的余白,已然陷入一種彷徨無助的情景當中。
原本讓人期待和興奮的簽售會,像是一個披著狼皮的羊,在接近獵物的時候,終於露出了本性。
「請問你是不是像別人說的打著另類的旗號,在宣揚一種負能量的東西?」
「很多媒體都公開發聲,說你是不堪學校的負擔,是典型的厭學人群,所以才有了相關的言論,對此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
記者們的攻勢就像一波又一波的海浪,連綿不斷,讓余白根本沒有任何喘息和準備的時間。
還好,汪潭生之前的準備起到了作用,見到這些人在不斷帶領節奏,拉偏主題,受汪潭生邀約過來的記者忍不住了。
「余白同學,我是圖書評論員,張峰,你的作品從緋色到三重門我都有拜讀,就我看寫的相當有水準。最讓我意想不到的是身為青春小說類的三重門,竟然沒有走言情的路子或者是小清新文雅安靜的模板,而是採用了很少見的寫實類。試問,你是真的有書中林雨翔的經歷,才引發你寫了一本這樣的書嗎?」
這個問題,余白從頭聽到尾,他自然明白這是自己人在提問。
所以當即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似的,便轉過頭,準備回答。
然而話還沒說出口,就立刻被旁邊嚴陣以待的其他記者直接覆蓋。
「請你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好嗎?」
「我們都很想知道,面對如此的貶低和嚴厲的評論,你對此有什麼想法?」
「對啊!你難道真的不看報紙?或者是不想對我們這麼多人解釋解釋?」
「……」
泥人都有三分血性,余白肯定也不例外。
因為他清楚的看到,被汪潭生邀請過來的幾個記者就想被包圍起來的似的,別說一個完整的問題,恐怕連一句完成的話都說不出來就被別的聲音給壓了下去,或者是又一個新的問題給代替。
這樣的情形,余白想要利用他們打破這個僵局的辦法顯然是無法實現。
看著那些不懷好意過來的記者,余白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過來搗亂的,儘管余白知道有很大一批媒體報紙在批判自己的三重門,但也沒有到達這種地步,現在的這些人無疑把很多問題都給放大了。
為的就是讓余白難堪,為的就是搞砸今天的簽售會。
余白彷徨不已,不遠處的汪潭生更是愁眉不展,因為他早就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儘管也做了準備,但讓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的準備和他們的攻勢比起來根本就是潰不成軍。
至此,余白回過頭看到了同樣焦頭爛額的汪潭生,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現在只能靠自己了。
深深的吸上一口氣,讓自己焦躁不安的心情盡量平復下來。
余白安靜下來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卯足了勁發難的記者有些蒙圈了,感情自己廢了這麼大勁,面前這小子是水火不侵啊!這麼大會兒了愣是沒半點反應!
「請回答我們剛才的問題好嗎?難道你對這些評論半點都不介意嗎?還是說你已經對這些進行默認了,就像當初……」
突然間,余白睜開了雙眼,表情很是凝重的沖著那個喊的最凶的記者,開口說道,「回答?回答什麼!回答你們剛才說的那些問題,咱們都是明白人,你們為什麼這做非要我說透嗎。介意?介意什麼!人無完人,事無巨細,難不成都要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才行。默認?默認什麼!默認你們來這裡對我的簽售會進行搗亂的事實嗎?還是說,你們覺得我很好欺負!」
余白神色很是平靜,但語氣不管誰聽起來,都有種怒火衝天的意味。
這些不僅簽售台前的記者能感受到,就連遠處的書迷們一樣的感覺到了。
原本最開始余白出現的時候,讓他們很是興奮了一會兒,因為簽售會終於要開始了。可誰知到後面冒出的來的記者提問,硬生生的拖延了這個活動開始的時間。你們是記者你們最大,我們忍,再說記者採訪本就是為了宣傳和曝光量,書迷並不傻,自然清楚這是必要的環節。
然而,幾分鐘不到,他們就發現這些記者哪裡是做做樣子,走走過場,分明是一副來找茬的架勢。
「小雯,你說這些記者在幹嘛啊?問問題也不用這麼尖酸刻薄吧,弄的余白好像都答不上來了。」
不停的踮著腳尖的任雯滿臉著急,「我也不清楚,可是聽那些記者說話好氣人啊,好像專門挑不好的在說。」
「太可惡了,咱們上前面點吧,說不定咱們還能幫上點忙!」
「我也是這麼想的。」
「……」
有這番想法的當然不止任雯和她朋友兩人,前面也說了,能來簽售會的都是真的喜歡這本書,或者是書的作者,那麼潛意識裡也就當做是自己人。可現在掙眼瞅著自己人被別人欺負,這種感覺放誰都受不了。
只說,余白受不了記者們的狂轟濫炸,義正言辭出言反擊之後。
他的本意是想讓他們知難而退,最起碼不要再這樣繼續胡攪蠻纏。
然而事實卻是,記者們狂喜不以,因為余白終於開口了,他們的一貫準則是什麼?
白的能說成黑的,好的能說成不好的,更何況余白本身就有太多讓人說道的東西。
所以一時之間,台下準備齊全的記者終於等到余白開口后,瞬間卯足了勁的炮轟回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嗎,是在說全國的各大媒體的說錯了嗎?還是覺得自己是對的,不把別人的意見放在眼裡。」
「我們可都是在進行正兒八經的採訪,麻煩你配合一點,別讓咱們難做,至於你剛才的說的話,我有幾點疑問,就是你是否覺得自己代表大多數同齡人,如果是的話,我想說的是,根據調查你的高考分數貌似還不到三百分……不到三百分也就是說還沒有過本科線。這麼說的話,你就是一個十足的差生,我很難想象,一個差到連本科都考不上的人,他有什麼資格和能力來寫書,更有什麼實力來站到這樣一個位置,去向別人闡述他眼中的高中生活。」
「……」
轟隆一聲,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在余白二胖炸響!在所有書迷的面前炸響!
如果說前面這些記者的狂轟濫炸,引起了大部分人的不滿,那麼此刻丟出來的消息無疑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振。
他們喜歡喜愛的作者,竟然是一個高考連三百分都沒考到的差生,竟然是一個大學都考不上的差生!
喧囂異常的現場,似乎因為這個重磅消息,一時之間安靜的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