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謝謝你為我報仇
將證據提交上去後，莫凱繼續說道：“根據周黎小姐的描述，被告當時的表現非常正常，且邏輯清晰，他是用陪她出去吃東西這個借口哄騙其帶他出去的，試問，一個嚴重的精神分裂症患者，怎麽可能在犯病的時候還想著去欺騙別人，並且還不被人察覺？另外，根據監控錄像上的顯示，張旭在出療養院的時候還可以裝扮了一番，想模糊醫院工作人員的視線，腳步也穩重踏實，頻率節奏正常。這樣的一種情況，若說他是在犯病，可能麽？”
坐在旁聽席上麵的李桓目光深沉的看著法庭上口若懸河的莫凱，臉上揚起一抹淡淡的額微笑。想想讓一個專門研究金融經濟的律師去打一場刑事案件，還真是難為他了。可惜，誰讓他跟他這麽多年的合作了呢，而且，也隻有像莫凱這樣的精英律師才能讓他比較放心。
“反對，反對辯方律師這種沒有科學依據的分析。”莫凱的一連串反問讓張旭的辯護律師立刻提出抗議。他目光緊緊的盯著莫凱，他們之間從前沒有過交手，更不知道在刑事案件辯護律師業內有這麽一個厲害的角色。
“反對有效。請被害人律師拿出切實證據證明被告在殺人的時候精神確實屬於正常的。”審判長思考了一下，看向莫凱道。
莫凱許是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結果，然後接著又出示了一份心理學專家對於這些監控錄像以及周黎證詞分析的，結果顯示，張旭當時的行為他自己完全有能力自控，換言之，也就是說，至少張旭在出西山療養院的時候神誌是清醒的，而且還是有預謀的。否則，他不會故意將周黎帶到酒吧，並且將她灌醉。
這份材料的提供直接讓旁聽席上的張萬豪臉色變得刷白，他突然轉過頭，一臉憤恨的看向連茜茜。而連茜茜此時正認真的聽著庭上兩個律師過招，看得出來，她很緊張，雙手死死的拽著李桓的大手，指關節處都微微泛白了。
審判長將材料翻看了一下，並交給旁邊的陪審團審核複議。
接著，莫凱又看向被告席上的張旭問道：“請問張旭先生現在知道是什麽情況嗎？”
此時的張旭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連茜茜，臉上的表情是那樣憤恨，甚至有些猙獰，如果現在不是他被手銬束縛著，很有可能就衝上去將連茜茜握著張旭的手撕下來。“張旭先生。”莫凱的聲音突然加大，讓張旭猛然轉過頭來看向他。
“請問張旭先生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嗎？”成功的吸引住了張旭的注意，莫凱繼續重複了上一個問題。
“知道。”點點頭，張旭強壓住內心的憤恨悶聲答道。
“很好，請問你還記得你十月二十七號晚上在哪裏？做過些什麽嗎？”莫凱看著張旭的臉認真的問道，他口中所說的十月二十七號晚上，正是連茜茜父母被害的夜晚。
“不記得了。”他很不耐煩的答道，看著莫凱的眼神也充滿厭惡。
“你不記得了，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吧。”莫凱麵帶微笑的站在張旭的對麵說道：“那天晚上，大概十二點多，你的好朋友周黎去醫院看你，然後你便好言哄騙她，讓她將你帶出療養院，接著去酒吧，將她灌醉，開著她的車前往連茜茜的家裏，將連茜茜的父母用刀捅死，然後就開車返回療養院了。你還沒想起來嗎？”莫凱說到後麵聲音越來越大，最後一句質問，語氣極其嚴厲。
“你胡說，我沒有用刀捅她父母。”聽著莫凱的話，張旭立刻變得激動起來，他大聲的回道。
“那你是用什麽辦法殺了他們的？”莫凱此時眼裏閃過一絲算計，不待他反應過來，立刻接著問道。
“我用手掐死的……”
“反對……”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一個來自張旭，一個來自他的辯護律師。
法庭內一陣嘩然，張萬豪的臉色此時已經難看到了極點。而張旭的母親王鳳眼睛一翻，直接往座位背靠過去昏死了。
張旭剛剛的一句話足矣將他推進一個極大的深淵，他的回答是在告訴大家，他清楚的記得自己殺害連亞運跟林月娥這件事情。也就是說，他殺人的時候神誌絕對是清醒的，包括現在，他的神誌也是清醒的。因為像他這樣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在犯病的時候做過的人何時事情，清醒的時候肯定是不會知道的。那是他的另一麵，對於正常時候的他是很陌生的。
“我沒有問題了。”很滿意的看了張旭一眼，莫凱朝審判長彎腰鞠了一躬，然後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連茜茜自然也明白了剛剛的一場交鋒，她轉過頭看向李桓，眼裏露出了欣慰的眼淚：“我的噩夢，可以結束了麽？”
他沒有回答她的話，隻麵帶微笑輕輕的將她攬入懷中。
接下來便是傳喚證人，莫凱這次為了打贏這場官司是下足了功夫，當然，另外一個受害者餘忠策的父親餘衛平自然也沒閑著，他幾乎發動可自己所有的人脈去找證據跟線索，他甚至放出話說，就算實找不到，就算是製造證據，也得讓張旭不能活著看到下個月的太陽。
庭審一直到下午五點才結束，審判長宣布休庭，三天後正式宣判，在這期間，張旭正式出院，被警方收押。
審判的結果呼之欲出，連茜茜這麽長時間來壓在心中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被搬走了，她走出法院，心中默默的對著在天堂的父母說：“爸媽，你們看到了嗎？殺害你們的凶手馬上就要得到報應了。”
“現在好些了麽？”上了車，李桓將車鑰匙一擰，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問道。
“嗯，我沒事，謝謝你。”點點頭，連茜茜現在渾身都覺得輕鬆不已，她現在已經沒有任何負擔了，父母的大仇眼看得報，今天起，她要好好開始自己的人生了。
“你是我的女人麽？”將車子從車庫開出來，李桓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就連茜茜剛剛的回答反問道。
“啊？”一時間不能明白李桓的意思，連茜茜的大腦頓時短路，臉“唰”的一下就紅了。他這樣問自己是什麽意思？她是他的女人麽？
“如果是，今後不要再說謝謝了。”淡淡瞥了眼她嬌俏微紅的小臉，李桓的嘴角突然蔓延起一抹雲淡風輕的笑意。
他是在問她，要不要做他的女人嗎？如果她沒有理解錯，他這是在讓她選擇呀。
不知道為什麽，好像一下子幸福來得太快了，連茜茜有些接受不了，她的大腦繼續死機，繼續發呆，然後機械的點點頭。
是的，不要再說謝謝了，她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來愛他，來報答他不是嗎？
車子一路向前，連茜茜突然覺得有一絲疲憊，將頭靠在座椅背上，用力的呼吸著帶有李桓獨特味道的空氣，此時的她，希望這條路能夠一直通到天的盡頭……
英國，倫敦。
郊外一座古老的城堡中。
綠色藤蔓沿著古老的牆壁不斷往上麵蔓延，底下簇擁著綻放的紅色薔薇將這個幽靜的小花園一角妝點得鮮豔美麗。
藤蔓上升的角度，有一間看著窗子的房間。此時太陽已經快要落山，餘暉將天際染紅，帶著一種纏.綿的眷念慢慢消逝在地平線。
窗戶口，一個身穿格子襯衣，外麵套著米色針織背心的青年男子靜靜的矗立著，他的眼神不斷眺望遠方，深藍色的眼眸如同大海般深邃遼遠。
突然，房間的門被敲開，一個氣質雍容的中年女人端著一杯咖啡走到了他的身後：“布萊恩寶貝，在想著什麽呢？”她的聲音如同醇厚的蜜糖，能瞬間將人心中的抑鬱驅散，帶著一種讓人安慰的氣息直抵人的心髒
緩緩回過頭，布萊恩看著眼前的女人，半晌，他接過她手中的咖啡開口道：“母親，我在想，我是不是要去幫助他。”
“他？”女人的沒有優雅的皺起，然後有展開，臉上帶著慈愛的笑容：“他是你的兄長，你應該要幫助他。不過，你確定你能戰勝喬伊嗎？”
“我……我不知道。我甚至都沒見過他的麵。可是，為什麽，當我聽到他將是我們所有人中間最先達到父親目標的人的時候，我會對他很尊敬呢？那個中國女人您見過嗎？她很美麗，而且也很溫柔，難怪父親會為她傾倒。母親，您怨恨過父親對您的不忠嗎？”布萊恩的眼神帶著淡淡的憂愁，目光略帶期盼的看著自己的母親。
“布萊恩，我的好孩子。你知道嗎？我跟你一樣，也很喜歡那個中國女人。她很美麗，也很溫柔。如果我是男人，我肯定也會為她傾倒的。我跟你父親的聯姻是奉了父母之命。我們格拉斯家族的女人，不能左右自己的命運，你能明白那種感覺嗎？雖然我嫁給了你父親，並且還生下了你，但是我並不是他的第一個太太，也可能不是他的最後一個，我會尊重他的選擇，我希望他能幸福。所以，現在那個中國女人守在他的身邊，我也很高興。至少，這種被婚姻束縛的不自由的感覺，我一個人承受便好了，你的父親，可以尋找他的幸福。”優雅的女人說話的聲音很動聽，她的字字句句都浸透到了布萊恩的心裏，讓布萊恩對他的母親，越發的尊敬。
“母親，我會永遠留在您身邊，永遠愛您的。”感受到她心中的清苦，布萊恩的心中一陣動容。同時，也為格拉斯家族的所有女人感到悲哀。
“好孩子，我知道你父親賦予你的職責，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女人有些動人的拍了拍布萊恩的肩膀，然後轉過身準備離開。他明顯的看到她的背對著她的肩膀輕輕的抖動著，雖然沒有聲音，但是他知道，她定然是在默默流淚。
窗外的夕陽徹底的消失在地平線，連餘暉也一並帶走了。
布萊恩出神的望著窗外的景色，思緒飄向了遙遠的東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