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香鋪
清早,葉詩套了馬車要往城中去,渥丹看到了便道:“阿詩,可否捎上我一程?”
“好啊,渥丹,你要去哪?”葉詩朝她揮揮手。
渥丹提著裙擺笑了笑道:“我去城中看看香鋪怎麽樣了。”
“對,也是,我和你一起去。”葉詩甜甜一笑,拉了渥丹一把。
兩人坐到車廂裏,葉詩上下打量著渥丹,她今日穿了一襲秋香色的裙子,兩頰擦了些淡淡的胭脂,襯著她一雙纖長的眉眼更加動人:“渥丹,你真好看。”
渥丹抿嘴一笑,撇了一眼葉詩:“你也很好看啊。”
“我不好看,你和表姐都是大美人,不過你比表姐更好看。”葉詩瞅著渥丹癡癡說道。
渥丹腦中浮現出白琅握著匕首驚詫的臉,這女子真是麻煩,但願那日之事能早些過去。
“阿詩,你能不能幫我個忙?”渥丹想了想,開口道。
“渥丹,什麽事情?你說,隻要我能辦到的,我一定盡力。”葉詩滿口答應。
原來渥丹這幾日一直牽掛著香鋪的事情,那幅山水屏風圖還沒落實。她如今與衛隱已經鬧掰,自然是不能再往衛府去了,可是她卻不想將就用其他書畫大家的作品,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原來衛公子允了我香鋪山水屏風的事情,隻是我近來太忙抽不開身來,能不能麻煩你替我往衛府去取?”渥丹求助地看向葉詩。
“我還以為多大事情,既然是衛公子答應您的,他一定會遵守諾言的,晚些我替你取來便是。”葉詩笑著向渥丹道,示意她不要擔心。
渥丹卻是不放心,怕衛隱到時候遷怒葉詩,便又補充道:“他若不願意便就算了,你也不要勉強他。”
“渥丹,你說的這是什麽話?衛公子既然答應了你,怎麽會就算了。你放一萬個心,我一定替你取了來。”葉詩不解,語氣中隱隱有些生氣,渥丹怎麽可以這樣說衛公子。
“好,那辛苦你了。”渥丹苦笑一聲,葉詩不知道她和衛隱之間的事情才會這樣充滿信心。
這邊馬車一路馳行到城中,渥丹在香鋪門口下了車,推門入內,屋內竟裝飾一新,讓她大為意外。
“渥丹姑娘——”一男子手裏正抱著一張地毯,從假山後走出來,正好看到了一臉驚喜的渥丹。
“魯公子——”渥丹抬眼就看到了忙碌中的魯笑,朝他走過去熱情地打招呼。
“我正打算晚些時候去宗學府請你,沒想到你自己來了。”魯笑憨憨一笑,放下地毯,走向渥丹道。
“我閑來無事,便來看看有什麽可以幫得上忙的。”渥丹笑了笑回道。
魯笑環視了下四周,攤了攤手道:“就差這地毯和姑娘的山水屏風了。”
果然,渥丹掃了下四周,一切都如她原先與對方說的那樣,蓮花盞、琉璃托、長桌、假山、流水。
“這些日子辛苦公子了。”渥丹朝魯笑欠了欠身以示感謝。
魯笑有些不好意思,垂頭道:“姑娘可否先在那邊坐一下?我將這地毯鋪上。”
“好。”渥丹點點頭,一直走到假山旁的的牆角處,那裏放著一張梨花木桌和黃花木福椅。
魯笑見渥丹坐定便專心地低頭幹著手中的活,他將那長絨地毯從進門一直鋪到準備放山水屏風的地方。
渥丹坐在福椅上開始仔細打量屋內的陳設,除了原先按照她的計劃擺放的物件,還多了一張琴台。
“公子,這琴台?”渥丹疑問地看向魯笑道。
魯笑抬起頭來,想起什麽道,摸了摸後腦勺道:“前幾日無名大人派人送來的,說是衛公子賀姑娘香鋪開張的禮物,我這一忙,忘了去宗學府回稟姑娘了。”
“無妨,我看一下。”渥丹站起身來,走到那琴台前,她想起宗學府裏的那張無弦琴,青禾曾說那張琴叫做“忘情”,與“太古”本是一對。
“忘情”本是渥丹為香鋪開張準備的首香,那日她忽然有了靈感才在用簪紙上花小楷寫了忘情二字。沒過幾日,衛隱便派無名送了張無弦琴來和一個錦袋來,袋中的紙條正是她所寫的忘情。
他應是恨極了自己吧,渥丹心中悄然喟歎。
“姑娘,要不去後麵看看?”魯笑看渥丹麵上失落之色,便提議道。
“好。”渥丹回過神來,便向中廳去。
那裏擺放著一張容得三四人的長塌,塌上擺著一張矮幾,幾上又擺著一套上好的天青色的茶具。幾個果盤也是天青色,與那茶具配上一套,塌上更放著三幾軟枕,或長或方,可倚靠,可歇息。
“公子真是讓渥丹佩服。”渥丹讚歎道,魯笑辦事果然讓人放心。
此間本是用來會客聊天之用,裝飾與前廳統一,卻多了些閨閣女子的情懷,雅致又不失溫馨。
“姑娘喜歡便好。”此間布置魯笑不知改了多少次,拉上自己的小妹又親自來體驗了番,才最終調整到現在的樣子,他不知為何麵對渥丹就很緊張,哪怕對方皺個眉頭好像都否定了自己。
“公子,真的讓您費心了。”渥丹真誠謝道。
魯笑回之一笑,往前走道:“姑娘來看看後院,若是有什麽需要改動的,這幾日我便重新調整。”
渥丹趕緊跟上去,出了中廳,視野豁然開朗,天井之中移栽了一株看上去已有百年的銀杏樹,此時有風襲來,樹葉沙沙作響,前廳傳來假山流水之音,竟讓人生出錯覺,好似到了洞天仙府。
“姑娘,你看看還可以嗎?”魯笑已走到後院的內宅處。
他推開門,渥丹便見再家常不過的正廳,兩側各有兩間起居室,東邊則是廚房。
一切從簡,可以說基本未做什麽多餘的裝飾,保留了原來宅邸的風貌,渥丹很滿意。
“謝謝你。”渥丹看著魯笑從袖子裏掏出銀票遞過去,那是扣除定金後的尾款。
魯笑沒有推辭,接過銀票看也沒看塞到了袖中:“姑娘客氣了,隻要姑娘滿意就好。”
“不知我何時能搬進來?”渥丹問向魯笑,畢竟現在她和歸荑住在宗學府,多有不便。如果青禾願意,也要請了他一起搬過來。
“姑娘隨時可以搬進來,隻是屋裏還需打掃一番,我一會便派人通知白管事讓他替姑娘安排。”魯笑道。
“那真是麻煩公子了。”渥丹朝他感激道。
“姑娘太客氣了。”話說著,魯笑從懷裏拿出一串鑰匙道:“這是鋪子上門鎖的鑰匙,姑娘收好。”
“好的。”渥丹接過鑰匙收入袖中。
魯笑見沒有自己什麽事,便拱了拱手打算告別。
卻聽前廳有人大聲地敲著門:“開門!開門!渥丹——”
渥丹忙和魯笑往前廳去,打開門隻見幾個仆人抬著一人高的紫檀木屏風站在門口。
“渥丹,你的屏風。”葉詩指著屏鳳高興地說道,她方才去衛府,沒有見到衛隱,卻遇到了無名。
無名聽了她的來意,便領著她去庫房又叫了幾個仆人替她將屏風送到香鋪來,一切都十分順利。
“阿詩,辛苦你了。”渥丹忙讓開道來。
魯笑則引著那幾個仆人將屏風抬進屋子,在假山前放好。
“渥丹,這就是你的香鋪?”葉詩跟著走進來,環顧四周,一臉的不可置信。
天哪,這世間還有這樣的地方?這哪裏是個鋪子,就好像洞天仙府,太神奇了,太美妙了。
葉詩一會湊到琉璃拖上看,一會跑到假山前研究那叮咚的流水聲到底從何而來,最後她的目光被牆上的蓮花盞所吸引:“渥丹,這是什麽?”
渥丹笑了笑解釋道:“這是用來放夜明珠的。”
“夜明珠?!”葉詩傻了眼,她一眼看上去牆上有六個一模一樣的蓮花盞,六顆夜明珠!渥丹不是在說笑吧。
“嗯。”渥丹笑著點了點頭,說著低頭解開腰間的乾坤袋。
屋裏本有帷幕遮擋,昏暗些,也方便放置夜明珠,此時屋外強烈的陽光突然招進來。
渥丹一愣,魯笑也沒反應過來,葉詩半晌才看見陽光中一個華服少年搖著羽扇翩翩而來。
這人正是失蹤許久的雲魂,渥丹看到他,眸子一暗,耳根一紅。
雲魂卻如往常一般,麵上掛著不羈的笑,從渥丹身側走過,將那乾坤袋收入手中。
轉眼,雲魂一個瀟灑的燕子銜泥勢從乾坤袋中的夜明珠一一取出,放置在了蓮花盞裏。
待他重新站定,將乾坤袋遞還給渥丹,眾人隻覺得陽光一暗,緊接著替換而來的是柔和的清輝,那是來自夜明珠獨有的光輝。
“草民見過國師大人——”魯笑看清來人,忙屈身行禮。
雲魂卻是搖搖羽扇朝他點點頭道:“可都忙好了?”
“回國師大人,一切都裝整完畢,打掃幹淨便可搬進去了。”魯笑道。
“好,你一會去城主府替我和白祿說一聲把我的東西都搬過來,就說從今以後我要住在這裏了。”雲魂搖著羽扇好整以暇道。
話音未落,眾人都傻了眼。
什麽情況?國師大人要和渥丹姑娘一起住?魯笑腦子轉不過來。
葉詩也是看看渥丹又看看雲魂,摸不清情況,她突然想起臨出衛府時無名交代自己的事情,便從懷裏掏出兩張請柬,分別遞給渥丹和雲魂道:“我剛忙忘了,無名大人托我將這請柬轉交給渥丹你和國師大人。”
“請柬?”渥丹心頭湧起一種不好的直接,她疑惑地接過請柬打開一看。
請柬上寫了很多,可她隻看到那句話“八月初八,衛隱迎娶白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