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死戰
步一人、毛志剛拾起鐵鍬,決心殺出重圍。
李劍通低頭看看懷裡兩條小狼,心一狠,掐死一隻,扔到地上,又扭另一隻的脖子!
毛志剛發現他的行動,趕忙喊「別!」
李劍通疑惑地抬頭,「哈?」手上用力,已經把另一隻狼崽脖子拗斷。
「這回不死不休了。」毛志剛嘆道。
李劍通瞬間明白。
這麼大陣仗,老狼為的是狼崽,現在狼崽死了,它肯定拚命報仇。
毛志剛奪下步一人手中鐵鍬,「你騎馬回去報信!」
「我不回去!」步一人拒絕。
前頭六條狼分兩組包抄,後面的也緩緩逼近。
沒時間啰嗦了,晉桐一槍打中靠得最前的狼,子彈擦過它的背部,輕傷。
毛志剛推著步一人上馬,「沒什麼好爭的,你體重最輕,馬跑得快!」
步一人掃視其他四人,四人都朝她點頭。
她不是婆媽之人,騎馬便走。
馬兒速度飛快,從狼群間隙穿插出去,一條狼跟了上去,但它肯定追不上。
現在是十條狼對四個人、三條狗。
「你掩護後路,我負責前面。」曹動語速很快。他一槍擊斃背部受傷的狼,對猶豫的獵犬們喊了一聲「上!」
晉桐轉身向後面林子急速連射,六發子彈打死兩條,林子里還有三條。
毛志剛和李劍通分別站在兩人身邊持鍬護持。
兩條獵犬一前一後齊奔老狼,大聲怒吼,老狼默不作聲,交錯時一低身就咬斷了前面那條的喉嚨,后一條見狀,嗚咽一聲,夾著尾巴就逃了回來。
而小白狗沒有選擇老狼,他挑了一條體型最小的狼作為對手,但對手們不會單打獨鬥,三條狼圍住它一陣撕咬,小白狗寡不敵眾,遍體鱗傷倒在血泊中。
曹動把最後的子彈射向圍住小白狗的三條狼,打死一隻,打傷一隻。
晉桐用盡子彈,只打死一隻,林子里遮蔽物太多,他好幾槍打空。
「圍成圈!」毛志剛大喊。
四人調整站位,防守四方,把馬和狗護在圈內。
「剩下五條狼,還有兩條受傷。打得贏!」他給大夥鼓勁。
狼似乎知道人類沒了彈藥,肆無忌憚地上前。
它們兜著圈子,越來越近。
距離縮短到五米,一條狼「呼」地朝晉桐撲來,快得像閃電。
空槍還不如木棍好使,晉桐沒來得及動作,鋒利的狼爪已到眼前,隱約能聞到狼嘴裡的腥臭。
他不及多想,猛地側身,卻不夠敏捷,被兩隻利爪搭上右肩。這時他反應稍慢,脖子就會被咬住,但晉桐已被腎上腺素刺激得神經傳導加快,注意力高度集中,手中步槍直接捅向狼的腰腹。
這一下力氣極大,狼的豆腐腰受到重擊,慘嚎一聲,跳回地上。
晉桐以餘光瞥了一眼肩膀,衣服撕裂,似乎流血了。
四人目不轉睛盯著狼群的一舉一動。
幾條狼也圍著人類轉圈,尋找破綻。
這一次試探,狼和人都發覺對手不是可以輕易拿下的。
不時有狼撲上來,但年輕人身體好,眼力活,總能看準方向,及時躲避並且反擊。他們使足力氣,掄起鐵鍬、步槍,砸向狼的腰眼,這些狡猾的傢伙總是一扭身就躲開了。
被保護的獵馬不甘示弱,不時踢出一蹄子,攔下想突入內圈的狼。
人喘息的時候,狼就趁機撲過來,人又趁勢反擊,狼再躲開。這樣槍棒砸過去,狼跳開來,砸過去,跳開來……對峙近半個小時。
晉桐覺得有些頭暈,發虛,其他人跟他差不多。再這樣下去,大伙兒都要體力不支,一塊兒玩完!
正在危急時,馬蹄聲響起。
「砰、砰、砰」三聲槍響,一條狼身體上濺開三朵血花。。
是林茜,飛馬來援!
七八米外,她翻身下馬,站定連開兩槍,又崩掉兩個狼頭。
左輪槍子彈用完,她抽出獵刀,像一個衝鋒的戰士,直殺過來。
老狼見勢不妙,轉頭就跑。另外一條還活著的,也跟著逃了。
四個男人瞬間失去了力氣,紛紛坐倒。
「你們沒事吧?」林茜從兜里掏出一大把子彈,遞給晉桐。
「帶來一百發,趕緊把彈倉壓滿,那些畜生很可能去而復返!」她把子彈分給兩個槍手,開始給左輪裝彈。
晉桐壓著子彈,覺得左臂有些吃力,側首一看,血已染紅了整個肩部。
「你受傷了!」林茜關切道。
李劍通立刻舉手道:「我也受傷了,小腿被狼咬了!」
林茜沒理他的茬,「你是醫生,自己處理。」
李劍通哀鳴一聲,「醫生沒人權啊!」
「我沒事兒!」晉桐想表現自己並無大礙,活動了一下胳膊,卻疼得「嘶嘶」咧嘴。
「還說沒事!」林茜搶了他的槍彈交給毛志剛,給他簡單包紮了一下。
毛志剛背著槍,扶起晉桐,「兩個傷員騎馬先回去。大家沒意見吧?」
大家當然沒意見,晉桐、李劍通上了馬。
「咱們的獵犬呢?怎麼只剩一條?」林茜問。
李劍通剛吃力地爬上馬背,回頭苦笑一聲,「都死了,就剩個膽小的活下來了。」
林茜愕然,低頭看了一眼那條低眉順眼的狗。
「貪生怕死,要你何用!」她踢了狗一腳,「以後你就改名叫狗肉,什麼時候缺糧就拿你填肚子!」
「狗肉」嗚咽一聲,往林茜腿上蹭了兩下,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
兩個傷員騎馬奔出三分多鐘,身後又傳來老狼的長嘯。緊接著,槍聲再起,步槍和左輪槍的聲音連綿不絕。
兩人慢下來,最後乾脆勒馬停駐。李劍通望向晉桐,「回去看看?」
晉桐搖搖頭,他倆都受傷了,身上也沒有武器,回去只是累贅。
「不!我們回營地,越快越好。」他腿上輕輕用力,馬兒重新奔跑起來。
李劍通落在後面,猶豫了片刻,「好,回去!」他提起韁繩,讓坐騎起步。
速度還沒提起來,一道灰影自草叢躍出,從馬兒脖頸下掠過,帶起一蓬鮮血。
灰影一閃而沒,消失在高草里。
晉桐察覺不對,縱馬中回頭一看,卻見李劍通的坐騎轟然倒地,把他壓在下面。他急忙讓馬兒調頭。
李劍通還不知發生了什麼,只道是坐騎受驚,痛呼不止,「我傷腿被壓住了!快來幫忙!」
灰影緩緩踱出草叢,走到動彈不得的一人一馬跟前。
是那頭老狼。
此時,晉桐距李劍通十幾步,狼吻離李劍通只有十幾公分。
李劍通瞪圓了眼。
晉桐夾緊馬腹,急衝過來。
老狼露出獠牙,一口咬下。
交錯間,晉桐從馬上跳下,正正砸到老狼身上,老狼沒有躲閃,咬住李劍通的喉嚨不鬆口。
晉桐雙手死死掐住狼脖子,用膝蓋抵住狼腰,讓它腹部著地,四肢不能動彈。他瘋狂地把狼頭摁在地上,肩上的傷也不能妨礙他使出最大力氣,直到老狼不再掙扎,才試探著鬆開手。
老狼沒氣兒了,被他徒手掐死。
晉桐把狼嘴硬生生掰開,李劍通的喉嚨已經撕裂,鮮血噴涌。晉桐用手捂住那可怕的傷口,血從他的指縫裡不斷冒上來。
李劍通未留下一句遺言,眼睛漸漸失去神彩。
林茜幾人趕了上來,見到這慘烈的景象都驚呆了。
晉桐把沾滿鮮血的雙手撤回,在衣服上擦了幾下。
「後頭還有狼嗎?」
他半跪著,平靜的話里壓抑著憤怒。
「沒了。三十多條狼,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打死幾隻就全跑了。」
晉桐笑出聲來,「呵,聲東擊西,避實擊虛!這群畜生……這群畜生!呵呵……」
他們用馬把李劍通背回營地。
陣亡的四條狗,屍體只找回兩具。
人與狗被都火化安葬,營地里有了第三座墳,狗狗被埋在門外,繼續守護著營地。
最喜歡的小白狗死掉,晉靜哭得很傷心。
狼屍當天搬回四具,成為肉食。至於其他屍體,次日查看時,已經不見。
何新儒給晉桐的左肩傷口敷上草藥,結疤脫落後留下三道長長的疤痕。
魚亮子的收穫恢復正常,那一帶再也沒有狼的蹤跡。
每天幾十斤魚吃不完,必須晒成魚乾,可是沒那麼多鹽。
林茜在石膏礦附近發現了一些純度很低的岩鹽,解決了難題,但雜質太多。
化學專業的楊宇恆教大家煮鹽、提純,雖然產量很低,但腌魚足夠了。
營地回到正軌。勞動中逐漸形成了一種委員制,吳銳作為主席領導委員會,林茜和毛志剛是兩個副主席。
陳真秀是土建委員,李曉燕是後勤委員,毛志剛是木建委員,駱十力是機械委員,曹動是農業委員……
他們不設常備小組,而根據每天的工作變動,由委員牽頭,成立臨時小組,完成當天的任務。
晉桐擔任保安兼圖書委員,負責發起、組織讀書會。但因為忙碌,讀書會的頻率大大降低。從四月到六月,一共只開了兩次,討論了三本書。
他積累了很多的素材,卻沒時間動筆,《大荒筆記》只寫了一篇《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