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一十六章 薪火相傳,學好三年學壞一出溜
按照李得一前不久搞的那個足球比賽,這草原,就是突遼騎兵的主場。【零↑九△小↓說△網】而定北守備團別看來勢洶洶,其實是客場作戰,被動的很。
從踏上這片草原的東征第一步起,這漫漫草原,就一直在給定北守備團出難題。
堅持到如今,定北守備團克服重重困難,終於見到了突遼國的大軍。
能做到這一步,對於定北守備團來說,已是不易。這短短不到一年時間內,定北守備團為了推進到這裡,所花費的錢財,不下兩千萬枚銀錢,耗費的糧食更是嚇人。若不是有李得一這個極能摟錢的財神爺,定北守備團絕對支撐不到現在。
好在有李得一,定北守備團這些年來每次作戰都能大發一筆橫財,歷年積累下驚人的錢糧。再加上幾門潑天的大生意頂著,倒也支撐得住如此規模的長途征戰。
當初定北守備團決意東征突遼國,天下也不知多少人等著看笑話。開什麼玩笑,征伐草原,歷來只有強盛的關內大一統帝國,窮以傾國之力,才能成行。而且往往還難以斬草除根,只能暫時打壓草原部族幾十年而已。
你小小一個定北守備團,又憑什麼?
後來定北守備團忽然拉出十萬兵馬,天下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人,全都閉了嘴。
現在,定北守備團兵鋒離著統萬城已經僅剩千里,而且勢頭遠未停歇。那些等著看笑話的,卻再也笑不出來。
關內三國中,曾去過定北守備團的大臣,開始頻頻被皇帝叫去問話。三國皇帝都迫切想要知道,定北守備團到底用了什麼方法,居然如此富庶,總共不過一府六縣之地,居然富可敵國。
直到這時,天下人才知道,原來定北縣如此重視商貿,甚至為此專門修建一座城池,就叫商貿城。有儒士聽到這消息,還頗為不屑道:「士農工商。這定北守備團本末倒置,必不能長久。」
可算了吧,儒士們,按照你們這套「士農工商」的路子走的王朝,不也就二百來年國運?不光一個二百多年,個個都二百多年。也不知你們哪來的臉皮,還繼續堅持這套東西。
前平周朝要不是開國太祖英明神武,沒聽你們這幫儒士忽悠,堅持了近百年重商的路子,才有六百年國祚。不然被你們這套「士農工商」的理論一忽悠,說不定也是二百來年國運。
有些去過定北縣的年輕官員,看不慣這些儒士的鄙夷嘴臉,就出言譏諷道:「在那定北縣,農工商皆有,就是沒有『士』,所以那定北守備團才如此強悍,定北縣才如此富庶。我看改日也要上奏皇帝,取消你們這些士人。省的你們整天不納稅,也不做工,更不耕種,就會空口白牙胡咧咧。」
這儒士聞言,狠狠一甩袖子,冷哼一聲,調頭離去,心裡卻陰毒地想到:「這定北守備團如此不重士人,早晚有一天載個大跟頭才好。」
其實這位儒士還真沒胡說,這天下已經在儒士手裡栽了大跟頭。早年范國師還是平周朝一個上進小青年的時候,就是一名儒士。
縱觀天下千萬年來,投靠草原蠻族,而後調頭禍害自己昔日同胞的,第一位就是個太監,名叫「中行說」。而後,歷朝歷代,基本都有此類人物層出不窮,但總體划拉划拉,居然是士人居多,佔到六成。
所以說,民間那句:仗義每多屠苟輩,負心多是讀書人。還真沒說錯。
定北守備團這場東征進行至此時,仍未顯出力竭之兆,反倒一直慢慢往前推進,這真是驚掉了天下多少人的眼珠子。
現在,兩邊幾十萬大軍終於相遇。整個天下的目光,都已經被吸引到這片草原之上。平唐國與平漢國借著地利之便,頻繁派偵騎深入草原,探查軍情。就連燕雲十六州的武悼天王冉屠胡,都暗中關注著這片戰場。
許多人都在等著看,等著看在關內橫行無敵,打得突遼金狼騎兵抱頭鼠竄的定北守備團,到了草原上,是否還是那麼兇猛。
而此時,草原上的交戰雙方,並未急著馬上開戰。兩邊都是打老了仗的老油條,自然是第一時間,先派出各自的耳目,去摸清對手的虛實。
阿史那·豁耳更是冒著危險,親自帶著斥候,遠遠來到定北守備團營寨外面,細細觀察這個昔日的老對手。
自從當年關內一別,阿史那·豁耳這還是頭一次再見定北守備團。對這位強大的至今未逢一敗的對手,阿史那·豁耳心中警惕非常。
他一定要親自看過一眼,才能稍稍安心。這一眼,在百里開外。他也只敢在百里開外,偷偷看上一眼。
這都是拜那頭可怕的騾子所賜。
幾乎同時,定北守備團,李得一正與師哥劉益守緊急商討策略。
此時整個草原的形勢,對定北守備團來說並不是那麼差。
李得一當初辣手屠滅為虎作倀的三大草原部族,使得大量原本猶豫中立的部族投靠突遼國,雖然幫著突遼國大漲一截實力,但對於定北守備團來說,也不是沒有好處。
好處之一就是如今的草原上,一片空白,所有的零散部族都東遷至統萬城附近躲避戰事。這樣一來,草原對於定北守備團來說,就變得乾淨異常,不必再費力清掃附近的小部族,防著他們給統萬城通風報信。
好處之二,就是突遼國的斥候,沒法偽裝成牧民,「無意間」接近定北守備團營寨。
附近草原連個部落都沒有,你說你是牧民,誰信?難不成你是地上長出來的?所以這會兒,李得一與師哥兩個,也只需專心對付眼前的突遼國大軍即可,不必再分身去應付那些蒼蠅一般的小部族。
定北守備團如今能有這個形勢,真是多虧了他們的李副團長那番為關內百姓討還血債的狠辣舉動。
其實若細想來,李得一這些年來所辦的一樁樁一件件事情,似乎都在為東征討滅突遼國做準備。當年,李得一得知屠滅他李泉庄的真正仇家是突遼國之後,就曾發誓,要討還這筆血債。
這些年來,看著李得一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搞事情。辦農學院,建鋼鐵學堂,甚至還搞了財會學堂與軍官學堂。修古騾馬引水渠,花大力氣重製出板甲。費力打通往西北鹽湖的道路,干起鹽業買賣。建商貿城,收攏草原夷人,藉此養起數十萬戰馬,壟斷整個天下的皮貨貿易。
這一樁樁一件件,最終全部在·這一場戰事中,化為定北守備團這台龐大的戰爭巨獸的戰力,席捲著整個草原。每天如流水一般的錢糧消耗,維持著定北守備團這頭可怕的巨獸。震懾著統萬城的每一個阿史那貴人,就連范國師都在心中感到后怕。
范國師曾不止一次的問自己,「為什麼會惹出這麼一個怪物?為什麼這定北守備團會如此強大,戰力強橫無敵。連不可一世的金狼騎兵,甚至自己,都敗在定北守備團面前。現在,更是每日支撐著十餘萬兵馬消耗而絲毫不覺。一步步朝前推進,要攻打統萬城。」
而李得一,在旁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始終堅定地一步一步向著自己的目標前進。攻滅突遼國,為鄉親們報仇雪恨。
或許,也只有把李得一評為天下第一的三叔,才真正懂得李得一。
這時,李得一正在冒壞水兒。
「師哥,這阿史那·豁耳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安營紮寨,看來是來者不善。」李得一道。
「這阿史那·豁耳對著咱們,還有善的時候?少說這些廢話,先幫我想想對策才是正經。」劉益守道。
「這兩天,讓俺先帶著精銳偵騎去摸摸他的底。等把他的底細摸清了,咱們再動手也不遲。」李得一道。
劉益守聽師弟這麼說,滿意地點點頭道:「恩,這些年仗打下來,你總算也長進不少。知道每戰,須得知己知彼。」
聽師哥一誇獎自己,李得一立即喜笑顏開道:「那是,俺如今可是身經百戰,哪能不懂這些。」
劉益守就受不了師弟這喜歡自吹自擂的模樣,忍不住揚起手,假裝要打。
嚇得李得一慌忙抱頭鼠竄,留下一句:「俺去準備偵騎。」
李得一挑選偵騎的時候,劉盈和朱標倆小子也湊了過來,要求一起出發。
瞅著這倆日漸長大的徒弟,李得一心中也是暗暗自得。
這倆徒弟,很給他這當師父的長臉。平日里,兩人舉止有度,行為規矩。李得一無論安排他倆做啥,倆人都能一絲不苟地認真做好,收穫了定北守備團上下一致的好評。甚至連那個鐵面無私,向來對人不露笑臉的海強項,都對這倆孩子點頭稱讚。
「你倆也想來?這回可是正經對陣突遼國主力騎兵,不比以往的小打小鬧。這次偵察危險重重,一不小心就要把小命丟在這茫茫草原上。」李得一故意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想要嚇走倆小徒弟。
哪知倆徒弟現在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與這位師父相處日久,倆徒弟都知道自己這位師父別看在外面世間傳的凶名赫赫,傳說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天殺星下凡。
可實際上,自己這位李大哥,待人極好,對自己更是不遺餘力教導照顧。
在私下裡,李大哥還經常傳授兩人一些小技巧,幫助兩人學習和修原氣。這些小技巧聽著簡單,可若無人跟你說,光靠自己去領悟,還不知要多久。劉盈和朱標兩人,都是聰明孩子,知道李大哥與自己說這些小技巧,完全是為他倆考慮,一點也沒私藏。
因此,這倆太子,對他們這位亦師亦友的李大哥,是真心愛戴。
最近劉盈馬上就要邁入氣壯境,就連朱標也有了一絲邁入氣壯境的跡象。倆人修原氣這麼順利,除了本身天賦不錯之外,與李得一的傾囊指點更加分不開。
劉盈憨憨一笑,老實說道:「李大哥,我不怕。」
旁邊朱標則有些激動道:「李大哥,當初在關內,還不曾有這樣的機會,就近偵察突遼國主力騎兵。如今機會難得,我想親自去看看。」
李得一看了倆徒弟一眼,道:「你倆將來可都是要當皇帝的。如今你二人已經修得原氣,只要踏踏實實,將來自然能邁入氣壯境,甚至俱五通境。這幾年學得些治國管人的方略,等以後你們爹沒了,自然能安穩繼承皇位,又何必跟這俺遭這個罪?」
劉盈聞言,嘴唇動動,卻不知該怎麼說。
還是朱標會說話,直言道:「這一戰,是李大哥你傾力滅國一戰。為人弟子者,師父有事,弟子理當為師服勞。」
劉盈趕忙點頭道:「對!理該如此。」
李得一聽罷,還挺高興,伸手就想揉揉倆徒弟的腦袋,可手伸到一半,看著倆已經長到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徒弟,又改為一人捶了一下胸口。
「你倆馬上回去準備,今天提前一個時辰吃晚上飯。到時候可不要耽誤事兒,不然俺可要按照軍法處置你倆!」李得一故意板著臉道。
「是!」「得令!」倆徒弟高興地答應一聲,回去準備不提。
下晌,李得一親自挑選出十二名精銳偵騎,帶著倆徒弟,一起提前吃了晚飯。在夜幕降臨之後,悄悄趕奔前方阿史那·豁耳的大營。
一路上,還遇到過兩次同行。李得一想偵察阿史那·豁耳,阿史那·豁耳同樣也想進一步偵察定北守備團。
同行是冤家,這話一點不錯。
李得一對著遇到的突遼斥候,毫不求情,直接辣手將其擒殺。第一波突遼斥候在發現時,雙方相隔已經僅有百步遠,李得一直接就騎著悍馬撲殺了過去。
第二波突遼斥候,卻是朱標先發現的。發現時,雙方相隔還有三里地。朱標是通過凝神辨聽馬蹄聲,才覺察到這支突遼斥候。
李得一先給朱標記下這一功,隨後帶著身後精銳偵騎,在前路埋伏這支突遼斥候,一舉將其擒殺。
這兩場小小的遭遇戰,兩位太子表現的也是可圈可點。對陣突遼精銳斥候,他倆不光不怯場,還合力擒殺一名突遼斥候,扥下那名突遼斥候胸口的一塊金狼頭飾物,兩人高興地獻給師父李得一。
隨後,李得一再也沒遇到突遼斥候,大概其他突遼斥候並未從這附近經過。
一路順利摸到阿史那·豁耳的大營外,李得一將斥候們分開,各自偵察。至於朱標和劉盈兩個,李得一不放心這倆愣頭青,仍然把他倆留在自己身邊。
偵察了一會兒,李得一悄悄招呼身後兩個徒弟來到自己身邊,師徒三人找了個陰暗的角落一蹲。
兩位太子的好師父,今晚終於露出了那陰暗的一面。他決定,將自己當年用過的拿手絕技,在今晚傳給兩位徒弟。
李得一當著倆徒弟的面,冒了壞水兒。只見他壞笑一下,從背後,掏出一面銅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