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章 了卻紅塵三千事
「廢話少說,兵不厭詐!」李得一張嘴吐出一口血來。顯然之前幾番交手,他雖然明著沒受傷,可也被范繼品震得內里血氣翻湧,強忍道這會兒,再也憋不住了,張嘴就吐了一口血出來。
這也就是李得一,換當今天下任何一個氣壯境來,遇上練成鐵臂通能的范繼品,早就死得渾身冰涼了。
怪不得孫老醫官整天樂呵呵的,即便著急,也不催促李得一。人老成精,孫老醫官肯定是看出自己這小徒弟不會吃什麼虧,這才如此放心讓他上陣廝殺。
「好好好,今天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范繼品怒極反笑,直接將一身原氣運轉到極致,施展神行通能,奔著李得一就殺了過來。到底是世家公子,要殺人還這麼多廢話,反派死於話多啊!
原本李得一以為打傷這范繼品的胯下戰馬,就相當於廢了他一般能耐,卻沒想到,范繼品沒了戰馬,速度更快一籌!
「這人怎麼下了馬比騎馬還快?!」李得一大驚失色,趕緊仗著悍馬靈活,急急先躲開范繼品的這含怒一招。
險之又險,范繼品一劍擦著悍馬的騾腚過去,激出一溜火星子!
悍馬長嚎一聲,竄出去幾步遠,趕緊扭頭看自己的后腚,果然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悍馬的毛髮是刀槍不入,可還不能防火,剛才與范繼品手中寶劍激烈摩擦,被火星子燎了一溜毛。
這下可把悍馬給氣壞了,打歸打,你怎麼還帶破騾相的?
你講理不講理,明明一劍砍在你腚上,哪兒就破相了?
小爺我是靠這一身油光水滑的俊美毛髮混飯吃的!你知道不知道?
得了吧,你這一身剛毛,都是逆著長的,平時一片片賴在身上,遠遠看著就跟長了毛瘡一樣,哪兒能看出油光水滑?
李得一略有些狼狽躲開范繼品這一劍,趕緊讓悍馬調頭,準備反攻。
哪知道範繼品下馬之後,整個人的靈活性全解封,悍馬還沒來得及完全轉身,范繼品已經繞到了李得一身後,舉手又是一劍刺來!
范繼品明明看到李得一這身黑漆漆的甲胄,卻依然毫不猶豫一劍刺了過來。他手裡這把寶劍,也是有名堂的,是當年攻破中神城后,從竇氏皇族寶庫里搜出來的寶劍,喚作「不鏽鋼」。
世間謠傳,此劍乃是伴隨平周朝太祖一起在風暴之中降生。後來被平周太祖親手煉製,重新打製成了現在這寶劍樣式。這寶劍「不鏽鋼」形質奇特,與天下流行的雙刃劍全然不同,劍身長二尺五寸,劍寬不足兩寸,近似直劍但略帶弧度,單面開刃,劍脊黝黑閃著寒光,上有精美絕倫的水雲紋。這寶劍「不鏽鋼」削鐵如泥,在皇家寶庫里擱置數百年從不生鏽,也不需每天保養擦拭。
按說這寶劍「不鏽鋼」如此細窄,應該不適合戰陣砍殺才是。但這把「不鏽鋼」不愧是傳說由平周開國太祖親手煉製的寶劍,真是削鐵如泥,而且從不卷刃。穿越大神出品,必屬精品!范繼品拿到此劍之後,曾新手試過,一連斬甲五十具,刀不卷刃!
所以別看李得一身上穿著甲,范繼品這會兒依然是毫不猶豫一劍刺來,要將李得一紮個對穿!
眼瞅李得一的小命就要不保,好歹他現在也是氣壯境大成,對范繼品這全力一劍也有所反應。聽到耳後傳來一陣惡風,李得一沒來由感到後背升起一股涼意。暗道一聲「不好!」,在這要命的關頭,李得一直接催悍馬往前一躍,同時自己也從悍馬身上一躍而起,朝著另一個方向飛了出去!
關鍵時刻,李得一靈機一動,使出一招人騾分離,終於險險避過這要命一劍!
范繼品志在必得一劍落空,使力過猛,猛往前踉蹌一步,這才重新收住身形。
一落地,李得一先來個就地十八滾,然後猛然四肢用力朝前一躍,同時劈手朝著身後撒出去一把土。這都是他早年跟那些威北營老兵學來的戰場保命絕招。
當年李得一跟威北營碩果僅存的那些老兵學這些雞鳴狗盜之術,小劉團長還擔憂過,找到師父孫老醫官抱怨:「師父,你不好好教師弟星辰推衍之術,反倒放縱他去學這些偏門小技,這樣能行么?」
孫老醫官把老眼一翻,伸手若無其事地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長出一口舒坦到極致的老氣,在小劉團長急怒攻心直前,這才緩緩說道:「你師弟與你不同。你心性沉穩,又是為師自幼一手帶大,當然可以承傳為師這身絕藝。可你師弟十歲才來到為師身旁,性子如何早已定型,哪裡能有那份心思學為師這一身本事。再者說了,李大哥要是知道他的孫兒輩學了為師這一身本事去,非得從墳里爬出來找為師打一仗不可。當年李有水可沒少嘲笑為師這星辰推衍術是街頭算命先生坑人的把戲。」
說到這兒,孫老醫官忍不住老臉一紅,他這門星辰推衍術,其實是隨著人的原氣修為一同成長,在氣壯境和俱五通境時,算不準也是常有的事兒,為此當年李有水沒少笑得他面紅耳赤。
小劉團長一想也是,「師弟不能承傳師父的一身絕技,也只好學些保命的小花招。」由此,小劉團長對著李得一越發愧疚,這才在後來給了李得一平周開國太祖氣壯境心得。
一切的一切,不過都是由最初那一步開始,慢慢越來越荒唐,越來越不可收拾。如今的李得一,早已在土匪頭子這條路上漸行漸遠。
李得一這些小花招,看似狼狽醜陋,其實飽含那些威北營老兵從幾十年與人搏命廝殺拼中總結出來的生存大智慧。
若是此時范繼品緊追上來搶攻,就要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把土迷住雙眼,然後李得一就能乘機扭轉劣勢反攻。
卻沒料到,范繼品由於使力過猛,一劍沒刺中,被李得一逃了出去,身形一個踉蹌,根本就沒來得及追殺!
李得一地上爬起來,與范繼品緊張對峙起來。他知道自己本事比著范繼品差一大截,這回沒了悍馬借力,更不敢搶攻,只能小心翼翼盯著范繼品,先力保不失。
范繼品盯著李得一,雙腳略分前後,同時把一身原氣運轉到極致。范繼品不愧是家學淵源,僅僅才俱五通境,周身原氣全力運轉之下,居然就感得天地之間原氣交相呼應。天空的原氣在他頭頂盤旋而聚,帶動空中方圓幾十里的雲層旋轉著匯聚到一起,以范繼品為中心,在他正上空二十丈高空形成一場濃重烏黑的流雲漩渦。
李得一周圍的天空頓時黯淡下來,一道紫色的閃電倏地劃過天空,憑空響起旱雷一聲!
雷聲炸響,一瞬間李得一心神不穩,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范繼品抓住這一瞬間機會,悍然刺出驚鴻一劍!
李得一剛回神,范繼品已經搶攻上來,彷彿攜帶天地之威的一劍,到了李得一眼前。
這一劍是范繼品全力施為,威力之大,絕不是李得一能抵擋得了。
好在李得一也不是泛泛之輩,你有你的驚天一擊,俺有俺的老鼠鑽洞!
關鍵時刻,李得一跟那些威北營百戰老兵學來的上不得檯面的保命招數再次發揮了作用。
李得一看不清范繼品這一劍是如何刺來的,但他知道自己絕對擋不住這一劍,索性直挺挺向後倒了下去。這正是一位林姓老兵教他的保命三十六計之裝死。
范繼品從未料到這世上還能有這麼無恥之人,使出的招數也儘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小花招,全無任何風範可言。這到底是誰徒弟?你師父看到了,不覺丟他的老臉么?孫老醫官呵呵一笑:「丟臉也比丟命強。我要是要臉,會收這樣的徒弟?當年會跟李有水磕頭拜把子?」
勉強又躲過一招,沒了悍馬幫忙,李得一更加不是范繼品的對手,沒兩三招,就被他殺得左支右絀,勉強苟活。
戰到此時,李得一知道,自己已經絕無可能獲勝,弄不好還得死在這裡。乾脆把牙一咬,心一橫,李得一怒吼一聲:「他馬的,俺跟你拼了!」這關頭,他反想起平周開國太祖的得勝咒來了。
其實李得一這也是過於著急,加之不了解俱五通境的實戰方式,這才盲目選擇搏命。
神行通能本就極其消耗原氣,再加上此刻范繼品全力運轉原氣,縱然他底子厚實,其實也撐不住多久,最多再有一刻鐘,就會疲憊,速度就不得不放緩下來。那時李得一縱然不敵,也可以跳上悍馬逃走。
眼瞅范繼品又是一劍刺來,李得一不閃不避,迎著這一劍就沖了上去。范繼品手裡的寶劍借著他的力道,輕易破開了李得一的黑鋼鱗雲甲,刺入李得一前胸。
關鍵時刻,平周太祖氣壯境心得再一次發揮作用,李得一傷口附近肌肉瞬間強行借來大量原氣,變得硬如磐石,死死夾住范繼品這一劍,阻止其繼續深入。
沒有意料之中的順利刺透敵將胸肺,范繼品先是一愣,隨即手上再增一成原氣,繼續用力刺入李得一胸膛。
拼著自己硬挨這一劍,李得一等得就是范繼品舊力已老,新力未至的這一瞬間發愣的時機!
李得一右手揮軍刀從下往上,借著兩人身體緊撞在一起遮擋視線,猛就一撩!
啊!范繼品接著就是一聲慘叫。
紅塵煩惱三千事,只因胯下是非根。如今一刀斬斷了,從此東方我不敗。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