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江湖規矩
西門吹雪眼神冰冷，背脊挺得筆直，孤獨，像一把絕世的劍遺世獨立。
對面十步，王禪面容淡然，嘴角帶笑，忽然開口道：「我忽然發現你身上有一點是所有人都學不像的。」
西門吹雪抬了抬頭，眼中露出疑惑的神情。
「劍？」
「不，是寂寞。」
遠山上冰雪般寒冷的寂寞，冬夜裡流星般孤獨的寂寞。
只有一個真正能體會到這種寂寞，而且甘願忍受這種寂寞的人，才能達到西門吹雪已經達到的那種境界。
這也許也正是葉孤城與西門吹雪的差距，他已體會到寂寞，卻終於不甘忍受。
高處不勝寒的寂寞本就只有身在高處的人才能體會。西門吹雪就是那種「明知高寒，偏愛高寒境」的人吧。
當然王禪和他們都不同，他從來就沒有這種感受，因為他看過更為寬廣的天地，他要做的只是看著那一座座大山，一步步往前走。也許，這一輩子，他都到達不了山頂，或者在路上就耗光了所有力氣，甚至丟掉了生命。
但他不會放棄，因為這是他選擇的道路，他享受這樣的生活，
縱馬狂歌，笑傲江湖，此生無悔。
話已盡，劍出鞘。
西門吹雪往前踏出了一步，凌厲無匹的劍勁由體而生，勁氣四散瀰漫化作無數柄利劍狂風暴雨般飛卷。
劍氣漫天飛舞，蔚為壯觀。
劍在，劍到處都在！
這就是西門吹雪為這場一年之約交出的答卷。
而王禪只有手中一柄劍，他出劍了。
劍光一閃而逝，漫天劍氣忽然變得狂躁起來，將山坡上的青草、鮮花，乃至地皮切割地支離破碎。
沒有人能形容王禪這一劍的神奇和速度，這一劍的表現，幾乎已突破了人類潛力的極限。
寒光凝結，劍也凝結。
西門吹雪低頭看著那柄刺入他胸前的利劍，那張冰冷的臉頭一次露出了笑意。
「好劍！」
劍收，鮮血飛濺，如雨點般落到地上。
西門吹雪筆直的倒在山坡上的草地上，嘴角仍然掛著笑容，此時他的腦海之中全都是王禪方才刺出的那一劍。
原來這世上，還有比「無劍」更高的境界，西門吹雪胸膛一陣起伏，臉上浮現一抹不健康的紅色。
王禪看著西門吹雪，緩緩開口道：「試著再重新登一次山吧，因為只有這樣你才發現自己並沒有站在山頂，自己並不寂寞。」
話音未落，一道劍意沖霄而起。
西門吹雪瞳孔猛地一陣收縮，因為一個大活人就在眼前活生生消失了。
遠處，看著這一幕的小老頭父女。
「丫頭，你如果真喜歡他的話，你可要努力了。」小老頭輕笑道。
「走了。」牛肉湯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去哪？」
「回無名島！」
……
光芒散去，王禪發現自己再次回到了四方城外的深山中。
經過陸小鳳位面這一年時間的歷練，王禪不僅還原出了無字碑中領悟的那一式劍意，更是將精神秘藏打開大半，元氣秘藏則是已經完全打開，領悟了秘術生生不息之後，打開精力秘藏也是遲早的事情。
按境界劃分來看的話，王禪如今仍處於精力境，可面對精神境的高手，他也有信心將其斬於劍下。
「也不知道那小胖子如今怎麼樣了。」王禪打算在離開四方城前，去看小胖一眼，順便將獨孤九劍剩下的劍招傳給對方。畢竟當時時間緊急，小胖只學了其中的破劍式而已。
片刻之後，王禪再次回到了四方城。
可當他剛踏入四方城時，便覺得情況好像有些不對。他耳朵微微一動，兩旁行人的交談聲立馬是鑽入他的耳中。
「唉，黃家膽子真肥，竟然連玄天宗都敢招惹。」
「這你可就錯了，這次滅頂之禍對黃家而言完全就是無妄之災，他們完全就是被神秘高手給坑了。」
「神秘高手？你說的可是三族會武時，黃家忽然冒出的那個高手，聽說他可是和地榜高手『穿花蝴蝶劍』打成了平手。」
「可不是，不僅如此，他還殺了玄天宗大長老的嫡孫和綏陽王家嫡系子弟。」
「原來不是黃家膽子肥，而是這個人膽子肥，這人膽子已不僅僅是膽子肥三個字能夠形容的了的。竟然一口氣得罪青州兩家頂尖勢力，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而實際上王禪得罪的頂尖勢力哪裡又只有這兩家。
「沒人會嫌自己命長。」
「那倒是，這人肯定已經離開青州了，玄天宗肯定也想到了這一點，這才會將氣撒在黃家身上。」
聽到這，王禪終於是知道他從剛進入四方城就感到的那股不對勁究竟在什麼地方了。
「唉，黃家好歹也是四方城望族，紮根這裡已有五六百年之久，哪曾想說沒就沒了。」
「如果得罪的是其他頂尖勢力還好，誰讓那個人得罪的是玄天宗，唉，上千人的大家族，如今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能活下來。」
「黃家小胖要是還找不到那個人，怕是回來時只能替他家人收屍了。」
「已經三天了，看來是沒有希望了。」
……
王禪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耳中還是不斷有聲音傳來。
「今天黃小胖要是還不能趕回來的話，集市東門口怕是又要多出十幾顆鮮血淋漓的人頭了。」
「集市東門口.……」王禪抬了抬頭，轉身往集市東門方向走去，同時嘴裡低聲呢喃著。
「禍不及家人，出來混的要講江湖規矩啊。」
四方城，集市，東門口。
黃家族人如同死囚犯一般跪倒在地，黑壓壓一片，足有五六十人之多。
高台上，五六個身著玄天宗門派服飾的年輕人高高在上地站在那兒，看著黃家族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牲口。
「嘿，你們就死心絕望吧，那個死胖子早就一個人跑了，當初我就和護法大人說過這胖子信不過，這種豬仔就該一刀宰了。」一個臉上滿是戾氣的年輕人看著跪倒在的黃家人，冷笑道。
「師兄，時間也快到了，我們早點殺了，早點回去吧，我早上剛發現兩個娘們長得挺水靈的。」
就在這時，一個玄天宗弟子忽然看到一個青衣男子往他們走來。
「喂，你誰啊，在這裡是玄天宗在辦事。」
「再往前走，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青衣男子在他們的厲喝聲中果然是停了下來，然後他們看到一道劍光亮起。
一顆顆碩大的頭顱忽的飛起，鮮血如瀑噴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