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發現城被獸人包圍的時候。


  「開什麼玩笑!?……這種被人塞進下水道沖走的感覺是什麼!?」羊飛心煩意亂的吼道:「該死的臭雜種,該死的邢軍,還有什麼倒霉事都給我一起發生吧!」


  羊飛在街道上歇斯底里的大喊,引得眾人側目。他覺得他已經一無所有了,像棵浮萍一樣在陌生的異世界飄蕩,無依無靠,孤零零的形單影隻。誰知現在,現實連他生存的權利都要奪走。


  羊飛對天發下誓言。「臭邢軍,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給我等著,等我離開這裡一定要你好看!」


  守城戰開始后,羊飛作為一名文官不用親上戰場,跟著伊麗莎白和古里安搬運分發物資就可以了。


  前方戰事多慘烈羊飛沒能親眼目睹,但從牆上撤下來的傷員不難進行推斷——傷員遍地,鋪滿了通往城牆的路!


  羊飛望著擁擠的這裡皺眉道:「這些人不能待在這裡,會阻礙物資搬上城牆的。」


  伊麗莎白與古里安深表贊同,組織了十幾個人疏散傷員。心是好的,傷員完全可以待在更乾淨,且有保障的地方進行休養,熟料一名傷患跳起來道:

  「我不能離開這裡!這裡需要我!我能隨時返回城牆作戰的!」


  這個人左手已經沒了,被血浸透的白色紗布骯髒不已。羊飛正要說話,卻見其他缺胳膊少腿的傷患已經爬了起來,爭先恐後的表示自己還可以再戰,不用被他們轉移撤下,甚至有人已經往牆上走了。


  「不能勸他們了。」古里安道:「他們要走早就自己想辦法離開這裡了,現在勸他們走無疑是逼他們到城牆上送死。」


  伊麗莎白只能作罷。


  開戰前密密麻麻的獸人營帳夜景又浮現在羊飛面前,現在,城牆上又會是怎樣一副光景呢?


  看著滿地傷員他清楚的意識到上了城牆極有可能會死……好在他是不用上城牆的那類人。


  他在輕鬆之餘感到慶幸,慶幸自己穿了一身文官衣服,而不是如低等雜兵像根廉價的柴火被拋到城牆頂上燃燒殆盡。


  他很慶幸。


  應該很慶幸的……


  卻又對「柴火」們爭先恐後的鑽上火爐燃燒自己感到不爽。


  那是送死呀!送死都送的這麼積極,果然都是一幫雜兵的命……


  正在惡狠狠小聲嘀咕的羊飛凸的迷茫起來,既然是送命,那這些大頭兵又幹嘛這麼積極呢……?

  ……無解……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情況愈加惡劣,靠近城牆的位置都見不著一個「囫圇」的人。武官士兵是這樣,基層的後勤人員是這樣,甚至連地位稍高一點的事務官助理也是這樣,人人身上掛著彩。


  羊飛漸漸對伊麗莎白刮目相看,她一個年紀要比他小的女孩子,一直帶領大家為戰線提供各項支持。夜以繼日的工作不說,還以艾倫之妻的身份鼓舞士氣,漂亮體貼的場面話信手拈來,讓不少頹喪失意的人重新振作,燃起希望之火。與她接觸過的人都不再以她年幼且女性的身份看輕她,紛紛改口尊敬的稱她一聲「少夫人」。


  「她們有著強大的靈魂……」在伊麗莎白身邊的羊飛逐漸感到羞愧,女子尚且如此,何況大丈夫呢?


  「我要上城牆去幫忙。」羊飛終於下定決心。


  「我不許。」伊麗莎白卻斷然拒絕,她頭腦清晰,眼神堅定道:「誰上城牆都可以,唯獨你不行。」


  「為何!?」


  「因為我不要失去你。」


  伊麗莎白看向羊飛的目光複雜起來,很多柔情的東西出現在原本堅定的眸子里。「我也不要看到不再完整的你被人給抬下來。」


  「……。」


  羊飛第一次鄭重其事的直面她。


  「我是勇者,或許一直有一些事情等著我去做……就像我眼中的你一樣,挺直了胸膛的活在陽光里,活得堅定,仰不愧於天俯不愧於地。如果我現在退縮了,我的心也將萎縮,這以後我雖然活著,卻不會再是你所中意的那個羊飛哥哥了。」


  伊麗莎白原本擔憂的目光有了一抹亮色,她墊起腳想往羊飛懷裡撲,卻被羊飛靈活的避開了。


  「我想親你!」伊麗莎白笑的很壞。


  「咳!咳!!」古里安趕忙在一旁咳嗽。


  羊飛邊走邊笑道:「哈哈!拉倒吧!我還不想被剝皮抽筋浸豬籠呢!」


  羊飛登上城牆,眼下是一片波瀾壯闊的汪洋在衝擊堤壩。沒給他品味的時間,接了兩接綁了又綁的長梯就在獸人的號子聲中搭上城牆。


  羊飛咧嘴一笑上前推梯,卻發現以他小三百的力量居然推不回去一架雲梯!?


  正沿梯子往上攀爬的獸人見狀露出嘲弄的笑。


  「哪裡來的呆書生!?快讓開!!」


  一個大兵粗魯的推開他,把兩個拴著粗繩的鐵爪扣在雲梯上,一聲催命似的吆喝,六七個大兵同時拽著繩子在城牆上橫跑,沒跑幾步繩子就被崩的死緊,搭在城牆上的梯子受勁開始倚著牆壁歪斜。


  眼見獸人馬上就要通過簡易梯子爬上來了,羊飛也小跑幾步一腳踹在梯子頭上,梯子的重心終於發生改變,磨著外城牆的牆壁向一側滑倒,即將登頂的獸人在驚恐中開始自由落體。


  「快鬆手!!」老兵接著吼道。


  有個年輕戰士反應遲了,手裡還攥著繩子,繩子另頭的鐵鉤正牢牢扣在梯子上,於是這個年輕戰士轉眼間就被滑倒的梯子給拽下了城牆。


  羊飛在城上望見這個年輕戰士的屍體被獸人來回撕扯,像是布娃娃一樣被撕扯成了好幾塊,他的臉色不由變得鐵青。


  「嗖!」


  製作拙劣的弓矢從他耳旁擦過,他被一名老兵從城牆邊大力的拉回。


  「去去去!」大兵朝他揚揚裹著紗布的手掌。「這裡不需要年輕秀才!」


  「我能殺敵!」羊飛大聲的喊。


  於是老兵習以為常的往旁邊一推他。


  「那搬石頭去!」


  城牆上堆在一起的石頭比想象中要小,只有小臂般長短。居高臨下的扔下去,砸的好就能把獸人砸死,再不濟也能把獸人砸傷。


  羊飛扔了兩扔,掌握其中竅門,扔的越發精準起來,扔著扔著石頭居然沒了!


  原來是他扔的專註,竟將那一堆石頭全給丟了出去。


  羊飛砸的又准又急,他所在的區域壓力頓減,老兵得到喘息機會卻見羊飛扔沒了石頭,恨恨的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搬石頭去!」


  「是……」羊飛只得照做。


  哪裡危急,編外人員羊飛就往哪裡馳援。


  第八日,獸人的王之大帳,豹頭在震天的興奮吼叫聲中掀簾而入。


  「王上,我們攻破了城堡南門。」


  「意料之中。」


  獸王克羅多斯無喜無悲道:「集所有獸人之力奮戰八天,石堡,這個阻礙獸人世代前進的屏障應當有此份量。


  接下來我們將長驅疾行,奇襲兩腳羊的都城,向他們宣告獸族已經重新崛起。」


  獸王克羅多斯道:「我們將成為人類的夢魘,將他們千百年來施加給我們的加倍償還回去。以後的他們只會對我們顫抖,哀嚎,告饒,而最終換來的,只有處決。」


  豹頭恭敬道:「您所說的終將成為現實,所有部落正是因此匯入您的麾下。」


  ……


  獸人通過城門洞子湧入城內。


  城門不能丟,獸人強於人類,一對一的情形下鮮有勝利,更別提城外獸類正海量於城內。


  羊飛直接由牆上翻身躍下,唯一一個大範圍法術炎火破在空中朝地面發動。巨大的反作用力和氣流推的他再次升空,在空中看到獸人形成的洪流被他打斷。


  「有效果!」


  意隨心動,氣元素形成的氣流在他身後推了一下,使他加速下落。


  ——「炎火破!」


  羊飛搶回了城門洞子。


  他拾起碩大的砍刀向前衝去。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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