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因果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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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得如同一個蒼老的詩人，寂寞常伴如風……
當某些東西的枷鎖在打開的時候，他突然感覺自己不知道做什麼了。
冥河中，他不用再擺渡，他也不用每天來來回回做那些沒意義的事情，他甚至可以不再喜歡彼岸花也不用再期待什麼東西了。
是啊，當一切都失去后，所遺留給他的還有什麼呢？
無盡虛空，無盡寂靜，甚至產生某種不可抑止的負面情緒，但最終這些負面情緒被濃濃嘆息給打斷。
也許，算了吧，等奈何橋再次修好后，他便踏上那座奈何橋，祈求孟婆給與一個輪迴位置。
來生，願做一隻小草，嫩嫩青青，生在陽光的地方感受著成長的希望。
地府依舊是混亂的，生死簿亂了，陰兵不知死了多少，判官重傷，閻羅面目掃地只能靠著強制的法力來維持那可笑的尊嚴。
十八層地獄里的惡鬼終於被再次關進去了，生死簿也慢慢開始抒寫，每一個陰兵鬼魂的記錄變成了數據錄在空白的生死簿上。
「你不該來。」
「可是我來了。」
「奈何橋還沒有修好。」
「我知道。」
他來到黃泉岸邊，看著岸邊坐在石上的孟婆，遙遠霧氣朦朧的地方便是奈何橋的方向，而這座奈何橋實在是太遙不可及了點，以前沒有記憶的時候他總能撐船經過這裡，然後偶爾抬頭看看奈何橋，但是現在他卻連接近都沒有辦法了。
「孟婆，我累了。」
「我知道你累。」
「我想輪迴。」
「可是你背負著不該背負的東西，等到地府變平靜的時候，你便會失去記憶，繼續當一個擺渡客，有些記憶太過於沉重，不若忘卻。」孟婆慢慢悠悠地看著他。
「我……我們真的沒有辦法改變什麼嗎？」他幾乎變得很絕望。
「在好幾千年，好幾萬年，甚至幾十萬年前，我曾試著儘力去改變什麼東西，但無論我如何努力都無法終止那滾滾前進的東西，所以我選擇呆在這裡。」孟婆嘆了口氣，當地府的混亂終結以後，她便會再次變成孟婆，而他也會變成擺渡客，奈何橋也會被修好。
一些往昔彷彿不曾發生過。
「孟婆，我求求你……」他忽然跪了下來，這個一向是別人向他叩拜的人此刻竟跪了下去。
「無用的。」孟婆搖頭嘆息。
「我該怎麼辦？」他喃喃，他痛苦，甚至略帶幾分凄涼……
「回去吧……等等，他們怎麼來了？」孟婆在勸他回去的時候，突然瞳孔一縮，臉上帶著說不上來的恐懼。
對，是恐懼，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的恐懼。
他轉過頭，然後看到彼岸上慢慢走來三個人。
一個妙齡少女，一個握劍青年，一個牛妖。三個很奇怪的組合，而且看他們的模樣他們都是肉體船入地府的……
除非大能者才行。
孟婆站了起來，然後走向三人面前。
王晨停下來，看著徐徐走過的孟婆。
「你……來了！」孟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王晨，隨後在看向阿牛與羅剎女的時候，她的臉色忽然陰晴不定……
「是啊，我來了。」
「你知道你這樣做會付出什麼東西嗎？我絕對不允許你如此！」
「你沒有覺得陰間陰沉，缺乏些許陽光嗎？我過來便是帶陽光的。」王晨不以為意地搖頭「而且，作為他們的長輩，我覺得我帶他們去看看父親母親這不為過。」
有些東西永遠無法更改，除非你付出慘痛的代價。
說這句話的時候王晨其實是在笑的，但不知道為何，他的面容卻非常蒼白，蒼白如紙。
羅剎女與阿牛自然也注意到這種情況。
「你，你們……」他忽然站起來，看著眼前的這一對人，他感覺到有一種奇異的聯繫在他們身上……
「你是……爹？」羅剎女瞪大眼睛，眼淚忽然流了出來。
「你是……阿離？」他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
父女重逢的時刻總是感人的，但是孟婆卻感覺到了無比的恐懼，甚至與一絲奇異的絕望……
彷彿某種東西在空氣中碎開了，碎成了奇怪的物體。
悠悠歲月，彷彿亘古……
「你畢竟不是聖人，也沒有任何氣運，若殺劫已至你便只有死路一條，縱然你擁有奇異的力量也是一樣。」
「呵呵，可是沒有任何關係對嗎？」王晨感覺到奇異的乏力感，他的臉色變得更為蒼白了。
身體里有一種名為生機的東西正在慢慢剝離……
多年前的封神，闡教與截教爭氣運，紂王很不幸地成為兩教相爭的犧牲品……
「永墮冥河，親兒永無相見，除地府毀滅六道蹦亂，否則失卻一切情懷記憶……」這便是懲罰。
紂王倒行逆施，殘暴不仁？
紂王寵愛妲己，令民不聊生？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勝利者編寫的東西而已。
闡教興，則國運滅，截教興，則國運興。
封神，不過如此耳……
但是，紂王終歸是一個凡人，一個並該安享終老的人皇。
可惜……
傾國一笑為紅顏……
若為了愛，他便可以用盡一切手段。
「若是沒有關係，我便由著你，可惜……這次我不能由你！好了你也看到孩子了，這本身便是一種成功，你們回去。」孟婆盯著羅剎女與阿牛。
「你這老妖婆怎麼可以這樣，羅剎女好不容易看到父親，還沒見到母親呢你怎麼可以打發他走！」
「滾！」
孟婆猛地一揮手，阿牛隻覺一陣恐怖的力量襲來，頃刻間，他口吐鮮血撞進冥河之中。
「阿牛……」羅剎女驚覺，然後沖向冥河，但是在沒沖多久她便發現被人拉住了。
「你們回去吧！」他咬牙，形容痛苦。
「可是……」
「回去！然後永遠地忘了這一切，當成這一切都不復存在！」他絕望地閉上眼睛。
他其實並不想這樣，但是他很無奈……
「可是，我還沒有！」
「你知道你身邊的這個人為你們的相見付出了什麼東西嗎？」孟婆突然手指著王晨盯著羅剎女。
「什麼，大哥，你的臉怎麼……」
「逆天而行，大劫將至，若劫不過，則身死魂消！他再強卻也強不過天！」孟婆盯著羅剎女，面色鐵青。
「我……」羅剎女面色慌亂，她從未想過竟是如此嚴重後果……
僅僅見父母一面而已，怎會……
「即使這個牛妖死了，也抵不過這已經發生的一切！」孟婆盯著河裡掙扎想起來，卻一直被冥河水嗆到的阿牛「我隨時可以殺了他。」
「我……對不起，對不起，大哥，我不知道是這樣的……」羅剎女突然哭了起來。
若是知道僅僅這一份簡單的相見便是性命的話，她怎會如此？
「現在，你們趕快離開這裡，離開得越遠越好，從此不要再記起有關這裡的一切了！」孟婆面色肅然，竟帶幾分殺意！
「嗯！我們走……我們一定走，我們現在就走！」羅剎女慌亂了，她跑到冥河邊拉起喝了好幾口冥河水的阿牛……
平靜與衝突，也許都是那麼的突然。
「你們不用離開，而且，你們不是還沒有見到你們最想見的人嗎？」王晨嘆了口氣，然後握著木劍。
「什麼，你瘋了？」孟婆盯著王晨。
「呵呵，我沒有瘋，我只知道，我答應別人的事情就會做到，而且，我保證不會對這片輪迴造成任何影響的……輪迴本身便是天道的一部分，不是嗎？後土娘娘？」王晨看著孟婆。
孟婆也看著王晨，遲遲不言語……
只要是人，便會有執念的……
葉子總會綠色，小草總會長大，而人，總會下意識地去反抗什麼東西。
孟婆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