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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失憶的她

  “看,那裏就是我們的家。”林蕭推著剛醒來不到一周的慕青在戶外散步,即便慕青不回應他,他臉上暖暖的微笑依舊不曾冷淡。


  一個月前,林蕭帶著慕青回到她小時候住的城市,那個地方靠山而居,很適合調養,林蕭在這裏買下一棟二層小樓,後麵連著一個大院子,自從他們搬來以後,林蕭每天都會抽時間在院子裏栽些應季的花草,他一直都記得他愛的慕白對他描述過的那個家的模樣。


  一周前,也許是環境的原因,也許是慕青自己睡夠了,林蕭在清晨醒來的時候便看到睜著大眼睛的慕青,他寵溺的說:“終於睡醒了,小懶豬。”


  由於長時間的昏睡,慕青需要進行一些訓練才能再次站起來,林蕭不在意,對慕青說:“慢慢來,想去哪,我帶你去。”


  不過,慕青的無反應讓林蕭有些擔心,他又找到正在進行全國旅遊的李爍潔為慕白做了檢查,給出一個不算好也不算壞的定論:“她完全醒了,隻是她不想對外界做出反應,呃,也可以說,這是一種把自己封閉的表現。”


  陪著李爍潔一同前來的陳啟紓小聲的問她:“有自閉症的不是慕青嗎?那這一個……”


  李爍潔止住他的話:“自閉症又不是專屬病,是人都可能會得。”隻是,說這話的時候就連李爍潔都覺得心裏沒底,畢竟,如果這位真的是慕青,那林蕭怎麽辦?

  林蕭看出他們的擔心,反過來安慰他們:“該來的總會來,不管她是誰,我都會一直照顧她。”


  陳啟紓拍了拍李爍潔的肩膀,兩個人離開了林蕭和慕青的新家,繼續他們的旅行。


  慕闌和李慧君正在法國度蜜月,接到林蕭給他們的消息後,兩人幾乎是立刻找了最快回國的航班,馬不停蹄的來到慕青麵前。


  然而,不管慕闌怎樣的呼喚她,或是給她講他們小時候的事情,慕青依舊保持著無反應的狀態,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慕闌卻為慕青流下了眼淚,李慧君從後麵環住他的腰,輕聲安慰他:“闌,不要這樣,她會傷心的。”


  李慧君走到慕青身邊,帶著威脅的語氣說:“阿青,別忘了,我當年出事可有一大部分的原因都是你的過錯,你還欠我一句對不起呢,哦,對了,我現在是你嫂子了,快點起來喊我,我給你包紅包。”說到後麵,李慧君早已哽咽的說不出話來,整個人撲在慕闌懷裏低泣。


  林蕭送慕闌和李慧君坐上回新西蘭的飛機,他向他們鄭重的保證:“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今天天氣很好,林蕭推著慕白沿著山間小路上了山頂,他指著他們家的方向,在慕青耳邊溫柔的說:“看,那裏就是我們的家。”


  在林蕭沒注意的時候,慕青眼睛裏的瞳孔猛然一縮,林蕭還在背對著她講:“我會把咱們的院子裏種滿花花草草,你呢,隻負責欣賞,打理它們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


  在林蕭轉回身的時候,慕青又變成往日裏發呆的模樣,似乎對林蕭所說的話充耳不聞,林蕭有些無奈,隨即,他寵溺的笑道:“白不喜歡這裏嗎?那我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林蕭推著慕青離開的時候,他沒注意到,輪椅上慕青的目光久久定格在他剛剛指給她的那個方向。


  林蕭推著慕青在附近的山上逛了一個上午,中午的時候把她推回家,他蹲下身子,握住慕青的雙手:“要吃午飯了,白想吃什麽呢?”西米竄了出來,在慕青腳邊叫著,林蕭摸摸西米的頭,對慕青說:“白,你又不理我,那我今天就做你不喜歡吃的魚,全給西米吃。”


  林蕭雖是這麽說,他還是不忍心讓慕白吃她討厭的食物,被做熟的魚放在西米麵前,慕青的碗裏是慕白最愛吃的蘑菇。


  剛收拾完飯後殘局的林蕭聽到敲門聲時不禁疑惑,會是誰在這個時間過來?

  打開門,吳銘舒蒼白著一張臉站在門口:“她……還好嗎?”


  “師兄!”一個年輕的女子聲音從遠處傳來,李蕭瀟穿著一身運動裝追過來,有些氣喘籲籲:“師兄,你怎麽都不等我?”


  林蕭請兩人進來,看到木木的坐在輪椅上的慕青,李蕭瀟看了一眼吳銘舒,她的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失落。


  吳銘舒沒戴眼鏡,他手上卻拿了一副眼鏡,他輕輕的為慕白戴上:“這是我們認識後我送你的第一份生日禮物,我說我要讓你看到這個世界的美好,對不起,是我食言了,但是,這份禮物,你一定要好好保管,不要再弄丟了。”


  慕青原本死寂的臉上出現裂痕,她的睫毛顫了顫,時隔多年,這是她第一次清晰的看到這個世界,看到那些她放在心裏的人。


  吳銘舒注意到這個小細節,蒼白娃娃臉上浮現一絲因喜悅而出現的紅色,他抓住慕白的手,像以前一樣痞痞的說:“來,青兒,給大爺笑一個!”


  林蕭也注意到了慕青的反應,聽到吳銘舒對慕青說的話,他既期待慕青說話又期待她繼續沉默。


  吳銘舒眼裏的光芒在慕青的沉默中漸漸暗下去,胃部傳來的痛楚讓他連蹲在慕青麵前都需要耗費全身的力氣,即便知道她沒什麽意識,他也不想讓自己狼狽的一麵展現在慕青的麵前。


  吳銘舒吃力的站起身子,李蕭瀟連忙上前扶住他,不知是哪裏來的勇氣,李蕭瀟衝著慕青喊著:“你這樣好玩嗎?讓你身邊的人擔心你很好玩嗎?師兄就快沒命了,他還在等你醒過來後去接受治療,你知不知道!”


  “瀟瀟!”吳銘舒嗬斥了李蕭瀟一聲,掙開她的攙扶向大門外走去,李蕭瀟連忙追上他,在他們就要跨出大門時,他們身後傳來一聲輕喚:“大叔。”


  吳銘舒和李蕭瀟被這聲輕喚定在原地,林蕭的心沉了下去,他苦澀的一笑,卻還是微笑著蹲下身子問她:“要把他留下嗎?”


  慕青搖搖頭,雙目直視著吳銘舒的背影慢慢的說道:“大叔,去治病,不要死。”


  吳銘舒的臉上被淚水沾滿,他不再抗拒李蕭瀟的攙扶,沒有轉身,而是決然的離開,雖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生的希望渺茫,他還是願意為慕青的話再去拚一次。


  吳銘舒和李蕭瀟完全走遠後,林蕭看著慕青,帶上黑框眼鏡的她和他最初見到的那個女生重合,鏡片後麵是滿含著悲傷與孤寂的雙眼。


  林蕭的嘴角噙著溫柔的笑,他問她:“你是誰?”


  慕青呶了呶嘴唇,然後,沒有焦距的雙眼逐漸在林蕭臉上聚焦,她茫然的說道:“不知道。”


  林蕭認真的看著她,卻辨不出她話裏的真實性,隻得安慰道:“沒關係,以後慢慢想,現在,你先叫慕白可好?”


  她點點頭:“我是慕白。”


  林蕭為她拭去眼角的淚,輕聲說:“我是林蕭,初次見麵,請多多指教。”


  有了意識的慕白比木偶似的慕青照顧起來方便了許多,隻是林蕭有種錯覺,不是為人夫而是為人父的錯覺。


  慕白就像是一張空白的紙,完全沒有正常的記憶和生活的常識。


  吳銘舒走後,慕白皺著眉頭,林蕭以為她是哪裏不舒服了,忙問:“怎麽了?”


  慕白盯著林蕭,慢慢的說:“大叔,大叔是誰?”現在的吳銘舒在她的眼裏就是個陌生人,但是看到他沒有血色的臉,她會感覺到心口上的痛。


  林蕭心裏的鬱悶因著慕白這句話消散了不少,原來,她很公平的忘了所有的人。


  林蕭輕柔的聲音響起,解釋著:“大叔啊,大叔的名字叫吳銘舒,他是你的哥哥。”


  林蕭本以為這樣的解釋夠直接了,慕白卻睜著濕漉漉的雙眼看著他:“哥哥是什麽?”


  林蕭眨眨眼,確定自己沒聽錯,他耐心的解答:“哥哥就是比你年長一些、和你有血緣關係或者和你關係很好的男性。”好吧,林蕭覺得自己勉強隻能把“哥哥”給定義成這樣。


  可是,慕白還是呆萌的看著他,眼裏的疑惑更深:“血緣?”


  林蕭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話題:“白要不要午睡?”說完,林蕭就想咬了自己的舌頭,果然,慕白寶寶又問:“午睡是什麽?還有,白是誰?”


  林蕭笑的僵硬:“白就是慕白,隻有我才可以這樣叫你,別人會叫你阿青或者青兒,白可以叫我蕭。”除了李爍潔和陳啟紓,就隻有林蕭一個人知道慕白的存在。


  慕白跟著林蕭念:“白,蕭,白,蕭,白,蕭白,小白……”


  林蕭黑線了,卻沒有攔著還沉浸在稱呼錯亂世界裏的慕白,慕白自己玩了好一會兒,眼睜睜的看著林蕭,到底還是沒忘了之前的問題:“蕭,什麽是午睡?”


  林蕭忍不住笑了出來,俯身將慕白抱起,進入她平時休息用的臥室,將她平放在床上後,林蕭為她拉好被子,撥開她額頭有些散亂的劉海道:“午睡,就是在吃過午飯後睡覺,我們已經吃過午飯了,現在是睡覺時間,睡吧。”


  林蕭在慕白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慕白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聽話的閉上眼睛。


  林蕭輕輕的關上門,去院裏打理已經成活了的花草,這些是他托朋友找來的,漂亮,香味卻不重,再讓它們長一段時間,就可以移栽進花盆裏,搬到屋裏養著。


  林蕭忘了時間,一心撲在花草上麵,卻忘了現在的慕白不是之前的玩偶了。


  慕白沒睡多久就醒了,見不到林蕭,她自己爬下了床,但是因為腿上用不上太多力氣,整個人都摔倒地上,她眼裏噙了淚,扶著牆壁走到房間外,看到正在忙活的林蕭,慕白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手鬆開牆壁,慢慢的挪動到林蕭身邊。


  天空開始飄起雪花,慕白被那雪白冰涼的雪花逗得一笑,當她看到雪花落在林蕭頭發上時撅了嘴,小聲道:“好醜。”


  過於專注的林蕭沒有發現這低微的聲響,慕白就站在林蕭身後,伸著雙手擋在林蕭頭上,渾然忘了身上摔傷的痛和手上的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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