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你到底是誰?
林蕭拿著洗幹淨的空杯子回到慕白的辦公室,是的,他沒有聽慕白的話去接咖啡,他知道當他回到辦公室後將看到的是什麽。
慕白在喝了橙汁後躺在椅子上,不一會兒,強烈的疲倦感席卷而來,任憑慕白怎樣的反抗,整個人還是忍不住睡了過去,睡著前的最後一秒,她看到林蕭就站在門前,臉上帶著那年他對自己露出的最多的溫暖的微笑。
林蕭抱著睡沉的慕白走下樓,在前台接待人員的目光洗禮和陳啟紓要殺人的目光中淡定的抱著慕白走出了雲翔。
回到家,林蕭輕輕的將慕白放到床上,開好空調,小心的為她除去身上的衣物,打來溫熱的水為她擦拭著身子,整個過程中,林蕭的眼神一直都是溫柔又純淨的。
林蕭替慕白蓋好被子後,起身也去洗了個澡,兩人最近都在忙,是該好好洗個澡休息休息了,林蕭突然記起,慕白還能留在他視線裏的時間還有不到一個月,他有些無奈的吐了口氣。
出了浴室,林蕭看著躺在床上熟睡的慕白,腦中閃過一個想法,他在床下站了良久,等到他的腿都站的有些酸了,這才走上前,看著慕白略帶紅色的臉頰,林蕭將頭靠在她的耳邊,輕輕說:“對不起,請不要離開我。”
憂傷的眼神,憂傷的語氣,慕白似是在睡夢中感受到這濃烈的憂傷,清秀的眉皺在一起,軟軟糯糯的說:“林蕭,別走。”
林蕭全身一僵,眼中的憂傷被喜悅取代,他輕輕躺在慕白身旁,再次對她說了一句:“對不起。”
慕白睡了整整三天,林蕭每次都在慕白服用的安眠藥的即將過去時,喂她服下含有少量安眠藥的牛奶,他和陳啟紓打好了招呼,這幾天一直都在家裏守在慕白的身旁。
慕白最終醒來的時候隻覺得饑腸轆轆,更讓她無法忍受的是從樓下傳來的食物的香氣,她還聽到了西米在樓下的叫聲,怕是在饞嘴那些吃食吧。
慕白想起身去找點吃的,剛一動,身上傳來的異樣感讓她失了神,她掀開被子,換好的睡衣下,她身上遍布的痕跡提醒她這具身子之前遭遇了什麽,慕白的眸子染上怒氣,強忍著睡了太長時間的不適感下樓。
“林蕭!”剛剛勉強走到樓下,慕白再沒了力氣,索性直接坐在最下層的樓梯上,大喊著林蕭的名字。
正在炒菜的林蕭聽到慕白的喊聲,身子明顯的一僵,將炒好的菜盛出後,他抬步循聲去找慕白,見慕白隻穿著睡衣就坐在樓梯上,林蕭出聲:“現在天還不算多暖和,你怎麽穿這麽少就下來了。”
慕白在林蕭蹲下身子靠近她的時候伸手扇了他一巴掌:“林蕭,你真讓我失望!”
慕白身上沒什麽力氣,是以,她的這一巴掌對林蕭來說沒有一丁點的傷害值。
林蕭想不出此時應該說什麽去讓慕白冷靜下來,到最後也就不去想了,伸出雙臂將慕白打橫抱了起來,踩著樓梯上樓,慕白一陣掙紮,直到她滿身都是虛汗也沒能阻止林蕭,林蕭將她放到床上:“乖,我去把飯端上來。”
慕白伸手打翻了床頭的杯子,整個人埋在被子裏,有輕微的哽咽:“林蕭,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林蕭眼裏被痛苦占據,看著這樣的慕白,他心疼,可是,他更加忍受不了失去慕白的日子,他之前說過尊重慕白的選擇,隻是,現在的他做不到了。
林蕭伸手抱住裹成一團的慕白:“對不起,請不要離開我。”
慕白伸出頭,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慕白臉上的淚水不停,林蕭為她擦著,卻怎麽也擦不幹淨,直覺上,他知道慕白的對不起不是給他的,他好奇她想說對不起的那人是誰,隻是,突然間,他問不出口。
慕白在自責:對不起,慕青,對不起,吳銘舒,對不起。
夜潯早就將查到的和吳銘舒有關的資料交到林蕭手上,看到紙上的信息,林蕭除了沉默還是沉默,想到不久前吳銘舒給自己講的那個故事,林蕭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吳銘舒為什麽對慕青這麽好。
資料的最後一頁,附帶了一張吳銘舒近期體檢的檢查報告。
慕白不願接受林蕭,最深層的原因是她明白慕青自己都不知道的對吳銘舒的感情,吳銘舒雖然平時喜歡和她鬥嘴,但在慕青心裏,吳銘舒是個和慕闌屬於同一地位的人,在慕闌陪著慕紫而忽視她的時候,是吳銘舒一直陪在她身邊。
慕白一直都知道慕青對吳銘舒懷著的異樣感情,所以她才會在林蕭與慕青離婚前夜的那晚暫時代替了慕青,阻止了林蕭那失控的行為。
慕白很內疚,對林蕭內疚,她無法給他一個完整的自己;對慕青內疚,她丟了一個女孩最珍視的東西;對吳銘舒內疚,她沒保護好他最想保護的慕青。
慕白原本就是要在幫林蕭把雲翔的運作扳回常態後就永遠沉睡在慕青的身體裏,可是現在,她猶豫了,她不知道當慕青醒來後能否承受這個打擊,那個女孩,太脆弱。
慕白消失了,一個招呼都沒打,就這樣消失在林蕭的生活中。
慕闌在吳銘舒的住處前見到慕白時,隻是眼神中稍閃過一絲詫異,慕白笑了笑:“哥,雲翔最近不那麽忙了,我想回來住幾天。”
慕闌點頭,他欠這個妹妹太多,因為慕紫,他一直都在不停的欠著慕青。
慕白基本沒帶什麽行李,隻一個小小的行李箱加上裏麵幾件換洗衣物,慕白自覺的把東西放到自己之前住的房間,出來時對正在洗水果的慕闌說:“哥,她是慕紫。”
出乎慕白意料的,聽到慕紫的名字,慕闌沒有絲毫異樣,他淡淡的回:“我知道。”
慕白之所以要進雲翔,一方麵是為了幫林蕭抱住雲翔,另一方麵也是她的私心,她想多和李慧君接觸,李慧君和慕紫,這兩個人太像。
慕白和李慧君的第二次見麵是雲翔內部的小型慶功宴上,慕白特地交代林蕭請李慧君過來,害的林蕭以為慕白是吃醋了,連著幾天變著花樣的在家裏做慕白喜歡吃的菜,隻為逗她開心。
李慧君最終還是來了,林蕭不幫她請,她就以雲翔現任董事長的名頭把人請了過來。
李慧君和慕紫都屬於清瘦型的人,但是不同於慕紫的清秀,李慧君太過豔麗,不過,拋卻這一點,李慧君和慕紫在肩頭上重合的那個紅色的蝴蝶型斑痕倒是讓她願意相信自己那個大膽的猜測:李慧君就是慕紫。
慕白端著酒杯與走過來和她打招呼的李慧君碰杯:“李小姐今天能來,我真的很高興。”
李慧君臉上一笑:“雲翔是學長的心血,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轉機,我自然是要來道賀的。”
慕白試探著問她:“不知李小姐是否會打台球?我想改天約李小姐出去玩幾局。”
李慧君笑的更加明媚:“不是很精通,但還是會一點的,當時在國外的時候,學長教過我。”
慕白有點小小的不虞,不過,她才不會承認自己是被李慧君哪句話都離不開林蕭這個學長而吃醋了。
慕白開始有些不確定了,慕紫從小就和他們一起打台球,技術甚至更甚於林蕭,沒道理會讓林蕭教她。
慕白接著問:“李小姐,請問您從小在哪裏生活的?”
李慧君收斂了笑容,帶些防備似的反問她:“不知道慕董問這個有何意?慕董請放心,我與學長隻是在國外讀大學時認識的。”李慧君還以為慕白是誤會了她和林蕭從小一起長大呢!
慕白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但是她的內心已經在咆哮了:這姑娘絕對不能是慕紫,慕紫多麽純潔一姑娘,這李慧君真是每句話都的帶點言外之意啊。
慕白飲下一口酒,笑著對李慧君說:“李小姐說笑了,我隻是看李小姐生的這般漂亮,想必與你幼時的生活環境是分不開的,我隻是有些好奇是什麽地方能夠養育出李小姐這樣又聰慧又漂亮的人。”
李慧君聞言,沒有急於回答慕白的問題,反而抱歉的聳聳肩,然後像個小孩子似的趴到慕白耳邊和她說悄悄話:“你相信失憶嗎?”
慕白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隨即明白她這是想和自己交心,慕白點頭:“為什麽不相信?世界上有很多事是我們不曾見過的,但我們不能因為沒見過就說它們不存在,況且,失憶也不是什麽罕見的事情,為什麽說不相信失憶呢?”
李慧君聽到慕白的話,像是個吃到糖的孩子似的抱住了慕白的手臂,完全和她平日裏表現出的女強人的作風不符,慕白的嘴唇微不可見的抽了一下,壓下心中的不淡定,表麵上淡定的等著李慧君的下文。
李慧君撒嬌似的對慕白說:“那如果我對你說,我丟了十幾年的記憶,你相信嗎?”
慕白抓住李慧君的手,問:“你說,你丟了十幾年的記憶?”
李慧君不明白慕白的反應為什麽這麽大,她回答:“是啊,據我媽媽講,我是不慎跌落山下,撞到了腦子,所以把十四年的記憶全忘了。”李慧君停了一下,接著說:“之前我對學長也說過這件事,學長嘴上說著相信,可我看的出來,他根本就不信我。”
慕白心情複雜的看著李慧君:“你都和誰說過這件事?”
李慧君此時完全像個天真的小女孩:“學長,因為隻有學長才是真心的對我好。”
慕白奇怪:“那你為什麽會告訴我,難道就因為我問了你?”
李慧君伸出一根食指,調皮的在慕白眼前搖了搖:“不是,誰讓你是我學長心心念念的人呢?學長可是愛慘了你,如果我不和你講清,讓你對我們產生了什麽誤會,我可是怕他會再也不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