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離婚
為什麽上天要這麽殘忍，就算不想讓母親醒過來，又為什麽要帶走她？為什麽不給她一個機會可以好好照顧母親？
江小舟一顆心像是掉進了油鍋裏，痛得全身顫抖，望著母親冰冷蒼白的臉，哭得聲嘶力竭，每一聲哭喊都充滿著無盡的懊惱與悲傷。
如果她能夠再早一點找到母親，是不是就不會是現在這個結局？
江小舟感覺心髒驀地被挖空一塊，恐怕此生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被填滿。
陸之廷走過來摟住她，張了張嘴勸說的話卻是沒有說出口，失去至親的親人有多痛苦他曾經嚐到過，他很清楚，心裏這股絕望與悲傷一定要發泄出來。
所以他不阻止江小舟哭泣，默默在她身邊，用手臂的力量支撐著她的身體，任憑她的淚水浸濕自己胸前的衣服。
隻是，看著江小舟這般撕心裂肺的哭，陸之廷的心緊緊揪成一團，心裏猶如包裹了無數根鋼釘，被刺穿了無數個窟窿。
……
江小舟帶著母親的骨灰回國。
母親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沉睡了這麽多年，終於重新回到川北這片熟悉的土地，隻是，不知道她還能否感受到這份熟悉的溫暖。
江小舟沒有為母親舉辦葬禮，她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對不對，她隻想早點把母親的骨灰與養父的合葬，早點讓他們在另外一個世界團聚。
江小舟抱著果果站在父母墓碑前，這次她努力壓製住自己將將奪眶而出的眼淚沒有哭出來。
她用好像平時聊天一樣的語氣，望著墓碑上新換上的一張父母的合照，喃喃地說道：“爸，媽，分別了這麽多年，如今您二老總算又團聚了。”
“對了，有件事女兒差點忘了說，我和哥哥相認了，很久很久之前就相認了，他是個很好的哥哥，對女兒很照顧，另外女兒還有一群要好的姐妹，所以……你們九泉之下就不必為女兒擔心了。”
“我會帶著果果經常來看望你們，這樣就不會覺得悶了吧？”
江小舟說著說著聲音變得哽咽起來，說好不哭不讓父母不放心的，她隻好暫且停下，深呼吸了幾口，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爸，媽，今天就先說這麽多，女兒有時間再來……”
她說了這麽多，說到顧朗果果還有甄妍林青這些姐妹，卻隻字未提站在她身邊的陸之廷。
江小舟轉身的時候腳下趔缺了一下，陸之廷急忙伸手過來扶，卻被她扭著身子躲開。
陸之廷手在半空僵了又僵，其實在回程的飛機上就隱隱顯露出一點征兆，江小舟心裏無論多難受一路上都沒和他說過一句話，對他的噓寒問暖也是沒有一點回應，甚至連最簡單的點頭搖頭都沒有。
陸之廷感覺到江小舟心裏有疙瘩，但他逃避一般心存僥幸地以為她隻是因為失去母親心情悲傷才會如此，直到此刻被她赤、裸裸拒絕，才意識到問題遠遠不是他想象中那般，要比那嚴重得多，似乎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兩人一路無言，江小舟呆呆地望著窗外，隻有果果偶爾發出些聲音時低頭看看，至於陸之廷，連眼角的餘光都吝嗇地不肯給他。
陸之廷一顆心跌到了穀底，可他不想坐以待斃任事態如此發展下去，他想要努力一下，好好跟江小舟談談，看看是否可以把她心裏的結稍稍化解一些。
回到皇家壹裏別墅內。
果果上車後不久便睡著了，江小舟將他抱去嬰兒房。
從嬰兒房出來，經過客廳的時候，猝然被人擋住去路，她下意識抬頭，對上陸之廷漆黑深沉的眸子。
陸之廷神色小心翼翼，試探著問道：“舟舟，我們是不是可以談一談？”
如果她說不想談，那他就慢慢等她調整情緒。
出乎意料的，江小舟很幹脆地點點頭：“好，我也有話要跟你說。”
兩人坐到沙發上，江小舟先開口了，她神色凝重，像是做了某種重大決定，咬著嘴唇說道：“我們……離婚吧。”
“你說什麽？！”一瞬間陸之廷如遭雷劈，從頭麻到腳，他不可置信地緊接著又問一遍：“你剛說什麽？”
離婚？
肯定是他聽錯了，他們彼此深愛著對方，分離等同於世界末日，她絕對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江小舟麵無表情打破了他的自以為是：“陸之廷，我們離婚吧。”
陸之廷臉色刹那間變得蒼白，事情發生的過於突然眸子裏寫滿震驚，他想到江小舟會因為母親慘遭連累而生氣，想到她會因為母親的過世而遷怒，但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她開口竟然就是提離婚，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他。
“舟舟，你聽到說……”
“還有什麽好說的？”江小舟打斷他，反問道。
陸之廷似乎還在震驚中沒有回神，他吸了口氣努力找回一絲絲殘缺不全的理智。
他說：“嶽母是因為大哥被暗算才會變成植物人，是陸家對不起她，可是發生那樣的事情是誰都不想看到的。”大哥也在那次遇襲中喪生，每次隻要一提起或者一想起這件事，陸之廷心裏都跟針紮一樣難過。
江小舟聽了他的話卻是搖搖頭：“我想離婚不是因為這個……”
“陸之廷，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從媽媽剛受傷的時候就告訴我，或者從你回國後見到我第一麵的時候告訴我，甚至這之前再早幾個月告訴我，讓我們母女早點相見，或許……媽媽會醒過來呢？那樣她就不會離開我了。”
“就算媽媽不會醒過來，如果你早點說的話，我也好陪在媽媽身邊，照顧她伺候她，我們母女相處的時間也不會短暫得連一天都不到。”
“可是……你卻隱瞞了整整五年時間，五年呐！”江小舟哭著喊出來，“這五年中你究竟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思才會如此狠心對我隻字不提？”
麵對江小舟一聲聲的質問，陸之廷幾次張了張嘴，可是最後什麽都說不出來，他自知理虧，說出的話聽起來都是狡辯。
江小舟失望又心痛地皺起眉頭：“我知道媽媽的死直接間接都和你沒關係，可是我心裏就是過不去那道坎。”
“陸之廷，我無法做到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和你一起生活，所以……還是離婚吧……”
是她提出的離婚沒錯，但江小舟心裏的痛並不比陸之廷少，她愛眼前的男人，愛他多深心裏就有多痛。
往往越是在乎的人對自己造成傷害，越是無法原諒。
你打死都不相信他會那麽做，可是他卻偏偏辜負你的信任，就那麽做了，或許他做的事情本身也不是多麽不可饒恕，但不可饒恕的是他背叛了這段感情。
陸之廷怔怔地看著江小舟，良久之後吐出一句話：“一定要這樣嗎？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江小舟頓了頓，神色堅定地點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