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終悟玄機
“保定？”我遲疑地看了三光一眼，三光也遲疑地看著我。我問麥麟勳：“你怎麽知道國寶在保定呢？”
麥麟勳笑了兩聲，說道：“張先生，恕我不能說。總之，你相信我就對了。”
三光問道：“你手下強將如雲，為什麽還找我們呢？”
“不錯，他們個個身手不凡，但是找國寶拚的是腦子，不是身手，我相信你們可以找到國寶，我們未必找得到。”
回來的路上三光問我：“麥麟勳的話可信嗎？”
我想了一會兒，說道：“六成，我隻信六成。”
“嗯，這個麥麟勳不是一般人。我最後和他握手的時候，感覺他虎口和食指都有老繭。”
“這能說明什麽？”
“麥麟勳一定是經常握槍，虎口磨出了繭子，扣動扳機是用食指，所以他的食指也有老繭。”
“這麽說麥麟勳不是生意人？”
“說不準，段雪飛是射擊高手，沒準兒麥麟勳也喜歡射擊呢！不好說。”三光搖著頭說。過了一會兒他又問：“保定還去嗎？”
我不假思索：“去，為什麽不去？隻不過這次我想自己去。”
“萬一麥麟勳不是什麽好人，故意引你去保定呢？”
我笑了：“保定是我的地頭兒，能出什麽事？”
“咱們還是一起去吧，有什麽事能能互相幫襯著。”
我說道：“光哥，我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吧。”
“你說。”
“昨天酒會上袁方找我聊了會兒。”
“怎麽，人家都該嫁人了，你還想著舊情複燃呢？”
“正經點兒，你聽我說。她還是像以前一樣，怪我一事無成。後來我自己也想了想，覺得她的話有道理。你，賤龍，金鎖，大力，哪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業要忙。當然，大力幹的事就有點兒不大光彩了，可終歸人家盜亦有道，也是維持生計的技術活兒了。說實話，咱們找這批國寶可以說是沒有一點兒的好處，我勸你們還是別跟著老四我瞎攪和了，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三光聽完我說的這話，忽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我說佳亮啊，你什麽時候變得婆婆媽媽的了？”
我很認真地說都：“我不是在開玩笑。小林下手有多黑，你們不是沒見過。孫進和茂叔都是前車之鑒，我不想你們也有什麽三長兩短！”
三光笑聲沒有停止，安撫我說：“好好好，咱們這樣兒，回去之後和大家商量，看看究竟怎麽辦，有人走就讓他們走，反正我是決意留下來了！”
三光堅持要留下來，我也沒辦法勉強了。回去之後，我又把內心這種想法說了一遍，果然，大家都一致堅持要留下尋找國寶，就連賤龍也不例外。我實在拗不過他們，隻好說道：“那大家早點睡吧，明天咱們乘高客去保定。”他們聽我這麽說，都早早睡下了。
我雖然嘴上這麽說，但還是放心不下這幫兄弟。已經有一個小林在明處與我們作對了，還有劉穎和麥麟勳，這兩個人我無法判斷是敵是友。幾個回合下來，我沒有懸念地占據了下風，不用說贏了，就是想動上一動都會被小林察覺。現在的環境就像是一個封閉的真空空間，讓我呼吸不得。
幾番深思熟慮後，我決定當晚就乘火車離開，隻身一人。隻有這樣，才能讓我的兄弟平安無事。打定了主意，我悄悄走出小區，當下買了一張回保定的站票，上車離開秦皇島。
第二天五點半左右，我到達了保定市。河北有兩座古城，一是邯鄲，另一個就是保定。河北素稱燕趙大地，趙國的都城在邯鄲，而燕國的都城就是保定。對於這座剛剛被我踩在腳下的城市，我並不陌生。因為這裏是我的家鄉。一草一木都是那麽的熟悉，掐指一算，我已經有將近一年沒回來過了。走出火車站，我茫然了。這種茫然不是對地理環境的無奈，而是對國寶隱藏地點的無措。保定下轄二十二個縣市，真要找起來就太費勁了。我剛提起行李手機就響了，我接聽後從那邊傳來了小林的聲音：“喂，張先生，很神速啊，這麽快就查到國寶在保定了。”
“嗬嗬，還差得遠呢，我一定會找到國寶的！”
“好，那我就敬候佳音！對了，張先生，新年快樂！”說完就掛斷了。
我裝起手機，嚇出了一身冷汗，小林得到消息真快，我剛到保定他就打來了電話，感覺像是有一條無形的線把我們係在了一起。不管我走到哪裏，都沒有辦法擺脫他。今天是元旦，因為放假的緣故，街上人煙熙攘。在人群中擠來擠去的我苦不堪言，不由感歎：“保定真不愧是河北省人口最多的城市！”好不容易隨著洶湧的人流擠上公交車，勉強挨到了老同學的家。摁響門鈴，一個女孩兒過來開門。一開門，她愣住了：“哥，你怎麽回來了？”這個女孩兒叫趙維敏，是我上大學時認得另外一位妹妹。
“先不說呢，給我一杯水。”我把行李拖進屋內，口渴得難受。趙維敏端來一杯水，我咕咚咕咚兩口就喝了個底兒朝天。喝完水後，我說道：“千萬別讓人家知道我回來了，尤其是我家裏。”
“為什麽？”
“我這次是回來辦點兒事，家裏人知道了又該這個那個，那個這個的，我挺煩的。”
趙維敏接過空水杯放好，問：“你這次回來要呆多長時間啊？”
“最多三天，也許用不了三天我就走了。”
“怎麽這麽著急？”
“我不著急，關鍵是讓我辦這事的孫子著急。”我指桑罵槐地罵了小林一句。
“那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行李在你這兒放兩天。”
“沒問題！”
我從趙維敏家出來後自己在火車站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館。我沒有回家，因為這次回來我不知道還能不能安全地返回秦皇島，我的一舉一動小林都了如指掌，就算我真的找到了國寶，小林也一定會對我痛下殺手。我不想我的家人和趙維敏都牽扯進來。我坐在沙發上吸著煙，仔細琢磨著“光宅出深峽”這句話。我羅列出了保定下轄的二十二個縣市的名字，希望可以從這些地方找到哪怕一絲的蛛絲馬跡，但是很遺憾，沒有一點兒線索。就在這個時候，手機又響了。
“喂？”
“喂，張先生，我是麥麟勳，你現在應該在保定了吧？”
“我已經到保定了。”
“很好，國寶在徐水縣境內，應該是在一座山裏。”
“你是怎麽知道的？”
麥麟勳隻簡單地說了兩個字：“秘密。”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我氣得罵街的心都有了：“怎麽一個個他媽的全這臭毛病？”徐水縣？我簡單地看了一下地圖，徐水縣西麵全是山區，如果國寶真是在徐水縣山裏的話，那應該是往西走了。時間已經不多了，我退了房間，馬不停蹄地趕往徐水縣。旅館前台的接待人員還納悶兒：“這人怎麽回事，剛訂的房間就退。”
我坐上十二路車直達徐水縣汽車南站，到了那裏又轉乘一路車向西走去。漸漸地，已經可以看見綿延起伏的群山了。但是群山連綿不絕，大有伸及天際之勢。我心裏盤算著，究竟那座山裏有國寶。就在我深思的時候，售票員衝我喊了一句：“哎，下車了。”我這才發覺，汽車已經駛進了終點站，空蕩蕩的車廂內隻剩下了我一個乘客。下了車，被寒冷的風吹了一個冷戰，看看這裏三麵環山，真不知道該從哪裏入手。我有點兒後悔自己貿然一個人前來了，如果三光他們在我身邊的話，也許情況不會像現在這麽糟。我找了一家家庭旅店，女店主和我的年紀差不多大，叫陳名媛。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問店主：“咱們這個村子叫什麽名字？”
“赤魯村！”
“名字怎麽這麽奇怪啊？”我笑道。
“你別笑，這可是荊軻給起的名字。這裏是荊軻的故鄉。老人都這麽說，如果當年荊軻刺殺秦始皇成功的話，他回來，就叫荊軻村；如果失敗了，就叫赤魯村。”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荊軻應該和易水河有關聯吧？”
陳名媛指著門前流過的河說：“那就是易水河。”
我走過去看著這條幾乎快要幹涸的河流，怎麽看都不像當年留下荊軻雄壯身影的大河，但是我也明白。通常山區的人都會編造些故事，以此來拉攏遊客。所以隻看了一眼，我就坐回來繼續吃飯。
陳名媛見我一臉不信的神色，說道：“你別不信，這條河是從西邊的易縣流過來的，真的是易水河。”
我現在已經沒心情和她探討易水河的問題了，我問道：“這裏一共有幾座山？”
“喲，這我還真不知道，往少了說也有三五十座吧？”
“啊？”我一聽，一下子跳了起來。眼見就還有兩天時間了，我怎麽可能去一座山一座山的找呢？
陳名媛一邊用計算機算著帳，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北麵有從龍山、蒼龍山、鍋底山、遼山。南麵是衝山、耀山、安山和四果山，太多了，我就知道這幾座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