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談心
這一幕太過驚人，讓等在家中的三人愕然。
趙離力大無窮，這他們早已知道，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兄弟才會在趙離日複一日殘暴的打罵中受盡屈辱，卻無力反抗。
也無法反抗，因為這裏是神女帝國。
神女帝國女尊男卑，女耕男織，女人是一家之主，負責掙錢養家。且盛行一妻多夫的製度，妻宗為正為主，男人需三從四德，尊妻敬主。
這裏不存在和離的說法，男人無權休妻。但女人休夫，夫便要被發配為妓。
種種教條的束縛，加上趙離無法壓製的神力，顧家兄弟在暴力凶殘的趙離身邊生存，唯有小心翼翼，苟且偷生。
可這廝一貫欺軟怕硬，欺辱他們兄弟倒是得心應手，若讓她對上老虎，隻怕早已嚇得雙腿戰戰，癱軟在地了，如今卻連老虎她都能毫發無損的輕易打死？
顧耀俞首先從驚愕中回神，他注意到大哥神色不對。按照大哥脾性，若不是受了無法行動的重傷，隻怕根本不會讓趙離接近自己，更別提讓趙離背著他了。一想到此，顧耀俞一張因體弱多病本就常年慘白的臉嚇得更加毫無血色，小跑著迎上已走到近前的趙離。
也是因為他這個動作，趙離注意到了他行動間的怪異，明顯是有一隻腿有些使不上力。若是平常慢慢行走倒發現不了，如今這麽一跑動，就能發現與常人不同之處了。
“大哥，你怎麽了？”
顧耀俞急切道，而跟在他後頭的顧耀林更是直接伸出手就想要將顧耀霆從趙離背上扶下來，看著趙離的黑眸裏已是盛滿怒氣。
“是不是你幹的，拿大哥做誘餌——”
趙離眉頭一揚，一把抓住顧耀林的手，正要說話，她背上的顧耀霆已先一步低啞開口：
“耀林！咳咳、咳，你住口，我受傷和妻主無關。”
行吧，既然人家大哥先解釋了，趙離便也歇了原本想要回懟的話。她脾性雖好，卻也不是什麽被人誤會了還忍著的人。這麽想著，她避開顧耀林的動作，將老虎和藥簍都放到院子裏後，隻背著顧耀霆進了他們兄弟的房間，將顧耀霆小心放下。
這也是她作為醫生，比普通人清楚如何將病人平穩放到床上而不至於造成二次傷害，才非得自己動手的原因。
顧耀霆將她這些行為都看在眼裏，一時想到以前趙離的混賬行為，一時又想到昨日趙離虎口救人的事，心中震蕩，一時情緒難以言喻。
趙離又給他把脈了一番，才回過頭看向亦步亦趨跟著她進來的顧家兩兄弟，無奈道：“看我作甚，請大夫啊。”
倒不是說趙離治不了顧耀霆。之前她給顧耀霆做的一番急救已能夠保住他性命了，隻是她考慮到原主的形象，不覺得顧家兄弟會放心將顧耀霆交在她手裏。
而且一個好吃懶做之人突然就懂了醫術也讓人難以相信，她沒必要強求非得自己看病，倒不如在一旁看著。若是大夫開的藥不太對，她可以暗中稍作引導，若沒問題，自己也省了事。
“不用你做好人提醒！”
顧耀林瞪了她一眼，又因為關心大哥傷勢，隻懟了這麽一句，又讓三弟看好大哥，就急匆匆拿著錢財出門去了。
趙離看顧耀庭有顧耀俞照顧，便隻囑咐了幾句，就又往院子去了，她還有東西沒處理呢。
一旁站著的楚塵眨了眨眼，匆匆說了句顧大哥你好好休息，便跟在趙離屁股後頭顛顛去了。
房間裏隻剩下顧耀庭和顧耀俞兩人。
“大哥……”
好一會，才想起顧耀俞低低的聲音。
少年看了眼身後被關上的門，才回過頭來，看著大哥輕聲道：“大哥，你們遇到老虎，其實不是意外，對嗎？”
顧耀霆一怔，抬眸看向自己的弟弟。
“……你發現了？”他說。心中卻出乎意料的沒有什麽意外之感。
因為年紀最小的緣故，顧耀俞一直是被兩個哥哥護著的，母親以往也最疼寵這個小弟。隻是小弟心思細膩，總能發現一些細節。後來受了腿傷，對人的情緒更加敏感，更能注意到常人容易忽略之處。
如今會發現不對勁，也很正常。顧耀霆知道自己瞞不住，索性也沒遮掩。
“我隻是猜測……”顧耀俞眼角泛紅，他看著大哥此時模樣，心中難受極了，“大哥，你之前還讓二哥不要意氣行事，可你卻反而比二哥還要衝動。若你真的出事了，你讓我和二哥該怎麽辦？”
顧耀霆：“……我不會了。”
他想著趙離的變化，猶豫了下，心情複雜的說出這句話來，“或許，趙離真的和以往有些不同。”
顧耀俞愣了下，等他聽顧耀霆說完昨夜密林裏發生的事情後，雖沒有親眼看到，卻也受到了震動，張了張口，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
“咳咳。”顧耀霆因為胸悶輕咳了幾聲，就聽三弟問，“這事，要告訴二哥嗎？”
“暫時不告訴他。”顧耀霆搖了搖頭，想起二弟性子，也是有些無奈。若是讓耀林知道了，以他對趙離的看法，隻怕反而更會抓住其中細節給出無數個理由來證明趙離包含禍心，鑽進牛角尖裏出不來。
倒不如讓時間來證明，反正有他和三弟盯著，耀林也做不出什麽事。
而且……顧耀霆也想再看看，到底趙離是真的變了，又或是其實隻是裝模作樣。
這邊顧家兄弟在談心，另一邊院子裏，趙離正處理著老虎。
處理前，她心中為它默哀了幾秒鍾。放到上輩子，打死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是要牢底坐穿的，這輩子命喪她手也是不幸。
默哀完畢，她立刻動起手來。
老虎一身都是寶，不說虎肉，虎骨啊、虎鞭什麽的，都是好東西，再加上她是用拳頭對上的老虎，虎皮也沒什麽破損之處，更能賣出個好價錢。
正忙著呢，一隻手就探到她麵前，拿著手帕給她額角擦了擦，耳邊響起道嬌滴滴的聲音：
“妻主，我給你擦擦汗，你都累到了~”
趙離瞥了他一眼，“語氣正常點。”
楚塵撅了噘嘴，但還是按照趙離的話，再開口時沒有捏著嗓子說話了，“好嘛~”
雖然還帶著撒嬌語氣，然而楚塵的聲音本來就十分低柔順滑，聽著倒也並不違和，反而容易勾起人的喜愛。
“妻主，這隻猛虎真是你打下的嗎？”
趙離：“嗯。”
“哇，妻主你可真厲害。”
楚塵捧著臉，發出驚歎語氣，一雙黑眸亮閃閃看著她，期期艾艾道：“那、那這隻猛虎，是不是它身上所有的東西都屬於我們啊？”